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慕厌舟获封“齐王”。
于生辰礼后，搬离凤安宫，住进了王府之中。
齐王立府是件大事。
皇帝特意将自己身边陶公公派来负责此事，齐王府内人来人往一连忙碌了几日，这才终于收拾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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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厌舟住进王府的第一天，在府内设下宴席，将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通通邀进了府中。一群人喝酒，喝到夜半时分仍然没有回家的意思，反倒是围在了齐王殿下的身边，七嘴八舌地同他说起了宫外事。
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手握着酒盏尤建安，将手撑在桌子上，带着一股酒气朝齐王道：“殿下总算从凤安宫里搬出来了！往后找殿下喝酒可就方便多了哈哈哈……”
话音落下后，众人也随他一道大声笑。
徽鸣堂房梁上，守在这里宋明稚看到下面的场景，不由微微地蹙起了眉。
离开凤安宫也有不方便之处。
例如殿下在宫外这些好友，随时都可能来到王府中，找他一道出门去玩乐。若是不小心的话，还有可能被他们发现殿下秘密。除此之外……在出宫之时，宋明稚和慕厌舟就已经得知，皇帝在齐王府内安插了不少眼线，他们大部分被安排在了徽鸣堂内外，随时监视着齐王一举一动，以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和表现出的一样没有野心。
想到这里，宋明稚忍不住在心底里默默地回忆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将这群“可疑之人”身份和相貌在脑海中重过一遍，便被自梁下传来笑声，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尤建安的话音落下之后，又有一个醉醺醺的纨绔凑上前朝慕厌舟挤眉弄眼道：“如今殿下已经出宫立府，那娶亲充盈后宅一事，也可以快快提上日程来了！”
他刚说完，纨绔们便跟着附和了起来：
“就是！齐王都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吧？”
“哈哈哈哈是啊！当年梁王立府的时候，顺便娶了一名侧妃，齐王殿下一定不能落下啊。”
“殿下仪表堂堂，若是想要娶亲，那还不是随便挑！”
不知道是不是宋明稚的错觉……
听到这里，他突然隔着黑纱看到，在纨绔说话的同时，慕厌舟似乎抬头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不等宋明稚确认，慕厌舟便重新低下了头。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用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桌上点两下。
喝到酩酊纨绔们，并没有注意到齐王殿下小动作。但是在他身边待了许久的宋明稚，却一眼就看出来——殿下的心情有些不佳，他并不喜欢此刻身边众人正谈论的这个话题。
“唉……”
房梁上，宋明稚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忍不住跟着慕厌舟一道发起了愁来。
在没有出宫立府日子里，宋明稚隔三岔五就要随慕厌舟一道，溜出皇宫在那座位于平喜坊民宅内小住上一两晚。或许是因为慕厌舟早就已经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将宋明稚当作了好友而非单纯的暗卫，两人称得上无话不谈。
宋明稚早知道，齐王殿下并不想娶亲。
背后的原因也不算复杂——
一来他的确没有心仪之人，打心眼里没有娶亲想法。二来……齐王殿下身份特殊，他并不想在这个阶段，和崇京城中任何势力，有利益上牵扯。或是被人抓住时机，趁此机会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此前在皇宫中的时候还好。
毕竟宫中住着，都是尚未成家的皇子，公主。
可是离开皇宫之后……此事便注定要被摆上台面来了。
别说什么皇子王孙，普通百姓到齐王殿下这个年纪，也已经娶亲生子，成家立业。
想到这里，宋明稚忍不住将视线落了下去，想要看看慕厌舟打算如何解决这个大麻烦。
纨绔们七嘴八舌地说完了话，也朝着慕厌舟看了过去：“殿下？”
下一息，慕厌舟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将酒盏放在了桌上。
见他并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是谁借着醉意小声说道：“……前几日听爹说，圣上好像也有意让殿下娶妻？”
听到他的话后，慕厌舟终于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地“嗯”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徽鸣堂内纨绔们，不由面面相觑。
方才那人又借着醉意低声道：“……说起来，我与殿下相识也有五六年吧，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殿下究竟喜欢哪种长相，性格女子呢。”
不只是他们，就连守在门外几名侍从，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起了屋内的动静。
