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天台练习之后, 两个人也算是结成了秘密互助小组。
白子慕让雷东川再三保证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雷东川忙不迭答应下来，他太理解白子慕的心情了，要面子吗, 他懂。雷东川当初在分化前期的时候, 也有过这种焦虑时期, 那会二哥随便说句什么，他都觉得对方是在笑话他, 还敏感过一阵, 被二哥说成是青少年叛逆期。
雷东川趁着这个机会，对他道：“但是咱们也说好了, 你不能把精神触角随便收回去，我的意思是, 收回去的话，咱们联系起来就不方便了，对不对？”
这个理由磕磕巴巴的，但是白子慕并没有多想，点头允诺了他。
在把精神触角连接回去之后，白子慕晚上又见到了那只傻乎乎的黑狼。
黑狼依旧对他热情, 在梦里撒欢儿似的来回绕圈跑, 还学狐狸捕猎时候的样子跳跃起来，不过它实在太大, 震得周围地面都在颤动让白子慕有些站不稳。
黑狼跟他撒娇，说想要跟他一起去学校。
白子慕不答应, 它就拿大脑袋到处拱, 白子慕刚开始还撑着，很快就被痒得哈哈笑起来。
……
第二天一早, 白子慕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听到妈妈说外面有同学在等他一块上学。
他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毫不意外看到了雷东川。
雷东川骑车等在外面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单肩背包，或许是因为分化后的关系，一个寒假自后身高明显往上拔了一大截，五官也越发硬朗帅气。
董玉秀问道：“子慕，那是你同学吧？”
白子慕点头道：“嗯，我同桌。”他说完回到餐桌边，加快了吃饭速度，三两口吃完了早餐背上书包要出门，在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什么，折回餐桌边抓了几颗糖。
董玉秀道：“书包里有小面包，你饿了记得吃呀。”
“嗯！”
白子慕答应一声，小跑出去。
董玉秀站在窗边看外面，瞧见白子慕跑到那个同学身边，分了糖给对方，那个个子挺高的男孩子，在得到一小块糖果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些惊喜，这么猛地一看，确实还是个半大少年。
董玉秀看得摇头笑起来。
雷东川把白子慕照顾的很好，陪他一块骑车上学，在学校里也一直帮忙做各种力所能及的事，等到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和之前允诺的一样，给白子慕打了一份小食堂的冬瓜排骨汤。
雷东川热情道：“你多吃一点，多吃饭才能长大。”
白子慕深吸一口气，努力埋头干饭。
不过事与愿违，当天下午上课的时候，白子慕就肚子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雷东川吓得够呛，几乎是把人扛着飞奔送去了校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十分耐心，在听他们说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白子慕道：“没事，只是轻微消化不良，我开一点消食片给你，以后不用这么拼，饭总要一点一点吃的。分化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太焦虑了反而不好，顺其自然吧。”
雷东川跟着去拿了药，很快又回来这里陪病号。
白子慕吃完药，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垂着眼睛有些蔫蔫儿的，看起来没精神。
雷东川道：“怪我，下次一定不让你吃那么多了。”
白子慕小声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错。”
“你就是压力太大，其实化形不难，你都已经能掌握了，就是这个大小需要调整的问题而已……我可以教你，以后咱俩在天台多练练就行！”雷东川说的特别自信，他的兽形一直都很大，也不觉得变大会多困难。
白子慕手指捏着床单，想了一会，点头说好，还不等雷东川咧嘴笑，他又小声飞快加了一句：“你别告诉其他人。”
雷东川咧嘴笑了一下，凑过去拿脑袋轻轻蹭了他一下：“知道。”
这是他们在梦里经常会做的小动作，额头接触到之后，白子慕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知道雷东川很强，跟他也是最为亲密的一个人，他的那些小骄傲在这个人面前可以不用伪装，对方总是会用一种最热情、最信赖的姿态接纳全部的他。
