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刚出差回来的顾言笙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看到厨房的灯亮着。虽然心里疑惑，但他还是抱着厨房的灯是忘记关了的想法，轻手轻脚地往那边走，生怕吵醒浅眠的沈堪舆和小祖宗沈麓。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堪舆在里面睡眼惺忪但是手脚麻利地冲牛奶，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大长T恤，没穿裤子，腿又细又直，白得发光，在厨房的暖色灯光下晕出了玉石一样温润的色泽。
等等......没穿裤子！！！
顾言笙脑门里“嗡”的一下，一团火一下就窜上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呛了一下，然后就咳了起来。
沈堪舆听到动静回过头，搓了搓眼睛，带着困意的脸挤出来的笑容看着莫名奶里奶气：“阿笙！”
顾言笙心都化了，他朝沈堪舆伸手，道：“抱抱。”
沈堪舆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言笙软了声音道：“抱抱。”
沈堪舆轻轻“嗯”了一声，把奶瓶放在热奶器里面，找干净的毛巾擦自己的手。
“不用擦。”顾言笙说。
“......好。”沈堪舆穿着不太合脚的大拖鞋，啪嗒啪嗒地扑进他敞开的怀抱。
一到他的怀里，沈堪舆就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克制不住，很依赖地在他胸前蹭了蹭自己的脑袋，又喃喃地叫了声阿笙。
顾言笙抱住他，闻着他身上跟小葫芦如出一辙的奶香味，怀里暖融融的，踏实又妥帖，工作带来的疲惫与焦虑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想我吗？”顾言笙轻声问他。
沈堪舆点头。
“我不在家，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沈堪舆抱着顾言笙，轻轻攥住他后腰上的衣料。
顾言笙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就不放心地确认道：“你知道什么叫‘欺负’吗？比如妈妈很不客气地使唤你干活，甜甜不听你的话，或者小葫芦没完没了地哭闹，这些都算欺负你。”
沈堪舆认真地听认真地想，然后摇头：“没有。”
顾言笙笑了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我们堪舆看起来怎么这么委屈啊？”
沈堪舆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想你。”
顾言笙搓搓他的头发：“好了，我回来了，最近太忙了，之后会多抽一点时间陪你，嗯？”
沈堪舆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膛里。
顾言笙被蹭得很痒，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似的，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没有穿裤子。”
沈堪舆顿时窘迫起来：“啊？没、没有，穿了，有点短。”
“有这么短？”顾言笙不太相信，就动手去掀他宽大的衣服下摆，果然是穿了件纯棉的短裤，他笑了笑收回手，手背还状似无意地在他大腿上蹭了蹭。
“阿、阿笙！”沈堪舆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顾言笙挑眉：“穿这么短不怕着凉？”
沈堪舆红着耳根吞吞口水，老实巴交地解释：“之前……之前是穿了长的，小葫芦把奶瓶打翻了，弄湿了，没有别的换。”
“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新的，为什么不换？”
“那件还能穿的。”
“噢，”顾言笙应着，然后做遗憾状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的小鱼成长了，会撩人了呢。”
“我、我不会......”沈堪舆磕磕巴巴的，神情黯淡地垂下眼睫，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了......”