——这几名侍从都是皇帝安插在齐王府内眼线。
慕厌舟表现太过平淡，喝到大醉纨绔，忍不住凑上前多问了一句：“殿下该不会是对……对此没有兴趣吧？”语毕，众人齐刷刷地露出震惊的表情。
开玩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温香软玉？
这群纨绔完全想象不到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宋明稚，在这个时候都不由紧张了一瞬。
……齐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并不想让齐王殿下和朝堂内任何势力有所牵扯，但是……作为一名纨绔，若是真的对此表现得太过“冷静”那么势必会引起他怀疑。
这个道理齐王殿下怎会不懂？
慕厌舟知道身边这群纨绔究竟在震惊什么，也看到了门外的眼线脸上震惊与忐忑的表情。然而，他却并不着急打消周围人的疑虑。
徽鸣堂内鸦雀无声，也不知道过了几息，慕厌舟终于一脸理所应当地将四周环视了一圈：“看我干什么？”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过理所应当。
方才小说说话那名纨绔，突然福至心灵，睁大了眼睛朝慕厌舟道：“等等……齐王殿下您，该，该不会是……不喜欢女子吧？”
他的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宋明稚：“……！”
哪怕是他身形也不由随之一晃。
这回，徽鸣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才说话纨绔，嘴跑得显然要比脑子快。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话之后，周围人已像见了鬼似的朝他看了过去。
虽常在一起玩乐，但是“亲王”和他们这群普通二世祖，可是有着天壤之别，是轻易不能得罪对象。纨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酒瞬间便醒了一半，然而他正要道歉，慕厌舟唇边竟又漾出一抹熟悉的笑意，甚至重新端起了桌上的酒盏——齐王殿下他没有否认！
纨绔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啊？！”
不只是他们，头戴帷帽宋明稚眼中也随之闪过了一丝惊讶之意。
但转瞬他便明白了过来——殿下一定是故意的！
这世上向来都不缺两头下注之人。
无论齐王再怎么纨绔，他到底是当朝亲王之一。
若齐王不对外说自己是断袖，那么在他出宫立府之后，一定会有大臣想方设法与他结亲，将自家小姐嫁入王府之中。但有他这话，至少能拦住一批注重脸面之人，让他们打消些心思。
慕厌舟抿了一口烈酒，像是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一般点了点头道：“怎么？不行吗。”
纨绔头瞬间如捣蒜一般点：“行，行……！”
他们怎么有资格在亲王的面前说不行。
更何况……大楚民风开放，崇京城中好男风之人又不止齐王殿下一个，这群纨绔就算是没有吃过猪肉，也没有少见猪跑。
他们愣了一下，便立刻恢复了过来——
这群纨绔说正事来一头雾水，但说起床笫之事来，却一个比一个在行。
慕厌舟此前虽然经常出宫找他们一道玩乐，但做都是吃饭，喝酒，斗鸡走犬一类事情，还真的从来都没有对什么风月美人生出过兴趣。
因此他们只花了几息，便消化了“齐王是断袖”这个信息。
只不过……
断袖与寻花问柳一事似乎也并不冲突。
据这群纨绔所知，单单是崇京城中就有不少男色之所。
纨绔们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见殿下的身边有什么男宠？”
带着醉意声音于顷刻间响彻了屋内。
藏身在房梁之上宋明稚，刚才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不过慕厌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徽鸣堂内，慕厌舟缓缓地笑了起来，他放下酒杯，一脸理所应当地说：“庸脂俗粉。”
“啊？”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慕厌舟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上，时间不早了。
他站起身来，笑着将身边的人扫视了一大圈。
接着，一边摇头一边朝他们道：“本王自然只爱绝色佳人。”
众人：“……”
喜欢绝色自然没错。
可是崇京城内有既是男子，又是绝色之人吗？
……
时间已经很晚了。
用完酒后，纨绔们便被送回了各自府上。
徽鸣堂内总算重新安静了下来。
慕厌舟身边侍从元九关上了屋门。
在房梁上守了一。夜宋明稚，终于跃了下来，出现在了慕厌舟眼前。
他弯腰朝慕厌舟行一礼：“齐王殿下。”
今天是慕厌舟搬入齐王府的第一天，白日里王府人来人往，宋明稚还没有机会出现在慕厌舟面前，问对方今后自己要待在何处。
“阿稚早些休息吧，”慕厌舟朝宋明稚走了过来，一边笑一边像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似的说，“往后你就睡在这里吧。”说着，他便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张软榻上。
徽鸣堂阔五间，西边两间是一套卧房。
最内间是齐王平日里休息睡觉的地方。
一盏屏风外，还摆着一张软榻……慕厌舟方才所指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宋明稚立刻行礼道：“是，殿下。”