雷东川咳了一声，在吸引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自己却扭头看向了一侧用含糊的声音问道：“白子慕，我想问你，那个……你能去其他人的梦里，还是只来我这里？”
“只有你。”
雷东川嘴角扬起，很快又控制了一下，但是没能控制住。
白子慕坐在病床上小口喝水，奇怪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在病房里走了几步跳起做投篮动作——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目前他的能力有限，确实只能去联系最亲密的一个人梦里。
*
又是一周过去，礼拜六下午照常是体育课。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杜明他们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因为运动的关系都出了汗，校服外套被脱下来随意堆放在一旁。
杜明打了一会，忽然抬头四处张望，问道：“老大呢？”
一旁的男生听到也跟着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他们班长不见了，有瞧见的同学道：“我刚才看到班长好像去外面了，好像有事，挺急的。”
杜明挠挠头，不太明白这人怎么打球打一半跑了，说了一句“奇怪”，也没多想又去打球了。
学校器材室里。
前面几排铁架子阻拦，遮挡了大半的视线，一时半会没人看到后排垫子上躲着的两个人。
雷东川还穿着身上的球服，用胳膊撑着，坐在垫子上，而在他腿上坐着的人正是白子慕，大约是离着太近，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拘谨。
雷东川在他身上嗅嗅，白子慕身体僵硬的更厉害了：“这样好奇怪，真的要这样吗……”
“需要啊，书上不也写了吗，分化期需要气味的刺激。”雷东川低声道，“你身上喷什么了？好香。”
“没有啊。”白子慕自己抬手闻了下衣袖，他只闻到一点淡淡的香皂味。
雷东川鼻尖有些不受控制，还在嗅闻，人也凑得越来越近，恨不得整个人都埋在对方衣领里。白子慕被他蹭了一下，热度顺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整个人都恨不得透着粉色，实在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伸手去推雷东川的脑袋，声音都有些打颤：“你起来。”
雷东川含糊道：“嗯？还没好吧，不是说今天要先把耳朵变出来吗？”
“我不要你帮了……”
雷东川不大高兴，抬起头沉沉看他，手抱着他腰都有些用力：“那你要谁帮？”
白子慕眼睛里带了雾气：“反正不要你，你欺负人。”
雷东川原本心里那点小火苗，也被浇灭了，他粗声粗气惯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娇气的人，只能小声不太熟练地哄他：“好好，我不欺负你，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你自己闻不到吗？”
白子慕摇头，他闻不到，而且也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雷东川见他摇头，反而有些高兴起来，他还让白子慕也闻一闻他。
白子慕凑近了，闻了闻，像是因为什么气味而迷惑似的，不用雷东川说话，他自己又再靠近了一点，这次额头抵靠在了雷东川的肩膀那，闻得特别认真。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味道的。
不讨厌。
精神系触手心随意动，又分裂扩散出几支出来，漂亮的少年明明坐在别人怀里，但角色已然反转。此刻如果有高级别精神力系操控者看到，就会发现，其实被精神系触手围绕困住的人是那个高大的战斗系兽形男孩，猎物形态出现的少年，此刻变成了捕猎者。
对方闻得时间太久，也太认真，雷东川视线紧紧盯着怀里的人，喉结都忍不住滚动几下，心脏跳动加快几分。
等到白子慕再次靠近，嗅闻到脖颈那里，雷东川被他步步紧逼，往后仰头，有些磕巴道：“我、我身上汗味很重吧？刚打球来着，要不我去洗一下……”
“别说话。”
白子慕嗅了一会，他这两天好像有点明白雷东川以前说的香味了，他闻不到别人的，但是能闻到一点雷东川身上的味道，那是阳光青草、还有晒过的谷物气味，有一种夏天烈日下晒过暖烘烘的气息，很香。
白子慕小声嘀咕一句。
