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少了点什么
春节结束以后，顾家和跟李昭早早回了家。几日未住人，家里还有些冷冷清清的。
顾家和卷起袖子把屋里简单扫了扫，李昭去了厨房擦油烟机。
没一会儿之后，李昭从厨房出来，揣着手臂，突然开口说了句：“你觉不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
顾家和把扫帚放进储物柜里，抬头看他：“少了张五百万的存单。”
李昭嘁了一声：“财迷。”
他走到顾家和身旁：“你不觉得家里少了个活物么？”
顾家和故作惊讶：“难道我俩凉透了？”
李昭双手比叉：“不跟你扯了。”
这段对话就到此为止，之后两人也没有再提。
一个月后，李昭终于顺利升了合伙人。秦怡主动提出来要给他办个小庆功宴，让他把顾家和也叫上。
李昭到家把这个消息跟顾家和说了以后，顾家和一个飞扑挂到了他背上。
他在李昭耳边得意地说：“你得谢谢我。”
李昭被他猛地一冲差点摔倒，花了两秒才稳住重心：“怎么说？”
顾家和笑得贼兮兮的：“年初一我给菩萨许了愿。这不就兑现了？”
李昭哭笑不得，这人都三十冒头了，心性倒还跟十八九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哦不，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幼稚一点。
他无奈地拍拍背上人的屁股：“行。我的大贵人。”
秦怡组织的庆功宴并没有喊太多人，只叫了两个跟李昭比较熟的同事。刘青也自告奋勇一起来了。
这些年，李昭所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顾家和这个人。顾家和偶尔给李昭点点咖啡什么的，也会给同事们也带上一杯。他们对他印象都还不错，态度也都很和善。
顾家和坐着地铁到了约定好的餐厅时，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些人。
李昭旁边的位置空着，他也就自然地走过去坐下了。
刘青坐在最里面的座位，见到顾家和以后跟他热情地挥了挥手：“哈喽顾老师。”
顾家和朝他笑笑：“说了别叫老师。”
刘青：“不行，我跟着Sammy称呼。”
顾家和倒是跟Sammy一直有些联络。刘青去年跟Sammy顺利领了证，两人去了一趟欧洲旅行当作度蜜月。回程的时候Sammy还记着给顾家和带了个长款的牛皮钱夹。
顾家和收到后，上网搜了下价格，吓了一跳，立刻去专柜给Sammy买了条围巾，作为她的新婚礼物，这才算心里落了地。
顾家和想到这，顺口问了句刘青：“怎么今天Sammy没一起来玩玩？”
刘青：“她啊，在家看孩子呢。”
顾家和一懵：“孩子？你们不是还没……”
刘青哈哈大笑起来，摇摇手：“不是不是，是狗崽子。她之前养了一只泰迪，最近生了一窝小崽子，她担心刚生产完会有什么危险，就在家守着这帮小狗崽了。”
顾家和这才点点头：“这样。”
倒是李昭有了兴趣，转头问：“生了几只？你们准备自己养吗？”
刘青摇摇头：“一共三只，我们养不了，已经有两只预定给Sammy的朋友了，还剩下一只最小的，还没人要。”
李昭刚想往下接着问，秦怡就进来了。他也就顺势收了声。
秦怡摘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坐到了正南的位置：“餐品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直接开始上菜。”
顾家和看到秦怡以后，立马起了身打了个招呼。这两年他跟秦怡倒也打过几次照面。部门里后来又招了两个实习生，都是秦怡直接从学校里推荐过来的。顾家和对她也挺感激，一心想着什么时候能请秦怡吃个饭。
想到这，顾家和看了一眼包厢里的状况，悄悄起了身，去了餐厅的前台。
两分钟后，等他回来落座时，大家都已经坐满了。
席间聊的多是他们律所里的事，顾家和这些年来倒也适应了这种社交场合。偶尔提到一些话题，他也能插上两句。
他曾经站在背光处旁观这座城市的繁华，如今竟也觉得自己能将一只脚踏进去，感受到一两分霓虹灯光的灼热。
饭局进行到快结尾处，秦怡主动起了身，说是要去卫生间。
过了五分钟，秦怡回来的时候，脸上倒有些不悦。
“小顾，你怎么先把帐给结了？今天说好是我请客的啊。”
顾家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去卫生间，顺手就结了。下回，下回您请。”
李昭有些惊讶转头看他。
“我比你们都大，我请客是应该的啊。再不济也该是李昭出血，为了庆祝他升职嘛。”秦怡见顾家和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再计较，跟他开起玩笑来。
顾家和点点头：“我请还是他请，不都是左手倒右手么？就当是李昭请的吧。”
旁边的同事哈哈大笑起来：“李昭，你们家顾老师太会说话了。你回家得好好报答他。”
