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训练下来, 白子慕成了特训营最受关注的人。
他理论知识次次满分，而且体能也在稳步增加，虽然没有雷东川那样厉害，但也是妥妥的潜力股。
有不少心思活络的人向他发出组队邀请, 甚至连高年级提出的邀请都有, 这在往年是比较罕见的。虽然之前也有在比赛前夕打破队伍重组的情况, 但都是个别事件，像这次同一时间数支队伍向一个人提出组队申请的还是第一次。
白子慕并没有答应这些邀请, 而是拿着教官发下来的比赛需知认真看着。
旁边的雷东川格外烦躁, 他绕着白子慕转圈，快转了一上午了。
白子慕视线从手头的册子上抬起来, 看向他道：“你绕得我头晕。”
雷东川：“……”
雷东川抬手挠挠鼻子，有些尴尬。
这也不怪他, 可能是快到分化期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刻板动作，尤其是想要圈地盘的时候更是忍不住转圈。
正在想着，外面又有人来敲门，扬声问道：“白同学在吗？我是三队的人，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雷东川先一步站起身来, 向门外走去：“我去跟他说, 你慢慢看你的。”他拳头都攥得“咔吧”响，一边在心里自豪白子慕的优秀被大家看到, 另一边骨子里的天性让他脾气都大了一些，十分排斥旁人觊觎自己的队友。
白子慕也没阻止, 他并不想更换队伍, 目前的队伍成员他都认识，也很满意。
趁着休息日, 他把比赛需知认真看过一遍，然后还记录了一些要点，等雷东川回来之后，他就开口道：“班长，我们今天去图书馆吧？”
雷东川愣了下，下意识先点头：“好——”
“叫上班里的其他人，咱们一块去，我根据比赛需知列了一些资料书，我们大家一块去图书馆找些书看。”
“啊？啊，哦哦，好。”
雷东川答应下来，立刻去安排了。
白子慕走到门口，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杜明依靠在墙边盘腿坐着，双手合拢，闭着眼在那打坐。白子慕吓一跳，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杜明抬头露出自己眼下硕大的黑眼圈，幽幽道：“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总是忍不住想静心。”
白子慕刚来，不知道杜明的家族兽形是什么，也不好多问，只能好奇看着他。
雷东川斜挎着背包走出来，看了一眼，道：“老杜，你现在和你爷爷简直一模一样。”
杜明起身，哼唧道：“我也不想，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还以为我妈那边的基因多少能改善一下我们家呢，没想到我也要走上这条老路……对了老大，你这两天有没有感觉啊？”
雷东川莫名：“什么感觉？”
杜明：“我也说不出，好像有一点香味，但是仔细闻的时候也觉查不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抽动鼻子想闻。
雷东川不动声色拦在他和白子慕之间，挑眉道：“你打坐糊涂了吧，静静心，别瞎想。”
杜明又蔫儿了回去。
大家一块去图书馆看了一阵书，白子慕列了书单，给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三本书，够他们今天休息日看上大半天的了。
因为之前杜明说了一句，白子慕没往心里去，但是雷东川忍不住多想，他自己闻到香味，总怀疑别人也闻得到，要从他手里抢人，就找了个借口带白子慕去一旁的阶梯上单独看书。
秋日，窗外的阳光很好，有暖光落在书页上。
白子慕翻书的时候，微微垂着的睫毛也会微微颤动，他看得专注认真，反而是一旁的雷东川拿着书不正经看，抬头不住看过来一眼。
白子慕问道：“班长，你们去年的比赛难度高吗？”
雷东川道：“是有点。”
“那个密码很难破译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白子慕想起之前在老师办公室里看到的视频，又联想起班主任当时说的那些话，努力忍下扬起的唇角，但眼里都是笑意。
去年能拿第一，可能全凭雷班长体力好。
白子慕又问了一些去年比赛的事，雷东川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等白子慕不问的时候，他心里还意犹未尽。雷东川捧着书，也没看进去几个字，视线更多的落在白子慕身上，他心想，这人可真漂亮，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白子慕感受到一点，抬头询问似的看向他。
雷东川难得有点紧张，低头翻书，但是很快又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问道：“哎，你看什么书呢？”
白子慕手里的书摊开摆在膝上，雷东川视线很好，一眼就看清了，是讲分化的。
雷东川脸色有些古怪：“你还看不良书籍啊。”
白子慕认真纠正他：“不是不良书籍，是科普类。”
雷东川也有点好奇，逗他：“那你学会了，也教教我这个。”
白子慕合上书，认真道：“我还没有分化，等我分化了再教你。”
雷东川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好啊，谢谢小老师。”
他经常这么逗弄白子慕，刚开始的时候白子慕还不乐意，对那一头微微卷起的头发非常在意，但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
在特训营训练了一段时间后，下了一场秋雨，天气开始转凉。
那场雨下的突然，当时很多学生正在操场训练，不少人淋了雨。
雷东川那几个皮小子没当回事，依旧嘻嘻哈哈，他们在北方生活习惯了，对寒冷有了抗性，但是白子慕不同，他只觉得沾在身上的雨水湿冷，站在那打了个喷嚏。
雷东川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走过去问道：“冷不冷？”
