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东川不在的这段时间, 没少给雷成竣打电话，他知道教官宿舍晚上电话可以打通，就卡着时间去找大哥，让他帮忙照顾白子慕。
雷成竣回来宿舍之后, 松了松领口, 好脾气听完弟弟的要求, 微微“嗯”了一声。
雷东川：“大哥，你别‘嗯’啊, 你给句准话, 帮不帮他？就在你们小食堂加道菜的事……”
雷成竣道：“你这样做对他并不好。”
雷东川不服：“他又不是特别挑食，就是训练累了, 给喝口汤都不成？”
雷成竣笑了一声，道：“知道了, 我会看着办的。”
说完也不管雷东川那边哼唧，直接挂了电话。
雷成竣其实还挺喜欢白子慕，整个训练营里的教官都知道他手底下有一个头脑特别好使的小朋友，甚至还有战友跟他打听过，有点想推荐给上面的意思。雷成竣如实说了，那个叫白子慕的小同学每次都能稳定拿高分, 已经足够引起重视。
至于小朋友挑食的这点小毛病, 雷成竣觉得可能是因为训练量不够。
雷成竣适当地多加了一点运动量——为了照顾这个年纪男生的自尊心，他并没有单独给白子慕一个人增加, 而是加在了每天日常的训练上。
他的这份额外“照顾”落在特训营里那帮臭小子眼里，显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意味, 他们虽然嘴上没说, 但每个人行动起来训练有素，跟得了什么人特别指示似的, 牟足了劲儿集体放水。
很快，雷成竣就发现了问题。
白子慕还在咬牙坚持训练的时候，就有队伍里的同学开始跑到他身边询问需不需要帮助；白子慕体力略有下降，旁边有人就已经把他身上的负重取下来，自己背着俩背包在跑了；等雷成竣教官提点之后，那帮臭小子们倒是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帮忙，暂时代队长一职的杜明就故意喊慢一点口号、放慢一点步伐，带着全队人划水……
雷成竣看在眼里，给他们每人加了5公里负重越野跑。
所有人哀嚎一片，雷成竣不为所动，他视线短暂地落在了白子慕身上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雷教官已经想过了，如果白子慕跟不上这样的训练量，偶尔请假也是可以允许的。
不过白子慕性格坚毅，像是经过严密计算，咬牙跟上了新增加的训练量。
雷成竣眼底的赞赏一闪而过，对小朋友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真是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等到隔天训练的时候，雷成竣只盯了半程，对班上的同学帮助白子慕的行为，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理会。
雷教官倚靠在树下认真思索团队协作能力。
咳，所谓团队协作，那就是说有的时候也需要队友之间互相伸出援手，团结这项美好的品质，也是队伍取胜的必要条件之一。
负重训练结束，白子慕跟着大家跑完，已经有些脸色发白。
雷成竣想扶他一下，但是白子慕站得很稳，坚持自己走。
雷成竣问道：“还能行吗？”
白子慕腿都有点打颤：“能行。”
“那跟我走吧，去小食堂吃饭。”
“教官你不用特殊照顾我，以后也没有谁次次都帮我……”
“不算特殊照顾，是奖励。”
白子慕疑惑抬头看向他。
雷成竣视线和他碰上，罕见地温和了一些：“你理成绩拿了第一名，理应给你一点儿奖励。”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子慕果然在小食堂吃到了一份冬瓜排骨汤，和往常的口味一样，只是他今天实在太累了，反而没什么食欲，只是雷教官的视线压迫感太强，一直被盯着，这才打起精神努力吃饭。
排骨汤热气腾腾，白子慕被热气扑在脸上，眼睛都微微泛红，拿着勺子半天才咽下去一口。
雷成竣以为他怕烫，拿了一只空碗给他，凉了半碗对他道：“慢慢喝，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白子慕哽了一下，小声道：“这是开小灶，不太好。”