李昭抬手碰了碰顾家和的肩膀，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顾家和主动起了身，举起面前的半满的香槟：“来吧，祝我们李律成功升职。也祝大家这一年顺顺利利。”
餐桌上方精致的吊灯映在顾家和笑意盈盈地瞳孔里。李昭抬头看他，竟觉得他好像隐隐在发光。
#顾大宝来了
三个月后的某天，李昭开车去接顾家和下班。顾家和从写字楼里飞快地跑了出来，拉开副驾座的门，却听到后排座位有奇怪的声音。
他拉安全带的手停下了，往后探头一看，后排座位上居然坐着一只棕色的小狗，眼神湿漉漉的，蓬松柔软的小卷毛看起来煞是可爱。
顾家和睁大了眼睛，转头问驾驶座上的李昭：“哪儿来的？！”
“刘青家那只剩下来的狗崽子。”
“我靠。你怎么不说一声，直接就抱回来了？”
“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李昭说完踩下油门就拐上了马路。
两人到家后，顾家和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了出来。
一只软软的、暖乎乎的小狗崽子。这小狗倒是跟顾家和有些眼缘，在他怀里一点不挣扎，甚至还用脑袋拱了拱顾家和的胸膛。
顾家和站在电梯里，看着他湿漉漉的小鼻头，一下心都软了。
李昭把家门打开，抵住门让顾家和先进。
顾家和把小狗抱进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然后轻轻地用手抚摸他后背的毛毛。
李昭看着他俩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好笑：“给他取个名字吧。”
顾家和歪了下头，想了想：“巧克力？”
李昭摇摇头：“满大街的泰迪，十个有八个都叫巧克力。”
“趣多多？”顾家和一看这孩子的颜色倒是挺像烘烤过的饼干。
李昭一屁股坐到他俩旁边：“不如叫顾大宝吧。”
“怎么的，还成我儿子了呗？”
“你俩挺像。”李昭说得倒是万分笃定。
“他这么小，怎么叫大宝。要叫也得叫顾小宝。”顾家和没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小鼻头。
“一个家不能有两个小宝。”李昭说完这句话，就去了厨房烧热水。
顾家和坐在沙发上，顿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天之后，两人的家里就多了一个新成员，名叫顾大宝。
顾大宝虽然体格小，但是鬼头不少。
连顾家和都觉得奇怪，明明顾大宝是李昭抱回来的，但是每天却视李昭如无物。除了偶尔饭盆里没吃的，顾家和又不在家的时候，顾大宝会去拱拱李昭的腿。其他时候，顾大宝一心一意缠着顾家和，倒是真像是把他当自己爹了。
顾家和一开始还挺高兴，后来感觉自己每天都在疯魔的边缘了。
顾大宝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然后一屁股坐到顾家和身上，用爪子挠顾家和让他起床。
起床的目的很简单，顾大宝要出去撒丫子狂奔。
顾家和试图让李昭代替自己去，结果顾大宝不乐意了，直接一个大委屈躲到门后，泫然欲泣。
顾家和哪受得了这个，只能每天早早起床，牵上狗绳，带顾大宝满小区遛弯。顾大宝的腿不长，跑起来却像开了氮气加速。
到最后，顾家和感觉不是自己在遛他，是他在遛自己。
若是晴天倒也可以忍受，大雨天的，顾大宝看见下雨就莫名兴奋，起得更早了。
顾家和试图带他去地库跑一跑糊弄过去，顾大宝却根本不买账。
最后只能一人一狗两件雨衣，在暴雨里狂奔。
回来之后，顾家和已经疲惫不堪了，看了一眼顾大宝跟刨了屎坑一样的脏腿子，又觉得要崩溃了。
还好顾大宝算是有些良心，洗脚这些琐事让李昭代理，他也没多大意见。顾家和连忙一个箭步冲回卧室补觉。
自从养了顾大宝以后，顾家和的微信步数一直稳居朋友圈的第一名。搞得公司同事都好奇了，走过来偷偷问他是不是去了什么特种兵训练营。
但顾大宝同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顾家和有时候觉得这孩子极其通人性。
一个多月之后，李昭又出差驻场去了。家里空无一人，那天开始，顾家和明显感觉到，自己回家推开家门的时候，顾大宝对自己的态度温柔了很多。
他会先用小脑袋瓜蹭蹭顾家和的小腿，然后乖乖地站在门边等顾家和换好鞋子。
等顾家和吃完晚饭，换好家居服之后，顾大宝会轻轻地趴上他的大腿，用自己柔软的毛毛捂热顾家和的手。
原先顾大宝固定睡在客厅的小狗窝里，这几日似乎是察觉到李昭不在了，直接大喇喇睡进了主卧。
趁着顾家和困倦的时候，直接一屁股钻进被窝里，躺在顾家和的脚边。
顾家和倒也乐得暖和，用脚底蹭蹭他的肚皮，睡得比平时还香一些。
这一睡就睡成了习惯，每天一到晚上十点以后，顾大宝就大摇大摆进了主卧，然后行云流水地钻进被窝里。
等又过了一个月后，李昭出差回来，放好行李，推开卧室的门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一个大毛茸茸的后脑勺，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毛茸茸脑袋。
