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临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竟恍惚生出了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感。
迟了两秒，先前的记忆才逐渐回拢…
闻清临抬手抵了抵眉心，难得生出了一瞬自我反省——
他和沈渟渊，是不是实在放纵得太过分了？
昨晚，在知道了沈渟渊竟已经喜欢了自己十年之后，闻清临当然心绪震荡，两人在办公室里就先放纵了一回。
可明显没够。
尤其是沈渟渊，回家的一路上都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
于是一进到家里，闻清临才把外套脱掉甚至还没来及挂好，整个人就又被沈渟渊托住后背与腿弯抱了起来，一路抱进了浴室。
自此…
从浴室到闻清临画室，再从画室到沈渟渊书房，最后回到主卧里…
都在两人沉沦之下，沾染上了靡-乱气息，狼藉一片。
闻清临睡去时自然又已到了天明，而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最夸张的是——
中午十二点闻清临醒过一次，可还没来及起床，就被沈渟渊以帮他按摩放松为由镇压在了床上。
最初还只是正常按摩放松，可不出一刻钟，沈渟渊气息与动作就都明显变了味道。
这人就像是要把这十年间没能吃到的肉，全都补回来一样，简直随时随地都能发Q。
于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闻清临自己也不够坚定，两人竟就又来了一场。
这之后，闻清临是真觉得到了身体极限了，他甚至没感觉到饿，更不想起床，闭上眼睛就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窗外天都黑了。
闻清临抬手摸过手机，解锁看了眼时间——
19:42.
是真正的除夕夜了，再过不到五小时，就要新年了。
起身下床，闻清临开门走出卧室，瞬间便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响动。
唇角已经不自觉勾了起来，闻清临快步走过去，又在看到厨房内高大身影的瞬间，莫名顿住脚步——
极其罕见，沈渟渊今天竟没有穿衬衣。
往常他在家也习惯了穿衬衣，只是布料相对更软，款式相对不那么正式而已。
但今天，沈渟渊穿的却是一套藏蓝色家居服——
闻清临买的，和闻清临身上这套是同款。
软绒布料为那道挺拔身影平添两分温和感，加之此时厨房里隐约飘出的香气，近乎让沈渟渊看起来透出些微人夫气质。
人夫。
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出的瞬间，闻清临就绷不住笑了一声。
但转瞬他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没有沈渟渊这么野兽的人夫。
听到他的笑声，沈渟渊转身看了过来，瞬间便勾起了唇：“睡醒了？”
闻清临“嗯”了一声，又半真不假道：“腰酸，全身都没力气。”
“过来，”沈渟渊低笑，“我给闻老师揉一揉。”
闻清临轻哼一声：“你可别想又趁机做坏事。”
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抬步走进了厨房，走到沈渟渊身边。
“饺子快煮熟了，”沈渟渊揽住闻清临，手掌贴上闻清临后腰，轻轻揉按起来，又问，“真的不想吃其他的了？”
原本对于今天的年夜饭，沈渟渊有很多想法。
时而想从国外空运食材回来自己做，时而想直接请星级厨师做好一整餐送来家里。
可最后都被闻清临pass了，闻清临很坚定——就要吃饺子，其他都不用。
总归对于他和沈渟渊来说，山珍海味是随时想吃都能吃的。
但除夕夜的饺子，明明是寻常人家里每年都会有的必备项目，于闻清临而言却好像很奢望。
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在除夕吃饺子是多少年前了，至少是二十余年前，毕竟那时候他血缘上的父亲还没去赌博，他们那个家勉强还算正常。