顾言笙立刻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分了惹他伤心了。
沈堪舆根本不懂这些，对于爱侣之间欢好的种种，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以前没有人教他，顾言笙也没让他体会过，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些，也几乎全被否决了，所以对于这方面，他再也不敢主动，也不敢表达什么。
他以为结婚生子就能有家，才跟他有了甜甜。他不知道真正的性爱是什么样的，那个时候他们的每次性爱对他来说都很痛苦，以至于现在他被弄痛了也不敢说，觉得都是正常的，疼得嘴唇都咬破了，甚至自己一个人在洗澡的时候疼到发抖也不敢说，有好几次是因为做过之后没有清理干净，他发烧了难受得不行，才在梦里湿了眼眶，小声说阿笙我好痛。
他以为结婚了就应该多亲吻拥抱来表达爱意，这本来是对的，但那是在顾言笙不爱他的时候，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都被说成是恶心的甚至肮脏的，所以后来的亲吻拥抱都是顾言笙主动，如果顾言笙示意他主动，他会焦虑，总觉得自己还有哪里不干净。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多年以来积攒的恐惧和伤痛，一时半会要根除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沈堪舆有时还是会觉得害怕。
顾言笙感觉到沈堪舆又开始不安，想从他怀里挣出去，就将他拦腰往自己怀里一揽，然后转身将人轻轻按在了墙上。
沈堪舆有些懵：“阿笙.....唔——”
顾言笙俯下身吻住他。他自认为吻技长进了不少，很懂得循序渐进，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舔，也知道怎么样把沈堪舆带进去——不过这不是很费劲，沈堪舆很好带，一亲就腿软还喘得厉害，每次站着亲吻的时候，他都得扶着他的腰或者直接把他抱起来。
说到喘，他的小鱼喘得不要太好听，带点微微的哭腔和鼻音，激得人浑身发热心痒难当，并且莫名地有种成就感。他曾经怀疑觉得他是故意的，后来他去问了唐修他跟姜默为爱鼓掌的时候能不能控制自己怎么喘，被唐修打了一顿之后他确认了沈堪舆真的是啥也不会，本来就那么喘，就那么好听。
顾言笙亲完就把人抱了起来，喘息着道：“你不会，我教你。”
沈堪舆气没喘匀头昏脑胀，但他感受到顾言笙身上的高温，大概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红着脸细细地喘着，仓促地揽住顾言笙的脖子，断断续续地道：“阿笙，奶瓶……奶瓶，小葫芦还没喝奶……”
顾言笙本来已经抱着人往卧室迈了，闻言又折回去，让沈堪舆把奶瓶从热奶器里拿出来。
沈堪舆两只手把奶瓶揣在怀里，那只奶瓶造型圆润可爱，上面还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被沈堪舆这么捧着也一点不违和，就像是他自己要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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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葫芦快要两岁了，喜欢乱爬乱滚，所以卧室里除了顾言笙沈堪舆的床，还有一张不算小的、四周围着护栏的床，中间有一道玻璃门和帘子隔着。这时候小葫芦在睡着，盖着奶黄色的小鸭子薄被，摊开两只肉嘟嘟的小拳头睡得正香。
沈堪舆被顾言笙放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揣着那只奶瓶：“呃……阿笙，要不我先喂了小葫芦我们再——”
他话没说完，又被顾言笙亲得哑了火。
顾言笙在他额头上亲完，凑到他耳朵旁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唔嗯——”沈堪舆触电般地颤栗起来，“阿笙……”
“奶瓶放他旁边，他醒来自己会喝，”顾言笙低声笑了笑，“我不想等了。”
