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后，纪川就一直拧着眉头盯着那两张许云岁画的他跟纪川，上面又有一支新鲜的玫瑰。是今天纪川送的，他吃完红薯回宿舍黏上的。
当时纪川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是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
许云岁似乎是知道了，纪川可能真的跟表弟说的那般，在吃醋。吃自己的醋。
所以许云岁还是想要提醒：“你们是一个人。”
因为许云岁的出声，纪川盯着更紧了，“这是你们的结婚证。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死了。就当我送你的那玫瑰是祭奠他的。许云岁，节哀。”
许云岁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恶啊！
他夫君还活的好好的！
晚上，许云岁在纪川的监督下，学到晚上快12点。纪川则又是给他讲课，又是批改他的作业，最后还在给他量身定制题目。
他这夫君，似乎更拼了。
他睡了，纪川还不睡。
许云岁揉了揉眼睛走到纪川面前，“纪川，你还不休息吗？”
纪川点着手机，在本子上写着题目，“你先睡。许云岁，晚安。”
许云岁也说了一声“晚安”便要上床休息了。
但他刚挨上床，纪川的声音又传来，“你那古代的会不会这样帮助你学习？”
许云岁闭上眼睛，又来了......
“许云岁？”
纪川没听到许云岁的回答，甚至还喊了一声催促。
许云岁蒙上被子，生无可恋道：“不会。我不爱学习，你会帮我写罚抄。”
然后，
他的高中生夫君又开始贬低以前的他了，凉凉嘲讽道：“果然啊，你这么好的学习苗子就被他给糟蹋了。”
许云岁没吭声，但是这次心里还有些开心。
他这高中生夫君虽然贬低了以前的自己，但是夸了他啊！他是很好的学习苗子。
不过若是真如梁翊年所说那般，纪川是明白一切，也相信他们的话。只是自己不认为自己跟失去记忆前的纪川是一个人，那么他说什么都没用，除非纪川恢复记忆。若是他一直在纪川面前提到古代的纪川，现在的纪川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纪川也总是故意贬低以前的自己。
可是，纪川还是要恢复记忆的。
恢复记忆，并不是将现在的纪川给抹去，而是将纪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缺少的那一部分，找到还给纪川。这样才是完完整整的纪川。
他的夫君，不是转世。而且为了能跟他重逢，甘愿封住记忆，带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不想，他夫君的等待落空。
可是眼下，在没有真正找到帮助纪川恢复记忆的方法前，他就先当他们是两个人，哄好现在失忆了还对他很好的纪川。
不过，
他夫君如此想跟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在他面前说以前纪川的不好，还说自己死了丈夫。所以，是真的心动了啊！
这么早早就心动了，还打算追求他。许云岁觉得，他得好好陪纪川玩玩。
谁让他夫君失忆的？
谁让他夫君失忆了还天天威胁他想赶他走的？
现在居然自己醋自己了，那么！他可以！
许云岁眼睛亮了亮，忽然道：“但是他喊我岁岁，还喊我宝宝。纪川，你只会冰冷的喊我许云岁。”
许云岁甚至掀开一丝被子，偷偷看他夫君的表情。
果然，他这夫君似乎是顿住了。
许云岁还恶劣道：“纪川，你喊我太冰冷了。”
纪川：“......”
纪川攥紧了手中的笔，好半天才僵硬开口：“那我喊你许小宝、许小岁？那俩他喊的称呼我是绝对不喊。”
许云岁眼眸弯弯，有些过分，但是调戏他这高中生纯情夫君还挺好玩的！
“不要姓。纪川，你喊。”
许云岁等了好半天，他这夫君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扭声音，“小宝，小岁，晚安。早日将你死去的丈夫给忘了。”
许云岁：“.......”