作为齐王贴身暗卫，他并不觉得和对方睡在同一间屋子里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话音落下之后，宋明稚便要去整理床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衣柜旁……擦肩而过那一瞬，慕厌舟忽然抬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道：“等等，阿稚。”
宋明稚停下脚步，一脸困惑地转身朝慕厌舟看去：“殿下？”
他不由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徽鸣堂内门窗紧闭，月光被尽数关在了门外。屋内只剩下一点昏幽烛火，同时映亮了两人的面孔。
慕厌舟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微微用力，将宋明稚手腕握得愈发紧。同时看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无比认真地朝宋明稚道：“我方才的话，阿稚都听到了吗？”
宋明稚犹豫着点头道：“听到了。”
“好，”慕厌舟再一次笑了起来，他深深地看向宋明稚眼底，郑重开口，“既然如此，阿稚可愿帮我？”
……帮殿下？
宋明稚虽一直跟在慕厌舟的身边，但乍一下子，他也没有听懂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并不妨碍宋明稚在慕厌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朝对方点头道，“属下领命！”话音落下之后，方才想起抬头，并一脸困惑地朝慕厌舟问，“不知道殿下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慕厌舟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松开了宋明稚手腕，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先不急。”
慕厌舟难得对宋明稚卖起了关子。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含着笑，朝宋明稚道：“既然如此，那么阿稚从今往后，便不要在我的面前自称‘属下’。”
宋明稚愣了一下，抬眸朝着慕厌舟看去。
对方终于在此时，朝他吩咐道：“如今我已离开皇宫，有自己的府邸，不像从前一样时刻生活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而阿稚……自然也不用像从前一样，一直藏在暗处。”
宋明稚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好。”
接着，他便听见慕厌舟笑着对自己说：“我这里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阿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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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崇京城，锦游坊。
天色还没有彻底变暗，坊市就已经热闹了起来。锦游坊街道两边陆续亮起了彩灯，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喧闹中，没有人发现——大楚齐亲王，此时正穿着一身青衣，行走在彩灯之下。
锦游坊里只有零星的几家酒楼，饭馆。
因此，这里虽距南市很近，但齐王从前在宫中的时候，并不常来此地，对这里也不算熟悉。如今出宫立府“重获自由”他，总算被这一大帮子纨绔找到机会，簇拥着离开王府，来这里“熟悉崇京民情”。
慕厌舟走下马车，便有人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朝他道：“齐王殿下不是要找绝色吗……要我说，崇京城里美人最多的地方，恐怕就是锦游坊了！”
锦游坊位于崇京城以西，是文人雅士汇聚之处。
谨记齐王不喜欢“庸脂俗粉”纨绔们，第一站便将他带到了这里。
刚一走进锦游坊内，他们远远便看到，有人身着白衣书生打扮的人，在不远处的竹帘背后弹着古琴。
远远看去的确很有意境。
如今已经入夏，傍晚的暖风中，还夹带着几丝花香。
慕厌舟一边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拿在手中轻轻地扇了两下。
他并没有搭话，而是随意扫了周围的茶楼，乐坊一眼，露出一副兴致缺缺表情：“你们叫我来锦游坊，就是为了这个？”
起先说话纨绔愣了一下，继而呆呆地点头道：“是啊……”
若他打听得没错，崇京城里面那些好男风人，似乎都很喜欢锦游坊啊！
慕厌舟叹了一口气：“附庸风雅。”
话音落下，便转过身去，径直朝着锦游坊外而去。
他显然是对这里的美人不感兴趣。
纨绔们愣了一下，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慕厌舟眯着眼睛，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南市上，继而转过身去随口道：“去南市，喝酒。”
齐王殿下没有看中什么美人，的确有些令人遗憾。
但说起“喝酒”，众人可就不困了。他们一边道“是！”一边迅速上前，跟在慕厌舟身后，走进了不远处的南市，随意踏入了一家名为“醉影楼”西域酒楼之中。
这家酒楼位于南市最繁华的位置，前阵子一直在整修，他们也是头一次来。
