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狄平安骑得是辆快要散架的车, 还好这里荒无人烟连路灯都没有，还好田沟下面是一滩稀泥。
种种外在因素下，几人摔了下去, 并无大碍。
“他不会杀人灭口吧。”季谭用手死死捂着小姑娘的嘴，小姑娘无辜的眼神向大家说明了，她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只当大家是在做游戏。
她小手拽着季谭的手指，另一只手不断乱拍，像只小泥鳅样的在季谭怀里蹬来蹬去。
再多次动作没有甩开季谭后, 小姑娘以肉眼可见的变得烦躁起来, 吱吱呜呜的想要给季谭几口。
“小孩儿，我告诉你, 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小心我把你卖给人贩子。”
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季谭，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又一口咬在季谭虎口的位置。
“小孩儿, 你过分了我告诉你，松嘴。”
小姑娘在感受到威胁后, 非但不听话, 反而咬的越来越紧。
季谭疼的伸手去掐小姑娘的下颚，小姑娘吃疼喊出了声。
岸上的人本来看着三轮被撞飞, 本来没打算去路边查看，再听到声音后，他往车上走的步伐停顿了一下, 然后从副驾驶座摸出来一个强光手电往三轮车掉的方向走了过去。
“尼玛！”狄平安瞪着小姑娘骂着。
小姑娘受到惊吓“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谁？”司机一只手拿着警棍, 一只手拿着照明的手电。
“兄弟，我们商量一下, 今天我们就此别过，我们也不找你要赔偿，你也就当没有看到我们。”狄平安赔着笑。
说实在的，狄浮还以为狄平安要说让对方赔钱这种话的。
“这......”
“要不这样，你应该是有雇主的是吧，她的目标中肯定没有我，你看，我这些年都生活在这小村子里，我谁也没有得罪是不是，你就让我走吧，我不认识他们三个啊，冤有头债有主的，谁招惹的你们，你们就找谁。”狄平安说的一溜一溜的。
对面的司机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在狄平安的说辞下，他犹豫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车。
“狄平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几人身后，车门被人从车内打开，探出头说话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是是是，是我。”狄平安连忙回答，“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说罢，他又转头看着几人，“你看吧，我说真的，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就是送他们去镇上的医院，你要找麻烦就找他们的吧，我现在先走了。”
“上车，我们老大要见你。”眼镜男说。
狄平安本来在校，但是在听到对方的话后，本来往前走的脚步往后退了好几下，“你们老大？谁啊，不认识。”
“别装不认识，昨天已经是你最后的还款期限了，白字黑字，你还想赖账不成？”
“我......我没想赖账啊，不都说了晚几天就给你们了吗，催什么。”
“这是几天的问题吗，你逾期多久你不知道？”
“别，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拿来！”眼镜男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但是现在我拿不出来，你给我一点儿时间，我......我把我儿子押在你们那里，我肯定会拿钱回来的，你等我赌赢了，我就来赎他。”
“小五，去把他绑过来。”
“哥，你就看在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的份儿上，你再宽恕我一回吧，我真的是能把钱都还上，上次......上次不是说卖血值钱吗，卖......卖他的，他是我儿子，你们直接抽他的血，我欠多少，你们抽多少。”
眼镜男被狄平安的话逗笑了，“抽血？你欠的钱，就算是那他抽成人干也还不上。”
“还有他......他也行。”狄平安又胡乱指着季谭，接着又指着小姑娘，和一旁很无辜的司机，“我们都是认识的，我们都是亲人啊，一个人不够的话，这么多人肯定够的。”
“闭嘴，老子不认识你。”之前撞车的司机明显慌了。
他大概是知道这一车人的身份才会是这个表现，要是然狄浮真的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胳膊都在抖。
“你认识这些人？”狄浮小声问道。
他想，现在这个时候，估计是逃不走了，还不如多弄些有用的消息好。
“别打听，反正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报警。”
“报警？报警后怎么说，你觉得报警有用吗？有用的话，他们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借高利贷？”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们也是受害者。”季谭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声音中顿时充斥着委屈的感觉。
“什么不认识，你旁边那个是我亲生儿子，你是我前妻的儿子，我们怎么不认识？”