雷成竣：“你们雷班长给了钱，让我带你来小食堂吃饭。”
“啊？”
“雷东川没跟你说过？你放心吃吧，想吃什么菜我再去给你打。”雷成竣把已经凉了的半碗汤推给他，催他吃饭。
白子慕饭量小，加上累得不行，即便是喜欢吃的排骨汤，也只勉强用汤泡饭吃了大半碗。
*
两个月后，进入冬季。
北方各大高校的比赛也正式开始。
雷东川按时归队，往年有他在的时候，就已经是种子选手，如今他提前分化成功，自然更没什么说的。有的学校甚至还提出了抗议，但是鉴于雷东川是在报名之后分化，因此依旧纳入了比赛成员名单。
最高兴的要属东昌高校的校长，他之前觉得十拿九稳，如今简直是十成十的稳啊，这他们学校今年不得第一谁信？
其他几个学校的队伍有不同程度的消极比赛情绪，唯一还能在赛场上打起精神的，也就只有东昌高中其他参赛的小队——他们拿不了第一，牟足了劲儿准备拿第二。
比赛场地是在一片紧邻山崖的草甸上，因为入冬的关系，刚落了一场新雪，枯黄的草甸点缀白雪，看起来苍凉辽阔。
白子慕他们所在的小队，很快就选好了一片营地驻扎下来。
帐篷不多，需要两三人挤在一处，雷东川扎好帐篷之后，看了杜明一眼道：“老杜，你去隔壁睡。”
杜明也知道雷东川分化之后对气味敏感，也不想触霉头，立刻答应一声去了旁边的帐篷跟其他人挤挤。他这边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点事，回头正打算跟雷东川说的时候，就看到他们雷老大生拉硬拽地把白子慕哄进了自己帐篷。
杜明：“……”
合着就多了他一个啊？
杜明心里嘀咕，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自己走了。
帐篷里。
雷东川放轻了脚步，指着铺好的两张单人充气床道：“我都弄好了，咱俩一人一个。”
白子慕拧着眉头，没吭声。
雷东川盯着他看一会，忽然走近一点道：“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说着抬手摸了一下，白子慕躲不及，被那双大手覆盖在额头上，只能无奈道：“我想一个人睡，或者跟杜明他们睡一个帐篷。”
雷东川不乐意：“为什么啊？”
“你身上味道太大了。”
“啊？”
雷东川低头嗅闻，他今天早上出发前还特意洗了澡，就一点薄荷的味道，没其他什么味儿啊。
白子慕被他靠近之后，觉得身上更热，他微微后退半步带了点抗拒道：“是，分化后的气味，我闻不太惯。”
雷东川停下嗅闻，挑眉看他一眼，得意道：“我还当什么呢，这个啊，那这个理由不成立，咱俩以后在一块的时间还多着呢，你先习惯一下吧。”他说着又哼着歌收拾了床铺，拿了点东西出去找杜明他们了，嗓门大得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似的，听着有点兴奋。
白子慕没办法，只能跟他住一个帐篷里。
比赛非常顺利，白子慕他们小队一路猛进，很快就取到了旗帜，他们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多停留了一晚，打算在山崖附近养精蓄锐，如果遇到其他队伍好比拼一把。
入夜，起风。
帐篷依靠山崖一侧搭建，勉强遮挡了一点狂风，但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呼啸风声。
白子慕合衣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忽然动了动鼻尖，小声道：“下雪了。”
雷东川躺在一旁也没睡着，听见应和道：“嗯，刚下，估计明天一早会下挺大一场雪，你冷不冷？”
旁边悉悉索索动了下，像是想起帐篷里黑对方看不见，这才小声道：“不冷。”
雷东川轻笑一声，道：“睡吧。”
白子慕很乖，听见他说慢慢就睡着了。
雷东川自己没睡，他分化后精力旺盛，这会儿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对面睡着的人，也看不清什么，白子慕蜷缩在厚毛毯里，拽得挺高，半张小脸都埋在里面，只能听到一点轻浅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