“嗯……好，”沈堪舆满脸通红，任由顾言笙把他手里的奶瓶拿走，放到了呼呼大睡的小葫芦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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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堪舆是被小葫芦咿咿呀呀的小奶音和哒哒哒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晨光熹微温暖了整个屋子，小葫芦原本在另一边玩，看到他醒了就抱着奶瓶哒哒哒的跑过来，在床沿拍着床单，看着他兴奋地笑，露出刚长出来不久的上下四颗小门牙。
沈堪舆想坐起来抱小宝宝上床，但他浑身上下都跟灌了铅一样，他闻到自己身上有薄荷舒络油的味道，顾言笙应该帮他按摩过腰了，但腰还是疼得尤为明显。
小葫芦聪明的很，看他像是想抱自己上床，就把奶瓶一扔，用力得肉嘟嘟的小脸都鼓起来，自己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因为小葫芦太好动了，所以家里都铺了地毯，能包起来的地方也都包起来了，他可以乱爬乱跑，但沈堪舆毕竟是生身父亲，看到小家伙这样还是会担心，就努力地把身子撑起来，然后就按着腰疼得脸色煞白。
这可把小葫芦急坏了，他还搭在床下的小粗腿儿猛地一鼓踊，小短手往前拽了拽被子，就整个葫芦鼓踊到床上来了，鼓踊上来因为重心不稳还打了个滚，打完滚就笑起来，捡回奶瓶，奶声奶气地喊着“叭叭叭叭”就往沈堪舆身上扑。
没有一个大人能抵挡得住小奶团子笑眼弯弯满心依赖地往自己怀里扑过来的样子，沈堪舆就更别提了，他拿了个枕头胡乱在自己腰上垫了一下，就赶紧抱住了孩子：“来宝贝，爸爸抱。”
小葫芦被他抱着就很高兴，拿着奶瓶也要鼓掌，小短腿还蹦跶两下，嘴里不停“叭叭叭叭”，感觉像是急切地想表达自己有多久没被爸爸抱过，沈堪舆心都融化了，腰再怎么疼也认了。
再高兴也不忘干饭，小葫芦蹦跶了一会儿，就想起来自己刚刚是在边玩边喝奶，于是含着奶嘴一顿狂嘬，大半杯奶一下就快见底了，沈堪舆连忙拍拍他的手背：“诶，好了好了，慢点喝，一会吐啦。”
小葫芦听不懂，但他以为沈堪舆是想喝，就从自己嘴里拔出来，要往沈堪舆那里塞：“叭叭！”
“爸爸不喝，小葫芦喝就好啦。”
小葫芦固执地把奶嘴往沈堪舆嘴里塞，非要把剩下的两滴牛奶给爸爸喝。
沈堪舆哭笑不得，只能含着奶嘴象征性地嘬了两口，小葫芦又高兴起来，开始鼓掌蹦跶。
顾言笙端着早餐推开门，看到小葫芦跟把沈堪舆当葫芦藤似的挂在他身上，又无奈又心疼：“小葫芦，爹地跟你讲过很多遍，不要这样挂在爸爸身上，又不记得了？”
“喋喋~”小葫芦看到顾言笙，又一边鼓掌一边笑，顾言笙完全发不起脾气。
沈堪舆连忙道：“我没事的阿笙，小葫芦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顾言笙无可奈何：“你也是，别老惯着他，你的腰又受不了。”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从沈堪舆怀里接过小葫芦，放它坐在自己腿上玩儿，然后问沈堪舆：“疼得厉害吗？昨晚我看好像都有点肿。”
他不提昨晚还好，他一提沈堪舆就脸热心跳，头都抬不起来，含含糊糊地道：“不、不疼。”
“实话。”
顾言笙语气凶了点，怀里的小葫芦就觉得不对了，他抬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言笙，皱着鼻子奶凶奶凶地嗯了一声，然后啪嗒啪嗒地拍顾言笙的大腿，说：“哒！哒喋喋！”
“嗯？怎么了？我不能凶爸爸是不是？”顾言笙失笑，刮了刮小葫芦圆圆的小鼻子，“那是你爸爸不听话，我在跟他讲道理。”
小葫芦似懂非懂，哼哼唧唧地收回手，继续玩自己的奶瓶。
顾言笙抬头看到沈堪舆在忍笑，正色道：“别笑。说实话。”
沈堪舆轻轻“噢”了一声，依旧没抬头：“刚起来的时候......有点疼，不过现在好了。”
顾言笙不信，眉头紧蹙地去掀沈堪舆的衣服。
“哎！阿笙，”沈堪舆连忙躲开，“小葫芦在呢！”
小葫芦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视线在两个父亲之间转来转去，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大概是觉得好玩，又拍着手笑起来。
“他又不懂。”顾言笙说着继续动手。
“爹地！”顾雨甜的声音脆生生地从门口传来，她扒拉在门口，满眼无辜地看着顾言笙对沈堪舆动手动脚，“你又要脱爸爸衣服了。”
沈堪舆脸直接红到耳根，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顾言笙气道：“什么叫又，小丫头总胡说。”
顾雨甜理直气壮：“为什么不叫又，你经常脱爸爸衣服，我有看到过的。”
顾言笙虽然也难免地有些脸热，但还是把子女教育放在了第一位：“这些爹地之前都跟你解释过是什么情况，你知道是一回事，但你必须记住......”