“哟，关系还挺复杂的？”眼镜男靠在车的门框上打量着他们。
“不复杂不复杂，要不您帮我跟大哥说说，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卖个好价钱，你们卖他们吧，我老了，卖不了好价钱的。”
“狄平安，你当我们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告诉你，有什么话你回去跟我们大哥说，至于你说的这些违法勾当，你是听谁说的，是谁告诉你的，等你把钱还上后自己去跟警察说去。”
眼镜男说完转身进车，接着高声喊道，“小五，全部带走。”
“别啊，五哥，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是来帮我家小姐找人的，我家小姐让我来找她同学，五哥，让我先走吧。”
“你认识我？”
“五哥，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就是一个普通司机，上次我送我家小姐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看到过您。”
“这样啊，上车吧，既然认识我，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司机彻底傻眼，狄浮看了一眼季谭。
小姑娘眨巴着眼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哇哇乱叫的朝小五挥手，季谭将她胳膊拽住，“你倒不认生。”
“不认生，叔叔。”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朝小五伸手。
小五看了一眼小姑娘，没有伸手。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镜男出车，刚要呵斥两句，这时候，小姑娘的哭声突然停止，她看着眼镜男，“爸爸，爸爸。”
“谁是你爸爸。”眼镜男虽然带着嫌弃，却伸出手将小姑娘抱了过去，“你们拐卖的？”
“不是。”狄浮说。
季谭都被气笑了，这一路上他挨小姑娘的咬最多，现在手上都还带着小孩儿的牙齿印，“我要是人贩子，你们是什么？诈骗集团？你见过我们这么和善的人贩子？”
眼镜男，“啧。”
“上车。”小五推了季谭一把，“看你也不向什么好人。”
车驶去的方向是市里的位置，越走，周围的环境狄浮越觉得眼熟，别的不说，走到市区，光线变得好起来后，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认识这个眼镜男的感觉。
“小浮，你一定要救你爸，这个世上不会有谁会比你亲生父亲对你还要好的，如果你爸真的死了，你觉得你妈还会对你好吗，她要是爱你的话就不会再婚，你知不知道。”狄平安拽着狄浮胳膊。
狄浮还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回他。
一旁的小五直接笑了出来，“他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你儿子最好的人我真的是没绷住，我敢说路上的乞丐都比你对你儿子好，人家至少没有想过坑你儿子。”
“小声点儿。”眼镜男瞪了一眼笑的收不住声音的小五。
小五刚要反驳，就对上小鹿般眼神的小姑娘，他笨拙的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使劲憋笑。
“你欠多少钱？”狄浮问。
“不多不多，也就几百万而已。”
几百万......而已？
狄浮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不多，就算欠几千万也不多，反正我没钱。”
“就是啊，谁这么有钱到几百万都叫不多啊。”季谭啧啧两声。
“我说不多就不多。”狄平安刚吼一句，就被小五瞪着，他瞬间气势就弱了很多，“你是年轻人，卖点儿血，卖个肾，卖个眼角膜，卖个脊髓什么都很值钱的，而且你年轻，你恢复的快。”
一车子人大概是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整个车厢安静到只听得到大家呼吸的声音。
小五小声的一句“卧槽”在此时很明显。
“别带坏小孩儿。”眼镜男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哥，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小五今天的三观快要尽毁。
“不是，但是这个孩子跟老大长得挺像的。”
“别说，还真有点儿。”
“我为什么要帮你还债。”狄浮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流氓的发言，他觉得就算是袁念薇，这种只爱自己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孩子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你老子，你给你老子还钱，天经地义。”
“好无耻的话。”季谭讽刺着，“我说真的，你要这么说的话，你过两天直接去开一个某视频的账号，然后拍视频，举着身份证，把你现在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拍下来，你就对着镜头哭，儿子被前妻带走了，现在他们都不认你了，儿子要养父不要亲爹，我说真的，你有这天赋，肯定能圈一大波流量，有了流量你就变现，有钱了接着去赌。
你的毅力加上决心，翻身这是迟早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