导师坐在躺椅上，颇为悠闲的等待着。
这期练习生们质量不差，他或许也能得到老板指点，跟他一样，变成可以任意换皮的厉害人物。一旦取而代之基地高官，海量的资源岂不是唾手可得？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导师起身走近舞蹈教室，侧耳倾听，里面已经没有声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比他想象中要快一些，不知道黑框青年的皮会在谁的手里？希望不要把皮子弄坏，他也想要这张来着。
钥匙插进锁孔，导师探头进去，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面前的场景之后变为惊愕。
只见明亮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练习生，这些人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有划痕，能看到里面红彤彤的肉体，但皮囊都好好穿在身上，只有最初那个丢了皮的怪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到导师探门而入，发出“呜呜呜”不似人声的喊叫。
而场地中间，唯三站立的人里面，阮星赫然在列，此刻正笑盈盈的看向自己。
“我是胜利者。”青年说，他的脸十分白皙，上面不知沾着谁的血液，猩红刺眼，对比强烈，有种血腥美感。
导师从美色中挣扎出来，神色复杂，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场面，带了多少届比赛，场面无不血腥残暴，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而这种和谐到仿佛睡着了的选拔赛，简直离谱。
但规则在那里放着，他不可能违背，面颊上的肌肉鼓动两下：“你通过了，但是其他人需要再参加一轮选拔。”
陈凡和李源一抖，下意识地看向阮星。
阮星：“好的哦。”
导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稍后就跟我上顶楼去见老板，他们留下自己选，对了，记得好好打扮一下，或许你被看上，以后享受的地方多着呢。”
阮星重新回到了S号房间，这里今早还是一片犯罪现场，现如今已经被收拾过——菌丝的吸收能力成为了随身可带的清洁工。
这家伙曾强烈表示抗议，现在跟着阮星每次吃都是最好的，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垃圾食品，边吃还边干呕，怨气满满。
阮星不管，工具就是来用的，菌丝和富贵的功能还是有区别。
富贵：[现在情势明了，有污染物换了苏素的皮取而代之，在隔离中心的时候，估计原装苏素又把自己的皮给换上了，要是吃了药暂时压下去，没有详细检查，是检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阮星：[美丽娱乐的控制者在外城这么多年，低调行事，用选秀这种名头吸引不少人自投罗网，显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凑一大批拥趸。]
富贵沉思：[或许暗流隐藏在下面。]
阮星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基地高层有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又有多少人会放弃体检机会。]
富贵打了个冷战，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家公司或许只是以明星选拔为一个跳板，真正想要渗透的，是整个基地。
当初苏素演出时候那些人不是明显被影响到了吗？明星虽然社会地位不高，但也能接触到达官显贵的，一旦成功，或许真个基地都是换皮怪的天下！
富贵：[这件事必须通知隔离中心。]
阮星没有接话，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那些练习生说他们都是收到一条广告推送才过来的，污染物能污染科技吗？]
富贵：[这怎么可能，除非在污染区，否则只有人类——]
说到这里，富贵眼睛缓缓睁大：[不对，污染物根本不可能给人发广告啊！]
[而且，怎么会有污染物有耐心去调查这些人的信息呢？或许，发广告的根本不是污染物。]
富贵猛然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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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石再次拨打电话，他似乎不能直接去见对面的人，每次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对方。
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我准备开会，有什么事情？”
罗石：“阮星还没死。”
电话一阵沉默，能听到对方语气中压抑的怒火：“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罗石：“票送给了那小子，他也确实去了，但问题是，公司那边出了问题，不仅没有把人搞死，还差点被当众拆穿。”
“表演瘾又犯了，他没让正主上？”
“正主什么都不会，上不了啊！”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似乎在敲键盘，约莫两分钟，电话那头语气不好：“调查团的人去大厦了。”
此话一出，罗石顿时慌乱起来。
“怕什么，能遮掩就遮掩，遮掩不了就放弃，不过是个残次品，扔就扔了。”
“但我这边被发现了怎么办？”罗石破音：“我这边动作不小，这些年总有些把柄落下，而且真惹到傅执，隔离中心整个都会被他翻过来，你难道忘了以前那件事，连高塔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我之前都说过了，那是你的事情。”
罗石面色一变：“还不是你担心他发现事情败露，否则谁会去揪着一个小年轻不放？那还是我朋友的孩子，我和他这么多年为你办了不少事，临到头你怎么能甩开我们……”
