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程肃年12月24日的生日又快到了。
封灿很看重他的生日，每年都尽心尽力地准备礼物，今年同样，不知在暗中捣鼓些什么，一个月前就开始鬼祟行事了，生怕被程肃年发现。
程肃年乐得不知道，只等生日那天封灿给自己一个惊喜——按往年惯例，也可能是惊吓。
比如去年封灿就不知听信谁的忽悠，认为小动物能促进家族关系和谐，竟然送他一只狗，活的。
当时礼物揭晓前，程肃年被封灿用布条蒙住了眼睛，布条一揭开，没等适应眼前环境，小狗就蹭地窜出来，吓了程肃年一跳。
但惊吓是次要的，他们太忙，哪有时间照顾宠物？
所以那只小狗后来被抱到封灿家里，给他爸妈养去了。
今年的礼物似乎有点不一般，程肃年莫名感觉到，因为这个礼物，封灿整个人隐隐透出一种兴奋。
兴奋什么？
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样一想，程肃年突然有点好奇。
正值假期，20号这天晚上，吃完晚饭，他“尾随”封灿来到游戏室——他们在SP基地附近买的那套房子装修时留出了一间游戏室，里面布置了两台电脑，各种游戏机，外设，应有尽有。
偶尔也把这里当书房用。
最近封灿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出入游戏室的频率提高了。
难道礼物和游戏有关？
那也太没惊喜了，他们就是干这行的，游戏相关礼物能有什么新鲜的？
程肃年满心狐疑，封灿却在前头把住游戏室的门，回头道：“不许偷看。”
“谁偷看了？”程肃年一本正经地道，“我来拿个东西。”
他装模作样地跟着封灿进门。
封灿很会故作神秘，吊人胃口，一进来就故意趴到电脑桌前，双臂合拢挡住桌面上的东西，不给程肃年看。
——那明显就是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弄完。
程肃年看见封灿手臂下露出一角的笔记本，和圆珠笔：“你在写东西？”
“对。”封灿竟然没隐瞒，“你猜我在写什么？”
“日记？情书？”
程肃年随口猜了两个，封灿都摇头，有点得意，他合起笔记本，推远了些，继续卖关子：“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程肃年不再追问，生日礼物确实要留到生日当天再看比较好。
可往年也没这么神秘，今年究竟搞什么？
日子照常过，很快就到了24号。
程肃年过生日一向低调，不大操大办，今年赶上假期，他也不想把生日太当回事儿。原计划不约朋友，只和封灿两个人在家里吃饭，但郭野和陈乐非要来蹭饭，后者还带了家属，于是二人烛光晚餐就变成了五人聚餐。
行吧，程肃年心想，多几个人就多几个人，热闹点也不错。
封灿订了蛋糕，买了花，还有一些装饰品，气球彩带之类的，把客厅认真装扮一番，还搬了一台音箱出来，连接上电视，电视柜上摆着两支麦克风。
程肃年不解：“这是干什么？家庭KTV？你的歌瘾怎么越来越大了？放过陈乐和老郭吧，他俩今天虽然没有眼色来当灯泡，但也罪不至死。”
封灿：“……”
这说的是人话吗？
封灿气得要咬人，程肃年哄了他两句才消停。但今日的封灿不同于往时，他冷笑了一声道：“嫌我唱歌难听是吧？我今天不仅不放过他俩，也不放过你。”
程肃年眼前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封灿却不说了，下巴一扬，做菜去了。
晚餐十二道菜，一大半是在饭店订的，剩下的小半里除去熟食，封灿只做了道家常小炒，拌了个沙拉，郭野陈乐等人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封灿盛菜出锅，把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炒菜端上餐桌。
陈乐惊奇：“哟！改皇亲自下厨？一，二，三，四，五……十二个菜，好丰盛啊！”
封灿十分不心虚，默认了客人的夸奖。
程肃年在一旁忍不住笑。
陈乐问：“你笑什么？”
程肃年道：“笑某人脸皮厚。”
封灿脸不红气不喘，搂着程肃年的脖子就啃了他一口，又不知从哪拿了块儿饼干塞程肃年嘴里，堵住他的嘴。
陈乐在一旁看得无语，不知道他俩又打什么调情的哑迷。
但这么多年，灯泡当久了，也习惯了。
陈乐反客为主，率先坐到餐桌前，给他老婆杜思思和郭野安排起座位来。
等封灿把蛋糕拎过来的时候，这仨人险些都要开吃了，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程肃年在一旁收拾他们带来的礼物，顺手拆开，道了谢，又被封灿拉去餐桌前吹蜡烛许愿。
每年到了这一时刻，程肃年都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其实没必要搞这一套了。
但朋友们和封灿望来的殷殷目光，又让他觉得，在众人的祝福和期待下许愿，的确很有仪式感，很不错。