两人盖着一床暖和的被子，顾家和搂着顾大宝，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李昭洗漱完换上睡衣，回到卧室的时候，两个家伙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没动。
李昭轻轻走了过去，把迷迷瞪瞪的顾大宝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顾大宝似乎感觉到了晃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这一声倒是把顾家和叫醒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昭把顾大宝放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又给他找了个毛巾小被盖上了。
“你不是后天才回来么？”顾家和的声音有点闷，还没完全清醒。
“早点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李昭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那一侧的床单倒是被顾大宝捂得温热。
李昭进了被子手自然是不能老实的。他一手拉过还有些迷糊的顾家和的腰，另一只手钻进了他的睡衣下摆。
顾家和这下才清醒了过来，有些警觉：“别闹，大宝就在旁边。”
李昭却没停止动作，说：“那你小点声。”
顾家和嘴上推拒了两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沦陷。毕竟月余没有跟面前这个人亲热了，李昭稍微揉捏了两下，顾家和就软成了一滩泥。
顾家和咬着被角，压抑着声音：“你轻点。”
李昭低低地笑了一声：“已经很轻了。”
中途顾家和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顾大宝似乎听到点动静，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把顾家和吓了一跳。
李昭却恶作剧般地抵住了他的后腰。
总之，是个过分绮丽又让人难耐的夜晚。顾家和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满屋的奇怪气味还没散去，皮肤上似乎还残存着李昭指腹留下的触感，让人耳热。
他坐起身子，探头一看，地毯上的顾大宝睡得香甜，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昭，心安理得地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晒进卧室。
#第三场大雪
入秋后，北市的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一进入十一月，北市的温度就一下降到了零度。
顾家和连忙在网上给顾大宝买了几身漂亮的小衣服，早上出门就给他穿上，免得冻得着了凉。
升上合伙人以后，李昭有不少之前没接触过的工作需要对接。等他回到所里也是没完没了地开会。
通常是顾家和先下班到家，然后去洗澡，有时候会点外卖回来，心情好的时候就下厨做两个菜等李昭到家。
今天也不例外，顾家和到家之后，先去洗了个澡，把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上。
李昭晚上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要开，他想了想，还是给顾家和拨过来一个视频。
结果手机响了好几下没人接。李昭心想可能顾家和去洗澡了，正准备挂掉，发条文字过去。
那头却突然接通了。
只是接通后却没有人说话，李昭喂了好几声之后，屏幕那头突然出现了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紧接着顾大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摄像头。画质一下变得雾蒙蒙的。
李昭没憋住笑了声。旁边走过的同事看到了，顺口问了句：“怎么了李par，中彩票了？”
李昭摇摇头：“跟孩子打电话呢。”
同事有些惊讶，连忙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见到顾大宝那张肉肉的狗脸出现在屏幕里，冲着他们汪汪了两声。
李昭看着顾大宝：“行了，跟你爹说一声，我今天晚点回去。”
当然了，李昭自然是不会让顾大宝真的去传话。他最后还是把视频挂了，发了一条文字过去。
“我今天有个会，估计九点多才能到家。”
顾家和大约在半小时后给他回了信：“知道啦。”