哎。
他真没死丈夫啊。
许云岁睡了后，纪川开了小灯，宿舍的大灯便关了。许云岁睡眠状况挺好的，所以没一会儿便昏昏入睡，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纪川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许云岁，是不是很疼？”
声音似乎有些奇怪。
他这聪明夫君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许云岁也没动，闭着眼睛软乎乎地抱怨道：“纪川，我在睡觉。你总喜欢打扰我休息。”
纪川说了一声“抱歉”，又自顾自道：“你这么怕疼，肯定很疼吧。”
纪川话音刚落，忽然许云岁感觉自己的被子稍微一重。许云岁吓得睁开了眼，他的聪明夫君又隔着被子抱住他。
这次是压住了他，有些重。直接将许云岁的困意给压走了。纪川的脑袋就搭在肩膀那，他甚至能听到纪川稍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许云岁正要嫌弃有些重的纪川，忽然感觉肩膀那一湿。
许云岁瞪大眼。
旋即，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肩膀那。
“纪——”
“别说话，许云岁。”纪川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许云岁闭上了嘴，他从被窝里将胳膊挣脱出来，轻轻拍了拍纪川的后背。
他这夫君居然哭了。
许云岁还有些懵，但懵了一秒似乎又明白了。是、因为他死的事吗？
他夫君对于他的事一向很关心，也离不开他。这次纪川一开始都挺正常的，许云岁只当纪川失忆了，加上也没见着他临死的模样，所以对于他的死亡可能只是活跃于纸上或者他的口述里。
但是现在看来，
他这夫君只是忍到了现在。
许云岁拍了好久纪川的背，他感觉纪川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道：“纪川，我不疼了。我死的很快。就疼了一下就过去了。”
纪川仍旧抱着许云岁，沙哑道：“怎会不疼？等周末我带你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许云岁无奈：“夫君，我身体没有毛病的。”
纪川身体一僵，“我不放心。”留下这一句话他迅速放开了许云岁，快到许云岁都没有看到纪川的脸。
许云岁以为纪川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他夫君这人，很要面子的。许云岁玩弄纪川归玩弄，但是也没想在此时薄了他夫君的面子。
所以许云岁闭上眼睛，同纪川说：“我眼睛闭上了，纪川，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纪川这才转身看向许云岁，果然闭上了眼睛。
可爱乖巧让他心动的小古董。
纪川又转过身，一字一句认真道：“你以后别喊我‘夫君’。我不会当他的替身，我是我，他是他。”
许云岁这次没反驳了，而是闭着眼睛顺着纪川有些迟疑道：“我已经不将你们当做是同一人了。只是不喊夫君的话，那喊老……公吗？这里的人似乎是用老公来替代夫君的。”
纪川耳朵瞬间红了，站在许云岁床边四肢都酥麻了。
“跟老婆对应的，就是老公。”许云岁又笃定道。
纪川心也跳着厉害。
小古董，知道喊“老公”代表什么吗？能瞎喊吗？
纪川想拒绝，话到嘴边只是道：“嘴长在你身上，你想喊什么都由你。你既然能试着分清，别喊他就行。”
许云岁眼眸一弯，“好的，老公。我是不会将你们当做是一个人。你要跟我睡吗？”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
就是一个人！
许云岁又问了一遍。
纪川完全不知许云岁心里的弯弯绕绕，脑袋晕乎乎的，四肢也极其不协调地抱着自己的被子，许云岁主动往里面去去，给纪川留了一半的空间。
其实许云岁是想跟纪川一个被窝的。
但是，现在是纯情的高中生夫君。
宿舍灯关了后，许云岁还能听到纪川不太规律的呼吸声。
许云岁偏头盯着他这极其正经的高中生夫君，小声道：“你要抱抱我吗？”
纪川闭上眼睛，极其君子道：“我不乘虚而入。”
许云岁沉默。
他这夫……老公，似乎成了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但是，
许云岁的瞌睡也被纪川给打扰走了，所以他也起了捉弄纪川的心思，“那我若是按照你所说，我现在是寡夫吗？”
许云岁的一声“寡夫”，直击纪川的天灵盖。纪川睁开眼睛不可思议，他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不是！你才17岁当什么寡夫？”
“可我在原先的那里，已有20岁了。”
“那也不是，20岁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纪川坚决不让许云岁认为自己是寡夫。
许云岁认真发言：“怎会不是？你都说我死了丈......那我还不是啊？”
纪川坚决反驳，“不是。你要是喜欢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我。许云岁，我死缠烂打都会追求你，跟你在一起。你不如想想怎么将我跟你那古代的区分开，我是绝对不会当他的替身。”
许云岁眨了眨眼，小声有些脸红道：“喊老公，也不能将你们区分开吗？我不喊他老公的。”
纪川捂住了胸口，“这样不行，你……矜持些。先睡吧，熬夜容易猝死。”
许云岁幽怨地戳了戳纪川的后背，软糯抱怨，“那是谁将我弄清醒的啊？”
可恶的夫.....老公！
这样喊，有些新奇啊！
许云岁想。
但是区分开，
许云岁觉得他没办法区分开。
这完全一样的性格，他如何能区分开呢？
第二天早上临走时，纪川又盯着那两张画。许云岁想了想，还是上前将两幅画撕下来。但是纪川握住了许云岁手腕。
许云岁莫名，他这夫……老公不想他撕吗？
纪川盯着画道：“你要是想撕，撕他的就行了。许云岁，我不是心眼小的人，是你自己选择撕的。”
许云岁罕见地沉默了。
好了，他更找不到现在的纪川和失忆前的纪川有什么区别了。
因为都是心眼极其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