电话：“你大捞特捞的时候可不是为了我，再说了，把你朋友引到C省不就是你的主意么？现在装什么圣父。”
罗石气急败坏怪：“你……”
“自求多福吧。”
电话被挂了。
罗石脸色差到了极点。
-
又是晚上，阮星跟着导师来到了大楼一楼。
“我们不是要去顶楼吗？”阮星问。
导师笑了笑：“是去顶楼。”
他说着，按响了负一楼的电梯。
穿过薄膜的感觉之后，电梯的数字溶解一样发生了变化，原本显示负一楼的数字，竟然指向顶楼楼层。
“到了。”
阮星看的稀奇，虽然知道自己之前是在污染区，但和他之前经历的感觉完全不同，污染的感觉十分薄弱，并且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破坏掉污染区之前，出了污染区。
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顶楼，顶楼根本没在污染区内。
顶层的装修看起来甚至不如楼内的豪华，但每一处缝隙都带着真实。
导师来到现实之后，身上的臭味更加明显了，十几张脸缓缓张开，享受般的呼吸着。
看到阮星看向自己的身体，导师微微一笑：“不要惊讶，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阮星：“你是污染物？”
导师摇了摇头：“怎么能这样说，你现在也是啊。”
喝了那些补剂和药水，再正常的人也该变成污染物了，虽然阮星外表不明显，但内在早就已经改变了，起码导师是这样认为的。
阮星心想信你个鬼。
他本以为导师会直接带他到老板的面前，但是导师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身上数十张脸齐刷刷的看向阮星，甚至有的脸皮还舔了舔嘴巴。
他顿觉不妙，很快和导师拉开距离。
“诶！别跑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又不会吃了你。”
导师笑了一声，声音更加古怪了，身上的脸全部苏醒了过来，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着。
阮星：“不用了，你先回去，我自己去见老板。”
导师微微一笑：“这怎么可以，我不放心。”
他的身影骤然膨大，十几张脸发出尖啸，迎风见长，像个风筝一样鼓了起来，这些脸鼓的更加突出，像是泡泡纸一样，密密麻麻的凸起，冲着阮星怪叫着。
“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我也笑纳了。”
富贵伸出鸟头：“哇靠，怪不得这家公司发展不起来，都被无能的老员工榨干了啊。”
阮星向后微微一靠，凭借腰部惊人的柔韧性，躲开了正面的撞击。
“你竟然是觉醒者？”导师这才注意到乌鸦，语气则是更加兴奋：“太好了！老板应该都没有拥有觉醒者的皮吧，我很快就要拥有了！”
阮星躲开对方攻击之后，调整身姿，微微俯身，手腕抬起，一支箭飞了过去，直直的撞上导师的身躯。
一声剧烈爆炸，对方一只胳膊被炸飞了出去，身子的右半部分被轰开个大洞，甚至能透过这个洞看到对面的墙壁。
阮星在箭矢上贴上一片迷你炸弹，威力更加惊人，科技与魔法的完美结合。
导师没想到这一箭威力这么大，惨叫出声，身上的脸齐齐痛呼，陷入狂暴状态，重新冲来。
菌丝垫后，紧锣密鼓的交织大网，牵涉住怪物的动作，阮星就要故技重施，一支箭已经蓄势待发，后背骤然传来剧痛。
刚才飞出去的怪物胳膊像个回旋镖一样，绕到了阮星的身后，对他发动袭击，手指上的指甲泛着紫色的光泽，竟然是带着毒的。
阮星不小心被擦到，背后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被泼到了硫酸，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导师疯狂笑着：“我不是没吃过异能者，有个隔离中心的预备役队员，长得一般，勉强能入口，他的脸现在还在我的胯.下长着呢，哈哈哈，内里有些难嚼，送去做成补剂了，那个带着项圈的，是他的家人吧。不知道他在喝的时候感觉家人的味道怎么样？我特意把那碗送给他了。”
这导师认识李源，甚至让他亲口喝下了哥哥做成的药剂。
阮星眼神冰冷。
导师：“你生什么气，以后你也会长在我的身上的，我想想，不如就让长在屁股上，那里还没有脸呢，或者，干脆穿着你出道好了，不知道你的家人同伴看到你变成明星，会不会为你感到骄傲啊？”
阮星此刻就像是冬日寒潭的冰，抬手攻击毫不留余地，菌丝不要钱一般甩了出去，手中的箭矢一个接着一个不停。
导师只当他是垂死挣扎，嘴里说的话更加难听，一会要让他变成自己的藏品日日夜夜观看，又说要用他这张脸去勾引基地高层，睡上十个八个，就挑老头子。
对方一直不吭声，导师越说越上头，而后危机感顿时发出预警，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何时陷入了包围圈。
之前射向他落空的黑箭并没有直接射丢，而是从后路悄悄包抄过来，他只顾着处理面前的，却忽略了身后。
此刻，这些箭矢像海胆的刺一样，不过刺向内长，箭头对着壳内的他，完全限制住了他的活动范围。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导师立刻就要找破绽突破，然而此刻他已经像是笼中之鸟一样，无处可逃。
倏然，这些毒箭同时发射，导师甚至都来不及一声惨叫，瞬时被扎穿成刺猬。刚才落单的手臂也被钉在墙上，甚至还散发出滋滋的声音。
谁还不会用毒了。
阮星脸色不变，但后背火辣辣的，他将手附上伤口。然而治愈魔法只能回血，对于解毒没有太强的功效。
富贵从他怀里飞出：“完了完了，这下咋整？”
阮星：“死不了。”
这样大的动静下，就算是老板睡得跟死猪一样也该醒了。
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女人开门，就看到瘦弱的青年在门口冲着自己打招呼。他身上穿着自己公司练习生的统一制服，带着黑框眼镜，嘴唇苍白，但是笑眯眯的。
有些眼熟。
“你就是新来的练习生？”女人望向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滋滋声音。
青年笑了笑：“是的，见到你真不容易啊。”
他的右眼泛着淡淡苹果绿的光芒，上面交错的几何体上，红光一闪一闪，正是在老板的位置。
茫然片刻，女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个音色在哪听过。
她脸色骤然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