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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扬波说的难受,引得刘祁也想起自己的母妃。

  当年袁贵妃没入宫时,王皇后和他母妃关系不错,父皇也经常能来宫里坐坐,后来袁贵妃独宠,父皇来的越来越少,母妃也像庄扬波说的那样经常偷偷抹眼泪,可到了白天,还是要主持殿中事务、照顾他,还要每天去王皇后那里请安。

  为什么宫里宫外都是这样呢?

  庄扬波的母亲已经是嫡妻,还生了长子,尚且过的不痛快,他娘出身并不比皇后低,却被一个低贱的女人爬到了头上,占了“贵”的妃位,岂不是讽刺?

  “我有时候想,我娘是很好很好的,人人都夸她,可她过的并不快活,有时候反倒没有我那两位随父亲上任的姨娘快活。去年过年我爹回来过一回,我家那两个姨娘穿金戴银,看起来似乎比我娘还要光彩照人一些。我祖母也说,若不是我父亲懂得分寸,两个姨娘都没有得孕,我娘恐怕过的会更加艰难。”

  刘祁一怔。

  “你家没有庶子?”

  湖州刺史庄敬应该年近三十了吧

  只有一子一女?还是庶女?

  庄扬波点了点头。

  “没有的,我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叔叔家的堂兄,但我爹这里我是唯一的孩子。我爹纳的妾大多是别人送的,我爹也不喜欢我娘跟他去湖州,说是外地有些不着调的人还要应酬,我娘做这个是辱没了她。可我见我娘,似乎是不介意为我爹应酬什么官夫人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娘到底是过的好,还是过的不好。”

  “原来是这样……”

  刘祁倒有些羡慕庄扬波了。

  看的出庄扬波的母亲非常能干,家中处事也算公允,加上家中没有庶子烦神,庄扬波才能养的这么天真单纯。

  虽说庄扬波的祖父可能苛刻了一点,但他作为大房唯一的嫡长孙,家中一定是细心教育的,哪怕天天骂也不可能真的放弃。

  唯一的孩子啊……

  刘祁想起自己,再想想如今天天能和父皇见面的大哥,心中突然冒起了阴暗的念头。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

  刘祁暗想。

  “可我其实想要些弟弟妹妹,哪怕是庶出也可以。我一人承担着祖父所有的期待,实在是太累了。如果多些兄弟,也许我就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吧,说不定就能稳重一点,不会动不动就想哭……您看,我眼泪又下来了。”

  庄扬波揉了揉眼。

  刘祁摇摇脑袋,将自己脑子里的阴暗甩出脑外。

  有了就是有了,大丈夫立身于世,应当想的是做的比其他人都好,而不是希望所有人都不如自己,或是所有人都不存在就好了,那样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大哥并不见得优秀与自己,三弟又是个没出息的,自己只要做到最好,总会有出头的一天……

  切莫再想了。

  “殿下?”

  “嗯?”

  “其实我很想谢谢您。”

  庄扬波忽闪着一双大眼,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涩。

  “怎么,谢我没有第一天就把你赶回去?”

  刘祁嗤笑。

  “不是,呃,其实也是。”

  庄扬波认真地点头,仰起脸谢道:“我祖父说,因为我给您做了侍读,所以我爹今年任满回京述职,很有可能就留在京中了。嗯,因为方老大人是吏部尚书……”

  庄扬波很单纯的就把自己的祖父给卖了。

  “呵呵。”刘祁失笑,“庄寺卿倒是个精明人。就是不知道曾外祖父会不会卖这个人情。”

  “我爹已经在湖州任了两任了,我三岁以后就几乎没怎么见过我爹。所以我很谢谢您,也谢谢陛下给我家这个机会,真的……”庄扬波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榻上,对着刘祁俯下了身子。

  “虽然我很笨,但我会认真跟上您的,请不要嫌弃我。”

  刘祁一下子怔住,心中油然升起了一阵暖流。

  不是故作高傲,也不是装腔作势,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不是倚靠别人,也不是为了达到一致的目标而凝聚在一起,仅仅是作为被需要的一方,立下希望追随的誓言。

  哪怕其实也是为了晋身的目的……

  “说什么呢……”

  刘祁眉眼间的高傲渐渐消失,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刘凌的温和气质。

  “你能不能离开,连我说了都不算。你忘了吗,你是父皇赐给我的侍读,这可是圣旨。”

  “咦?”

  庄扬波抬起头,撞进刘祁带着笑意的眼神里,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是!我不会让陛下和殿下失望的!”

  “谁对你期待了,你别想太多!”

  “咦?”

  “喂,你别哭啊!你今天喝水了吗?怎么那么多眼泪啊!喂,喂!”

  ***

  沈国公府,主院。

  “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还有,为什么宫里太医院会给你开了方子!你不是该在宫中居住,五日一休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被赶回来了?”

  脸圆圆看起来和气无比的沈国公如今脸上乌云密布,恨不得摇着长孙的肩膀咆哮一番。

  戴良和这位公认老好人的祖父从小处不好已经是京中不算秘密的秘密,他心中原本就委屈,被祖父这么一逼问,顿时逆反心理顿生,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你如今在宫中侍读,行错一步就祸及全府,为何还如此任性!”

  沈国公戴勇看着孙子这样的脾性,全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是说不出的颓丧。

  原本以为赌上一把,能让家中子弟重回朝堂,连家中祖传的东皇太一图都送了出去,看样子反倒是弄巧成拙,他家几代聪明人,终于生出了这么一个缺心眼的,眼看着全府的基业都要倒在他一人手里。

  他是不是该再忍忍,也许再等一代再想法子振兴家业……

  可想到家中蠢蠢欲动的族叔和族弟,以及分家后不甘心沉寂的那些堂侄,沈国公心中左右为难,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

  戴良原本跪在地上发倔,突然听到前方没有了声音,再抬头一看,永远笑眯眯仿佛天塌下来也没什么的祖父,居然闭着眼满脸颓唐地不发一言,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安。

  他是不是太任性了?

  其实除了摔了几跤有些丢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今天被徐祭酒罚跪了,然后又罚站了。起来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跌到墙上,就成了这样。太医院的孟太医正好在附近,替我看伤的时候说我肝火旺,非要给我开药。陛下听说我摔了,就叫我先回府休息一天,明日再住宫里。”

  他咬了咬牙,声如蚊呐一般说起了今天的丑事。

  闭着眼睛的人原本听觉就会更灵敏些,饶是戴良声音极小,沈国公戴勇还是听了个明白,睁开眼睛追问。

  “摔一跤摔成这样?”

  戴良和戴勇对视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回答:“摔了三次。”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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