白子慕摇头。
雷东川还是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他衣服太大，白子慕穿上袖子都要折两次，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白子慕还要推拒，雷东川给他把拉链系高，拧眉道：“这会儿就别挑剔了。”
“我不……”
“你不是嫌丑？”
“……”
白子慕沉默，他确实觉得这样有点不好看。
雷东川笑了一下，抬手又揉了揉他脑袋，转身去队伍里了。
白子慕觉得奇怪，他以前非常排斥家人以外的人触碰自己，尤其是头发，他总觉得微卷的头发不好打理，因此格外注意，但是好像班长摸他头的时候，心里并没有那么排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隐隐约约能在班长身上也闻到一点气味，不难闻，带着一点夏天海边的味道，闻到都觉得像是有一阵海风能把烦心的事吹跑。
因为淋雨，白子慕回到宿舍还是发起了低烧。
他这几天本来身体就会时不时发热，这次病情来势汹汹，闭着眼睛一直在睡，脸上都带着高温泛起的红。
特训营里有跟来的校医，带着医药箱过来给白子慕诊治过之后，打了一针，又留了两盒药，叮嘱室友多照顾着些：“现在还没烧起来，刚打了针，会好受一点，如果晚上再发烧，你们就给他喂这个药，一次两颗。”
雷东川认真听着，点点头。
八点多的时候，教官也过来看望了他们，雷成竣依旧穿着白天的那一身教官服，进来之后就先低声问了情况：“病得厉害？”
雷东川在一旁也压低了声音：“好一点了，我刚才给他测了温度，降下来一点。”
“那就好。”
雷成竣留在这里等了一会，见自家老三把人照顾得很好，也就没多留，很快离去。
白子慕晚上的时候，果然有些发烧，不过时间很短暂，雷东川不放心，还是给他喂了两颗药。
白子慕依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吃了药，在喝水的时候也很乖，反倒是雷东川从来没照顾过这么柔软的人，一时间手脚都有些僵硬，差点在喂水的时候差点呛到对方。
白子慕睡得昏昏沉沉，晚上做了梦，也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好似视线矮了一些，在雪地里奔跑了一夜。明明踩着雪面很冷，但是跑起来又觉得浑身的血都要沸腾了，燥热得厉害，好不容易找了一处避风的雪窝停下来休息，忍不住覆在雪面上给自己降温……
白子慕闭眼呓语，他睡得沉，含糊说着梦话，但是手上抱得很紧，挨着雷东川蹭了蹭，恨不得脸都贴上去，唇不小心蹭过对方。
生病的人自然没有觉察，但雷东川却被这一下弄得光脚跑下来，一手捂着脖子那，站在宿舍地板上耳朵红得要滴血，顺着耳朵往下的皮肤赤红一片。
雷东川竖着耳朵警惕看了白子慕好一会，一直站在那，等脸上热度慢慢退下去，才回了床上——他不敢和白子慕一起睡了，翻身去了他上铺，想等着如果有什么事，白子慕轻轻晃一下床，他就能听见。
……
白子慕睡了一夜，第二天感冒就好了大半，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只是微微有些鼻塞。
他不自觉地，总是觉得鼻尖发痒，正伸手去挠的时候，就感觉到上铺有什么飘下来。
那是一撮儿黑色绒毛，细长柔韧，泛着健康的光泽。
——好像是狗毛？
白子慕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一句话，正捏着毛发打量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惊醒了上铺睡着的，一阵手忙脚乱，木板床晃得简直要散架一样，不少黑色毛发又散下来，白子慕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还未来得及问话，就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像是上铺有什么巨物猛地坠落，“咚”的一声特别扎实地落在了宿舍地板上。
白子慕抬头，一时僵住。
那是一头巨型狼兽，全身幽黑，长尾平翘，狼掌宽大足以轻松将一个成年男子的脑袋按在爪下，一双眼睛冒出莹莹绿光，它视线和白子慕对上之后，微微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缓步上前。
白子慕喉结滚动一下，也抬头去看它，小声喊它。
巨狼没有应声，只凑近闻了闻白子慕身上的气味，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很快就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白子慕被舔了几下，胆子大了点，试探着伸手手臂去环抱它的脑袋，小声问道：“雷东川，是你吗？”
巨狼又舔了他一下，这次热情了许多，粗长的尾巴轻轻摇晃。
白子慕被它两只爪子围困在床铺上，因为对方实在太大了，他也不怎么敢抗拒，巨狼张开的嘴都比他脑袋大，他就算使足了力气也推不动人家一个脑袋。
黑狼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兴奋更多，嗷呜一嗓子，然后又低头奋力舔了白子慕鼻尖一下。
它舌头太大，简直像是洗脸。
白子慕头发都炸起来，他本来就有点洁癖，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使劲推它：“你走……脏死了！”
黑狼不以为意，退让开两步看着对方一下从床铺上跳下来跑去洗脸，它则两腿撑着地面，抖了抖毛，显摆似的跟在后面，只是四只爪子走起路来略有些生疏，还有点顺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① 杜明二哇，老大你是狼犬啊！
雷三：放屁，老子是狼。
② 慕患（眼睛发亮）： … … 狗狗！
雷三（原地蹲下舔毛）：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