他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顾大宝很识趣地爬上了沙发，坐到了顾家和腿上。
顾家和换了几个台，最后还是回到了北市卫视上。晚间新闻正好播完了，进入了天气预报。
温柔的主播站在云图前，指着荧幕上的一块区域说道：“大家可以看到，今天夜里到明天，我市很有可能要早早地迎来初雪了。想看雪的市民们，今晚可以多注意窗外哦。”
顾家和下意识就转头看了一眼阳台的窗户。窗外很安静，没有一点雪花落下的痕迹。
两分钟后，顾家和换了个频道，恰好体育频道在播足球比赛。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看了起来。
顾大宝看着二十几个人在一块绿草皮上狂奔，越看越迷糊。他咕噜了几声后，就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逐渐往下耷拉。
顾家和听着他的呼噜呼噜，也有些犯了困。十几分钟以后，一人一狗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的球赛正播到白热化的阶段，两边僵持不下。电视外的客厅里，却出奇得安静，除了解说的声音以外，只剩下两个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李昭是在一个小时以后到的家。
他打开客厅的门时，就看到他俩在沙发上睡着了。李昭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想着怎么把顾家和抱回卧室里，还不会弄醒他。
顾家和却先他一步，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开完会了？”
李昭点了点头。
旁边的顾大宝也醒了，只是眼神也木怔怔的。
顾家和的视线却停留在李昭的肩头。他的大衣领子上，有一点雪白的痕迹还没化开。
“外面下雪了？”
李昭顿了顿，指了指窗外：“是啊，刚刚回来的时候下的。下得还挺大。”
顾家和抬眼往外望去，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很安静的天空，此刻已经下起了超大的雪，白茫茫一片，遮天蔽日。
顾家和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去了阳台，推开了半扇窗户，伸出手去。
很快，几片洁白的雪花飘到了他的手心里。
顾家和缩回手掌，看了一眼：“真的是雪。今年的初雪够早的。”
顾大宝显然比顾家和更兴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场雪。他昂着小脑袋，兴奋地在阳台上乱蹦乱跳。
顾家和一把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只是看了没有半分钟，顾大宝就一跃跳回了地面，吓了顾家和一跳。
顾大宝用力地用脑袋顶着顾家和的小腿，汪了好几声，似乎有话想说。顾家和琢磨了半分钟，反应了过来，问他：“你是想下去玩雪？”
顾大宝立刻用爪子刨起了顾家和的裤脚，表示强烈的认可。
顾家和笑了，拎起他就往玄关走去。
“外面太冷了，你俩多穿点。”李昭说着就披上了刚刚脱下的外套，然后从衣柜里给顾家和递过去一件厚毛衣和一件羽绒服。
顾家和自己穿好以后，又给顾大宝全副武装上了。
两人一狗很快坐上了下楼的电梯。
雪不过才下了一两个小时，小区楼下的草坪上竟然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顾大宝哪里见过如此神奇的雪景，到处雪白剔透。刚出单元门，他就撒丫子狂奔过去，兴奋地边跑边跳，在草地上留下一串圆溜溜的小脚印。
顾家和牵着狗绳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高兴吗大宝？”
“汪汪！”
李昭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抬头呵出一口白气，仰头看向纷纷扬扬的雪花。这是他跟顾家和的生命里，经历过的第三场如此大的雪。
阴差阳错，弯弯绕绕。好在万幸，天遂人愿。
作者有话说：
番外写完了，这本书就停在这里啦。
开文的时候没有想到这本会有现在这样的热度。收到了很多很善意的评论，当然也难免有一些负面的评价。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我在wb说过，自己是个没什么把想象力的人，不会写狗血，也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是读者和写手本就是互相选择的过程，我相信总会有人喜欢这样的风格。如果你是，感谢你看到了这里。
鞠躬，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