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诊所新来的员工。
大抵是一见钟情——拜托，那样闪闪发亮的灵魂，简直让咒灵移不开眼。
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想要把人追到手还需要徐徐图之，起码不能让自己咒灵的身份吓到人家。
然而自己的“追求计划”还没展开，对方居然率先冲上来告白，用词极为直接，简直让咒灵措手不及。
这这这这这就是开放的外国人吗？！
——他喜欢\(^o^)/
“好……”阿真几乎要一口答应，为数不多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是被对方的灵魂迷了眼没错啦，但实际上克拉克才跟他相处没几天，他自问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就突然告白了呢？
“你可能对我还不够了解，我……”
“你不是人类，我知道，更多的，五条先生也告诉我了。”克拉克直接打断了他，盯着他的眼神相当认真，说出的话却并不符合他梦境中的“身份”，“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我想探究你的真实不是因为未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束缚。”
“我喜欢你，我爱你，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上前一步，在阿真怔愣的眼神中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缝合线。
恋人非人般的特征在他的眼中渐渐淡去，直到整张脸变得光洁，克拉克的意识也出现了一丝恍惚。
些许眩晕之中，他强打起精神，低喃道：“你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阿真。”
***
“嗯？”
梦君发出一丝困惑的声音。
“怎么了？”
远程操控战甲还不忘分出注意力在这边的钢铁侠第一时间问道。
“没什么，”墨菲斯缓缓摇头，钢铁侠刚松口气，他又补充道，“超人主动脱离了红宝石的庇护。”
钢铁侠呼出去的气顿时卡在半途：“哈？这还叫没什么？！”
看看之前那俩魔法师的遭遇吧，梦君拿红宝石协助他俩都只能狼狈跑路，超人倒是没被那样排斥，但主动走出红宝石庇护能有什么好处？
“深层梦境完全由梦境主人掌控，他既然主动脱离，应该是认为梦境主人不会伤害他吧。”墨菲斯依然淡定，红宝石能保证他在进入深层梦境之前不会被梦境主人暂时无法掌控的外力吞噬，现在都到深层了，只要梦境主人主观意愿不想动他，他的意识就不会出问题。
“只是肉身消亡的风险会增加不少。”
本来两块红宝石就在融合当中，现在其中一方的临时主人主动放弃，同化速度必然加快。而失去了庇护，不仅超人的灵魂将完全处于梦境主人的掌控之中，外界被黑慈悲寄生的身体生命力削减的速度也会增加。
肉身消亡之前若是超人还没醒来，那就会跟梦境主人一起永远留在梦境维度。
梦境维度对墨菲斯来说就跟自己老家一样，他不觉得肉身消亡是什么大事，甚至对他们来说更直观——如果超人肉身死亡，他们也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梦境维度捞人了，直接把外面这些“花花草草”一起消灭就是，反正都能解决梦魇扩散的问题。
钢铁侠：“……”
哪有这么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啊！
他觉得自己就多余跟这种非人类讨论人类概念中的生死问题，不过梦君的解释倒也让他不至于太过焦虑——超人既然愿意主动踏出保护应当是有把握的，他也愿意相信医生不会真正伤害克拉克。
好歹也是有超级大脑的外星人，总不至于全靠一腔（lian）热（ai）血（nao）直接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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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很爱他的男朋友。
为了男友，他留在了日本，尽管要在陌生的国度从头开始，他也甘之如饴。
阿真有很多奇怪的、性格各异的朋友，比如那个名叫漏瑚的小个子男人总是看他不顺眼，好在花御女士对他倒还算友善，偶尔会帮着限制限制漏瑚的火爆脾气，不去打扰他们。此外还有一些年轻活泼的高中生过来串门，除了他们那位白头发老师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以外，这些小插曲并不影响他和男友的感情。
他和阿真就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工作、生活、约会，偶尔搞点小浪漫，平淡而温馨。
但是克拉克总觉得……男朋友好像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某一天，阿真忽然问他。
“当然，”克拉克笑着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可我觉得你不喜欢。”阿真撇了撇嘴，眼神有些不满。
“或许有些不适应，但我可以克服。不过，我觉得这也不仅是克服的问题。”克拉克靠近他，轻轻将人揽进怀里，低头直视他，“是我不喜欢……还是你不喜欢呢？”
“那你愿意永远留下陪着我吗？”
阿真盯着他，异色的双瞳中闪烁着某种阴郁的情绪。
“我已经在陪着你了，”克拉克不闪不避，好似完全不在意男友眼神中扭曲的占有欲，“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把我永远留下。”
他们对视良久，阿真像是忽然泄了气一般耷下肩膀，又轻轻笑出了声：“你知道我舍不得。”
克拉克也笑了出来：“对，我知道。”