几人原本只是随便挑一家酒楼，没想到刚一走进这里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地毯上，有一名身着红裙西域舞姬，正随着羯鼓声胡璇起舞。
她的舞姿瞬间便将这群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原本直奔着二层包厢去他们的，像是被钉子钉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要不我们就先在这里吧？等看完了呃……看完了舞再，再去喝酒。”
这群人虽然是生客，但是门口的胡姬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之后，便摸出了他们的身份。
听到那纨绔要待在这里，胡姬也不催促他们。
她行了一礼，便缓步退了下去。
醉影楼虽然新开业还没过多久，但名气已经打了出去。
酒楼一层大厅内满都是客人，此时正朝着那舞姬方向挤去。
慕厌舟虽然经常出宫，也没有少去喧闹之处，但身为亲王的他，到底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挤人人挨人地方。看清楚周围的景象后，慕厌舟不由皱起了眉朝后退去：“这里人太多了，换一……”
醉影楼内，羯鼓声凌乱。
“——抱歉。”慕厌舟的话完没有说还，就被一阵略带西域口音的声音所打断。
醉影楼一层人实在太多，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将一抹雀蓝色的身影，推到了慕厌舟的身边，并重重地挤到了他的身前。
两人身体，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慕厌舟下意识抬起手，扶住了他：“无妨。”
醉影楼内，彩灯摇曳，琉璃一般的光晕，在这一瞬照亮了慕厌舟身边那人精致眉眼，与一头过分耀眼的浅金色长发。而他的身影……也在此刻，落入了那双透亮如明镜一般水蓝色眼眸之中。
醉影楼中的羯鼓声，似乎都在二人目光相交的那一瞬弱了下去。
“换一家吗？”
那群纨绔因为慕厌舟的话回过了头。
还不等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醉影楼，便看见……齐王殿下目光，不知道何时落在了一个身着雀蓝色锦衣的西域男子的身上。
他有着双微微上挑水蓝色桃花眼，鼻梁纤细挺直，嘴唇还泛着一点浅红。
明明打扮简单，可是只凭五官便夺走了方才锦游坊内所有风采。
——男的，绝色！
崇京城内还真有这样的人？
这群纨绔整日往来于南市。
不曾见过如此美人他们的，瞬间便自眼前人衣着与相貌判断出：这名男子，十有八九是一名刚才来到中原胡商！
慕厌舟看都没有多看那群纨绔一眼：“不换了。”
醉影楼内人声鼎沸，慕厌舟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地毯旁，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听到这阵声音，门口客人，也忍不住朝前拥过去，人流瞬间冲散了二人，将方才还慕厌舟身前人，挤到了一边去。
“等等，你是——”
羯鼓声中，身着雀蓝色锦衣的西域少年，轻眯着眼睛朝慕厌舟笑了一下。拥挤的人流之中，他只来得及用带着淡淡述兰口音的声音，朝他所在的方向说出“阿稚”二字，便消失在了慕厌舟眼前。
几息后，纨绔们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后知后觉地看向慕厌舟：“殿下，可要去找他？”
心中则于此时闪过了同一个词：一见钟情。
看齐王殿下眼神，他一定是对这个西域男子一见钟情！
慕厌舟垂下眼眸，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他笑着低头道：“找。”
话音落下同一时间，慕厌舟已穿过人群，朝着那名男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不过转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纨绔们随即对视一眼——
栽了！齐王殿下这一回八成是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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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影楼另一头，宋明稚垂下眼眸，一点点攥紧了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方才自己的表现于脑海中过了一遍，并迫不及待地在慕厌舟出现的那一瞬，低声朝他问：“殿下，我演得怎么样？”
彩灯将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照得比晚霞还要明亮。
它终于不用继续藏在黑色的帷帽之下。
慕厌舟没有忍住，轻轻将一缕浅金长发绕在了指间。
他一边点头，一边笑着朝宋明稚道：“很好，今天多亏有阿稚。”
宋明稚立刻摇头道：“这是我分内之事。”
未免皇帝与慕厌舟身边人起疑心——
从今日起，宋明稚便要与慕厌舟一道上演一出“一见钟情”大戏，占据住他身边的那个最重要位置，帮慕厌舟坐实“断袖”之名。
这便是慕厌舟几日前交给宋明稚新任务。
醉影楼内，羯鼓声又起。
喧闹中，宋明稚听到慕厌舟忽然凑到自己的耳边低声道：“往后时日，要辛苦阿稚。”
此时他还不知道……
这一次，任务期限是：一世。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