顾雨甜一本正经地开始背诵：“必须记住，这是要长得像爸爸和爹地这么大了才能做的事，而且必须是自己愿意做才能做，在那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跟男孩子保持合适的距离，被欺负了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和爹地。”
沈堪舆脸红心跳地捂住脸。
“嗯。”顾言笙认可地点头。
“爹地，你不会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吧？”顾雨甜眨巴着大眼睛，又开始气顾言笙。她也不知道她和爹地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但是气他确实很好玩。
“......”顾言笙开始无能狂怒，额角上青筋直冒，“你怎么还不去上学，张康叔叔在门口等多久了都，没礼貌！”
顾雨甜一听到这个就乐了：“笨蛋爹地，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可爱的小孩子都不上学，只有笨蛋爹地才上学。”
顾言笙被气笑了。
沈堪舆连忙打圆场：“啊......那个，阿笙，今天是儿童节，我我我们收拾一下，带甜甜和小葫芦出去玩吧，我订了游乐园的票和向日葵餐馆的位子。”
“哇！爸爸太好啦！”顾雨甜夸完沈堪舆又开始朝顾言笙扮鬼脸，“不像有些人，笨，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儿童节，略略略。”
“......”顾言笙觉得自己血压在升高。
沈堪舆立刻拉住顾言笙的手轻轻拍：“甜甜不能这么说，爹地工作忙，而且他从国外回来，那边时间跟我们不一样，他记错很正常的。”
顾言笙反握住沈堪舆，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心，小葫芦好奇地看着，伸出自己的手指在顾言笙的指缝间戳来戳去，然后乐呵呵地笑。
“你可以吗？昨晚累坏了吧。”顾言笙一本正经语气温柔，听起来却莫名地暧昧撩人。
沈堪舆又开始结巴：“可、可以的。”
“唔。问题不大，大不了我背着你走，小葫芦坐婴儿车里，”顾言笙看向顾雨甜，没好气地道，“顾雨甜，你推车。”
“好耶！”顾雨甜毫无意见。
小葫芦听不懂，但是孩童之间的快乐很容易感染，他看到顾雨甜笑他就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兴奋地表演他的鼓掌节目，结果表演得太用力了失去重心，摇摇晃晃地从顾言笙大腿上翻了下去，扑通一声四脚朝天地倒在床上。
“哎呀，小葫芦，你今天要跟着姐姐啦～”顾雨甜飞扑到床上，抱住小葫芦就开始狂亲，一边亲一边蹭他小奶肚上的痒痒肉，小葫芦任由姐姐揉搓，扑腾着肉嘟嘟的手脚咯咯笑个不停。
沈堪舆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孩子，眼底一片温柔：“甜甜轻些噢，小葫芦刚吃饱。”
“好呀，”顾雨甜对她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弟弟喜欢得不行，一边逗他一边道，“葫芦葫芦，我们葫芦真可爱呀，谁不喜欢抱葫芦呢？哦只有笨蛋爹地不喜欢～～”
小葫芦看着姐姐，笑得更欢了。
顾言笙哭笑不得地捏了一把顾雨甜红扑扑的脸蛋：“你啊。”
他转过脸，看到沈堪舆满眼温柔地看着孩子，忍不住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揽，凑过脸去又想亲他。
沈堪舆回过神来，窘迫地躲着，小声道：“孩子们都在呢。”
顾言笙挑了挑眉：“甜甜都看过我脱你衣服了，还怕这个。”
沈堪舆羞赧道：“阿笙！”
顾言笙笑起来：“亲一个。”
沈堪舆捂着脸躲，声音被闷在掌心里：“等一会儿。”
顾雨甜终于看不下去，忍不住道：“爸爸，你就让爹地亲一下啦，你害羞我就不看，我闭上眼睛。”
她说完就闭上自己的眼睛，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哦小葫芦的眼睛我也捂住。”
被捂住眼睛的小葫芦以为姐姐在跟他玩游戏，一点也不抗拒不挣扎，乖乖地被姐姐捂着。
顾言笙托着沈堪舆的后脑，温暖的手指与沈堪舆柔软的发丝交缠紧绕着，深深吻住了他。
阳光落了满室，夏天住了进来，一切都温暖明亮得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