敛了思绪，闻清临笑了一下，又随口道：“还想喝小米粥，要放糖用破壁机打的那种，不要有颗粒的。”
“遵命。”沈渟渊立刻兴致勃勃打开橱柜找起了小米。
闻清临看他动作，看了片刻，又忽然问：“沈渟渊，你以前…除夕都是怎么过的？”
“嗯？”沈渟渊动作微顿一瞬，才转头过来低笑了一下，简短答，“接手沈誉之前没什么自主性，晚宴是必须要去露脸的，后来能自己做主了，除夕就是一个人在家里，嗯…拍照片。”
立刻便反应过来沈渟渊口中的“拍照片”具体是指什么，闻清临顿时就笑了，他故意挑眉问：“拍的时候在想什么，想我吗？”
很明显，闻清临就是在故意逗沈渟渊。
可却不想沈渟渊身形顿了一瞬，竟点了点头，坦然应道：“对，想你。”
略一停顿，沈渟渊垂落过来的眸光就又变得晦涩了两分，他缓声继续道：“想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又在做什么，说什么话…总之，我以前一直觉得，无论什么样，都一定比我的生活要有趣很多。”
“越是这样想，我就越难控制好心里的负面情绪…”沈渟渊无奈扯了扯唇，自我暴露道，“你如果注意的话其实会发现，“Secret”每年春节期间发的作品，比起平时都要更暴躁。”
闻清临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去回想自己一整个电脑文件夹里的照片，但没回想出个所以然——
他每次回味“Secret”作品，都是直接去自己文件夹里看的，早就没注意过具体发布时间了。
想不起来，闻清临便干脆道：“等我今天晚上就回头去翻一翻。”
“好，”沈渟渊笑着应了一声，又忽然低叹道，“清临，其实这种话，我以前真的没想过有机会能说给你听。”
这是沈渟渊的真心话——
即便是最初真的和闻清临结婚了，很多东西，沈渟渊也是真的做好了永久隐瞒的准备的。
而闻清临现在也是真听不得沈渟渊讲这种话，一听就觉得心尖酸涩。
他忍不住又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了沈渟渊，贴在沈渟渊耳边轻声道：“我以前的除夕夜，也没你原来想得那么有趣。”
“我家情况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闻清临也简短回述起来，“所以大学之前，我还没跑出来的时候，家里越到过年气氛越差，因为闻琼越到过年赌得越凶…等来海城念大学之后，每年寒假我肯定是不回家的，但舍友他们都要回家，所以除夕我就都在宿舍里画画，也是直到研究生毕业之后才稍微有趣了些，我自由了很多，也有钱了很多，一般会在春节前一周就飞去国外，待过春节再回来。”
因为国外的春节气氛不像国内这样浓厚，不会走在任何一条街道，都要看见万家灯火，团圆笑闹。
以前的闻清临其实很抵触看到这样的画面，好像再寻常不过的一幕，都在清晰提醒他，只有他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后面的话闻清临没有说出来，沈渟渊却听懂了。
他大力回抱住闻清临，抬起一只手，温热手掌覆上闻清临后脑勺轻揉，低声道：“以后都不会了，以后每一年除夕夜，我们都会一起过，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
语气认真，宛若许诺。
闻清临埋头在沈渟渊颈窝轻轻蹭了蹭，也轻声回应：“嗯，我知道。”
——
闻清临想，或许他和沈渟渊原本都是有所缺失的孤岛，只有遇到对方，才让自己变完整。
咕嘟咕嘟冒泡的开水声，打断了两人你侬我侬的气氛。
饺子煮熟了。
沈渟渊暂时放开了闻清临，转身关掉燃气，准备盛饺子。
饺子是家里阿姨提前一天亲手包了冻进冰箱的，是符合两人口味的蟹黄虾仁馅，每个看起来都很饱满。
想起什么，闻清临又忽然问：“这饺子里面有包硬币还是腰果之类的吗？我记得有这种习俗。”
沈渟渊愣了一下，才迟疑道：“可能会有？”
很显然，他在这方面也毫无童年经历。
“算了，吃了就知道了，”闻清临忽然又笑起来，还特意朝沈渟渊挑了挑眉，坏心眼吊起了胃口，“当个彩头好了，如果你先吃到的话，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