他低下头，和爱人额头相抵：“我一直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别害怕。”
你害怕自己会变坏，你害怕跟我对立，那么我告诉你，你不会。
就算我将所有主动权交予你，你依然不会顺应心中的恶念。
就像曾经阿真对年少的克拉克所承诺的那样，如今的克拉克也做出了一样的承诺：
“亲爱的，我在这里。”
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永远不会背弃你。
所以——也请相信你自己。
“咔啦……”
周围的一切陷入静止，细细密密的龟裂声自足底向外蔓延。
阿真忽然向前凑了凑，顺势贴上了他的嘴唇：“我知道啦～”
有些含糊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下一刻，克拉克的眼前就黑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来时那般的眩晕，只是意识稍稍空白了几秒钟，再度清醒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归了外界的身体当中。
手中的红宝石早已不见了踪影，身上扭曲混乱的花枝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转瞬间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失去束缚的超人有些不太适应地踉跄几步，被寄生太久，饶是比钢铁还强健的氪星人也有点发虚，一时站立不稳，好在被钢铁侠及时接住才没当场扑街。
“谢谢……”超人缓了缓，然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阿真的方向，眼含期待——
色彩斑斓的人体花树依然静静沉睡着，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超人眼中的期待逐渐变成犹疑，还没开口，钢铁侠先替他发问了：“医生为什么还没醒？”
墨菲斯瞥了他俩一眼：“融合整颗红宝石的力量也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没等两人放松下来，他又说：“而且他似乎连接到了另一个维度，有一定可能不会选择在我们这个世界醒来。”
钢铁侠：“……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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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真的意识空间正在剧烈动荡之中。
随着梦境主人清醒，深层梦境化作碎片融入领域内部的咒力海，覆盖于海底的触须狂舞起来，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嘶鸣。
阿真悬空站立在“海洋”之上，轻轻抬手，一只巨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探出，摊开掌心——半块宝石流动着鲜血一般的殷红色彩。
巨手翻转，红宝石落入翻涌的负面情绪当中，触手般的花枝逆流而上将其卷起，和海底的另外半块宝石会合。
两块红宝石相融的那一刻，咒力海停止了翻涌。
遍布海底的黑慈悲一寸寸断裂，最终只留下了靠近红宝石的根部，然后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在宝石相连之处缠绕了好几圈。
猩红的光华闪过，怪异的触须化作几道扭曲的纹路印刻在红宝石上。
下一刻，红宝石周边的咒力蓦然升腾起来，将其向上托举，一点点超过“海面”的范围，直到与另一头的金色锚点持平。
正直的金与混沌的红交相辉映，阴冷而驳杂的咒力在其下缓缓流淌，动荡平息，领域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阿真轻轻呼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另一只巨手伸出，五指张开，露出其中头发凌乱、表情都还有些晕乎的俊美男人。
“稍微温柔一点嘛，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五条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抱怨道。
“我可是特意来接你的！”
阿真没理会他的抱怨，好奇问道：“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扒拉起一根手指给他当靠背，大大咧咧道：“当然是万能的五条老师的人脉啦！”
咒术界什么千奇百怪的术式都有，为了找到真人这个咒灵损友，当然也为了不被那群烦人的特级咒灵叨叨，五条悟试验了各种能找人的术式，可惜那些术式效果都不能跨越世界。
最后是一个术式很偏门的咒术师提出了一个方法——通过他的家传术式，利用梦境进行沟通。
做梦这种事是没有世界限制的，理论上就算跨世界也有可能连通，但是实践能不能行得通……那就说不准了。反正当时使用过之后五条悟一点感觉都没有，当晚甚至都没做梦，直到今天被拉入阿真的梦境。
也算是某种冥冥中的巧合，在术式彻底失效之前，阿真这边因为融合梦石获得了一定的梦境维度掌控权，又由于本身来自于异世界，自带那个世界的定位，在感应到熟人的意识体发出的“沟通”信息时顺手就给拉过来了，也就造成了他们现在在梦境世界中的重逢。
“你是不知道那些咒灵有多烦，我看他们就差拉个横幅在高专门口静坐了！”
五条悟吐槽了两句，用他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苍蓝眸子盯着阿真的表情：
“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