雷东川心跳太快，一时没听清，问道：“什么？”
白子慕小声道：“为什么只能闻到你的味道。”
雷东川耳朵竖起来，警觉道：“你还闻谁了？”
白子慕刚想说话，忽然鼻尖抽动一下，身体微微发抖。
雷东川下意识搂着他，怕他从自己腿上摔下去，刚喊了一声“白子慕”，就看到怀里的少年低着头，忽然微卷的发丝里冒出一对毛茸茸、软蓬蓬的兽耳。
雪白的绒毛，耳尖微微一点橙红，因为只有一丝一缕的异色，因此带出艳丽色泽。
雷东川视线盯着，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舔一舔。
他这么想着，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已经低头舔了一下。
怀里的少年抖得更厉害了：“唔！”
似乎是觉得痒，但是也不知道往哪里逃跑，就一直缩在雷东川怀里，像是寻求庇护一样，被舔了几下耳朵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雷东川看得心都软下来，连忙安抚他，让他慢慢来，跟他说着要注意的事。
白子慕变出耳朵，过了一会才适应过来，他自己也好奇，就伸手去摸，耳朵很灵活，触摸的感觉也很新奇，他略有些遗憾道：“要是有镜子就好了。”
雷东川道：“不用镜子，很好看。”
白子慕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视线对上的时候，雷东川看他的视线认真专注。
白子慕耳尖莫名有些发热，但还是挺得意的，抬高下巴笑了：“是大狐狸的耳朵。”
雷东川跟着点头，肯定道：“对，大狐狸的耳朵，照这个进度你再多练习几次，肯定能完整变回成年兽形。”
白子慕想起书上写的，也弯起眼睛跟着点头，他学会这个之后，整个人都开心许多。
珍惜地摸了摸耳朵，白子慕显然受到了巨大鼓舞，他扶着雷东川的胳膊，眼睛亮晶晶道：“雷东川，你不要回去打球了好不好？我还想要尾巴，狐兽的尾巴可漂亮了，软软的……如果变出来，我可以给你摸一摸！”
雷东川成功被蛊惑了，点头答应下来。
白子慕一边翻看书本，一边试图让自己进入刚才的玄妙状态，书上写的他都努力做了，但是一直差一线似的，怎么都突破不了。
雷东川道：“你别排斥我。”
“我没有排斥啊……”
“你得想一点高兴的事儿，我每回变成黑狼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
白子慕认真想了一会，有些颓然，问他：“你当时想什么了？”
雷东川脸上发红，但小麦色皮肤不显，他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你。”
“嗯？”
“就，我第一次在特训营分化的时候，晚上梦到跟你一起打球来着，你身上有香味，我闻到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二天一早就分化了。”雷东川老实道。
白子慕若有所思，想了想道：“好像书上也提到过，气味确实可以加快分化，刚才我耳朵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抬头带了点期待道，“雷东川，你别动，让我再闻闻吧？”
雷东川挺直腰背，坐在那不动。
白子慕坐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肩膀上，也在努力闻他身上的味道。
雷东川有点紧张，他一紧张就忍不住说话，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之后就被白子慕抬手捂住了嘴巴，“嗯嗯——？！”
白子慕小声道：“安静一点，要是有人来器械室看到我们就麻烦了。”
雷东川口鼻处都是白子慕的味道，一激动，又变成了黑狼。
白子慕：“……”
黑狼这样抱着倒是也挺舒服，毛发长韧而软，狼的气味也不是很重，总体来说还是很像雷东川本人。
白子慕双手环着黑狼的脖颈，还埋头在它胸腹最软的皮毛那使劲儿闻了闻，吸狼。
黑狼僵直躺在垫子上一动不敢动，四爪朝天。
白子慕揉了它一会，抖了抖狐耳，有些遗憾地发现兽形的雷东川没有那么好使，对他道：“变回来。”
黑狼干脆利落变回了人类形态，手忙脚乱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不过在接下来的训练里，他显然并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助教，几次学员还没分化，自己先有了反应，反反复复的几次之后，雷东川自己倒是在变成兽形这件事上越来越熟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