程肃年稀里糊涂地吹了蜡烛，许了个稀里糊涂的愿望，和去年一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然后象征性切了点蛋糕，一人分一块，开始吃饭。
饭要好好吃，但吃饭不是最重要的，今晚的重头戏是封灿送给程肃年的生日礼物。
然而，在它亮相之前，除封灿以外的人都没意识到它有多么的“重”。
话是程肃年先提起的，闲聊的气氛下，他问封灿：“你的礼物呢，怎么还不拿出来？”
封灿轻咳一声：“现在就要？”
“不方便吗？”
“方便。”
封灿突然起身离席，走到电视机前，音箱附近，拿起麦克风。
那里有一块空地，被他用气球和彩带装扮得像一座小型舞台，他打开电视，似乎用手机传了个什么文件，调试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
程肃年以为，这个“家庭KTV”是为饭后娱乐活动准备的，没想到是封灿礼物的一部分。
“你要……为我唱歌？”
虽然封灿唱歌很灾难，都被SP粉丝玩成梗了，但平时玩笑归玩笑，当他要认真唱歌的时候，程肃年不想太过分调侃他，太打击他的积极性。
封灿却很有自知之明，阴阳怪气道：“你不想听？”
陈乐和郭野大笑，起哄道：“唱唱唱！”
程肃年也笑：“唱吧，什么歌？”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封灿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心念一动，有点不敢置信：“不会是你自己写的歌吧？”
“卧槽！真的假的？”陈乐惊了，“我灿神还会写歌？不愧是电竞圈大歌星，创作型歌手，牛哇。”
“……”
“创作型歌手”是圈内笑话梗，说封灿唱歌每一句都不在调上，相当于把人家的歌进行了一遍再创作。
郭野快笑吐了，连杜思思都笑了。
封灿却不理会他们的调笑，只看着程肃年，说：“我只写了歌词，曲子是请别人做的，为了写这几句词，我翻阅借鉴了好几本古今中外诗词集。”
“……”
程肃年单手捂脸，笑得有点扭曲，但不是嘲笑，只怪气氛太好了。他问：“歌名叫什么？”
“《年年》。”封灿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答。
刚才吃饭时他们喝了点酒，现在正是酒劲上头时。
酒壮人胆，封灿放音乐，拿稳麦克风，开口唱了。
虽然面上不明显，但其实他心里很紧张，也怕自己搞砸，像以前一样，一开腔就变娱乐节目。
这首歌，封灿练了很久。
为什么非要以歌为礼，封灿说不清原因，可能一开始只是想“整活儿”，让程肃年开心开心。
后来却不自觉地认真起来，不再把它当“活儿”，希望它具有特别意义，成为他们之间无数段美好回忆之一，多年后跨越时光再回想，也能幸福地笑一笑。
哪怕他的歌声不够好，词也写得稀烂，他也要认真去做，他爱程肃年的每分每秒，都是认真的，都不是玩笑。
封灿全情投入，唱他的《年年》。
可能确实是因为练过太多遍，他这次竟然没有跑调。
渐渐的，陈乐，郭野，杜思思，程肃年，都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听他唱歌。
歌词偶有几句模糊，歌声中浓烈的情感却从未间断，封灿竟然真的唱出了一种“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气氛，前所未有地打动人。
一曲终了，四人齐齐鼓掌。
封灿罕见地不好意思了，把麦克风一丢，不顾有客人在，一把拉起程肃年冲进厨房，避开陈乐等人充满八卦意味的张望目光，狠狠亲了程肃年一口。
“好听吗？”封灿问。
“嗯，好听。”程肃年笑了笑道，“出息了，不跑调了啊。”
“哼哼，以前我只是不想好好唱罢了，唱歌而已，有嘴就行，有什么难的？”封灿很嚣张，反问程肃年，“那你喜不喜欢？”
程肃年道：“我不是说过好听了吗？”
封灿道：“好听是好听，喜欢是喜欢。”
程肃年又笑，今晚简直不知道笑了多少回：“喜欢。”
如果人有尾巴，封灿的尾巴已经翘到三米高了——他筹备了一个月的礼物，圆满送出，心情大好。
程肃年主动亲了亲他：“下次不用这么努力，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那怎么行？封灿心想，人活着就是要为了程肃年而努力。
但这句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抱住程肃年，意犹未尽地亲了又亲。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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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也写于202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