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只有花园里的秋千,还在无风自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马小姐,晚安。”
池翊音垂眸,向秋千的方向点了点头,便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大门。
烛台被点燃,光亮透过闺房小楼的窗纸投射在院子的地面上。
而秋千上,一道红衣身影缓缓出现。
女子穿着隆重繁复的嫁妆,发鬓编做妇人模样,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她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前,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只是在掀起的裙摆下,并没有脚,红色绣鞋不知所踪。
“吱嘎,吱嘎……”
池翊音两人回到房间后,其余玩家也都陆陆续续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赶了回来。
京茶看着其中一间闺房窗纸上映出的身影,黑兔子耳朵晃了晃,笑了。
“那我就住你对面吧。”
闺房内的池翊音凭借着良好的听力,将屋外的声音尽收耳中。直到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才灭了灯,从窗户边起身,走向房间内摆放着的几口大木箱子。
他是故意让其他人看到他投在窗边的影子,让后面回来的所有人都看到他在房间。
系统公告的时候,池翊音敏锐的发现,对方耍了一个文字游戏。
它没说“不得离开房间”,而是“不得随意离开房间”,多了一个限定词,意思大不相同。
只要玩家有明确的目的,离开房间也不算违反规则。
——池翊音是这样理解的,也准备这样做。
等入夜后,他就准备再去探查一次马家大宅,尤其是马夫人房间的那具干尸。
在妹妹眼里格外偏爱姐姐的马夫人,却会在看到姨妈安慰伤心欲绝的姐姐时勃然大怒,或许,马夫人知道些内情。
池翊音在那几口挂着“囍”字和红绸的木箱子前站定,当他掀开箱子时,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片金光闪闪。
整齐码得一排排的金锭,即便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闪闪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接连打开了全部的箱子,发现每一箱都是如此。加起来的数额即便放在现在也足够惊人,足以让任何人动心做任何事。
即便是杀人放火。
池翊音不由得错愕。
这应该就是马玉泽的聘礼,但对方竟然会拿出这么丰厚的黄金,而注重利益的马家竟然会把这些金子给马玉泽?
按照他目前对马老爷的了解,对方应该把所有财产全归到自己那里才对。
但不等池翊音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就迅速袭来,将他的神魂卷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坐在木箱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甚至还拿着金锭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已经呼吸平稳的熟睡。
其他房间里也都再一瞬间同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秋千的声音,在庭院里不紧不慢的晃动……
入夜,古树镇沉入了黑暗,死一样寂静。
只有皮靴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白茫茫的浓雾中,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搭在肩上的围巾被风卷起,不紧不慢的走来。
第21章
池翊音做了一个极为诡异, 却无比真实的梦。
马家大宅到处张灯结彩,红绸覆盖了所有白墙,处处囍字高悬。
仆人们着红衣穿行于宅院间, 手捧托盘,肩挑木箱, 唢呐和笛声不绝于耳, 座上宾客喜气洋洋。
正堂上龙凤红烛点燃,蜡油堆积在金制烛台上, 香炉中轻烟缭绕。
目之所及之处, 无不极尽奢靡富贵, 外面的鞭炮和谈笑声传进明亮的室内,让池翊音模糊从意识深处的水面浮了上来。
他迟缓的颤了颤纤长眼睫,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耳边嘈杂的声音令他头疼欲裂,而寒气从他身旁传来,手臂冷到几乎失去知觉。
池翊音下意识低头, 便发现有人在搀着他的手臂。
——不,不是他的手臂。
他穿着大红的嫁衣, 其上珠翠点缀奢华美丽, 红色触目惊心,而他眼前更是一片血一样的殷红, 像是红盖头。
丫鬟打扮的手臂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身后靠着坚硬之物,似乎是一根木棍被绑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 嫁衣?
池翊音第一个猜测就是之前所见的那名嫁衣女子在捣鬼,但他很快发现, 除了眼睛以外,自己失去了对肢体的所有控制。并且从他隐约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掌来看,这双手白皙纤细,可不是他常年拿笔磨出茧子的手。
而是一双女子的手。
但他的魂魄就像是被封装在这副女子的身体里,行动的受限也让他对周围的观察大打折扣,令他无法立刻确认现在的情况和女子的身份。
厅堂上站着很多宾客,欢笑声接连不断。
池翊音透过红盖头缝着珠翠的缝隙里模糊看去,周围那些宾客都没有眼睛鼻子,脸上只有一张咧开在笑的嘴巴。
他们穿着旧式的马褂长衫,还有留着辫子,一张张惨白的脸齐齐看向池翊音。
他们拍着手,不住的点头,好像这是一桩值得艳羡的婚事。
池翊音很快发现,他根本无法自己行走,而是左右两个丫鬟架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拖着他走向高堂。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看清了主位上坐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