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是满课，关瓷没去夜店兼职，晚上在宿舍里写论文的时候，路安渺的声音从身后激动地响了起来，“我草，这商颂川家里到底是多有钱啊。”
关瓷扭过头看他一眼。
车俊：“何出此言？”
路安渺：“刚刚□□群里发消息，今天晚上来接商颂川的车又换了一辆。”
车俊凑过去：“换了辆什么？”
“草，劳斯莱斯幻影。”
“劳斯莱斯幻影，迈巴赫，法拉利。”车俊啧啧感慨：“世界上有钱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路安渺转过头：“关瓷，你和商颂川挺熟悉的吧，你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吗？”
关瓷拿着圆珠笔继续写论文，可能是思路被路安渺和车俊打断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关瓷低头回答说：“我和他一点不熟，更不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周六，关瓷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发现开始下小雨，等他吃完午饭，乌云遮天，雨声哗啦，天空都因此暗了几分。
大雨猝不及防，食堂出口滞留了很多没带伞的同学，关瓷心情不太爽利，临市的冬天不算很冷，但不是三四十度的夏日，何况三餐到宿舍有不算短的距离，不好冒雨直接冲回宿舍。
关瓷蹙眉站在门口，打算等雨小一点再离开，嘈杂的交谈声里，一道很清晰的嗓音在关瓷耳畔响起，商颂川手里拎着一把黑色大伞，说道：“走吧，我送你，关同学。”
关瓷冷声拒绝：“不用。”
商颂川喋喋不休：“怎么不用了，这雨这么大，你要等雨停，要等挺久的。”
关瓷冷着脸转身离开，换了一个出口站着，商颂川愣了愣，拿着伞走了过来，应该是见关瓷一脸抗拒的表情，他忽然把伞塞在关瓷手里，“你打吧，我看到我有同学带了伞，我撑他的伞回去。”
关瓷僵着脸把伞塞回给商颂川，商颂川推拒，伞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关瓷没什么表情地快速戴上连帽卫衣的帽子，冲进雨雾里。
跑了一半雨小了很多，但关瓷回到宿舍身上湿了一大半，他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周三的数理逻辑课，关瓷抵达教室时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一分钟了，同学三三两两都到齐了，关瓷看到商颂川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他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是关瓷上这节课最喜欢坐的一个位置。
关瓷脚步顿了一下，商颂川似乎发现了什么，笑着朝着看了过来，“关瓷。”
关瓷沉默一下，没有朝商颂川的旁边走过去，而是重新选了一个空位，商颂川坐在教室左侧靠窗的那一排，关瓷选择了右侧靠近走廊的位置，教室不算很大，但在不算大的教室里，这是两个相距最远的位置。
商颂川是什么反应关瓷不知道，他也没必要为了他的表情产生任何情绪，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校友，连同学都算不上，如果关瓷需要对校友的情绪负责，那么他要承担成千上万人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关瓷能碰到商颂川的次数明显变少了，除了游泳课或者数理逻辑课，他再也碰不到商颂川，只是接下来的每次数理逻辑课，商颂川都是踩点到教室的，关瓷的身旁的空位如果没人，他还是会选择坐在关瓷旁边，但是话好像变少了很多，甚至有时候，两人坐在一起两个小时，不会说一句话。
偶尔话很多，那是老师让同学们讨论的时候。
大一上学期结束，大一下学期因为没有排在一起的体育课，他们班也没有商颂川感兴趣的专业课，经常一周都碰不到对方，这很正常，临大校园太大了，两个人的学习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碰不到对方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大二上学期，商颂川和他的室友很巧合和他选择了同一门选修课，每周又有了一次固定的见面。
有一天，商颂川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上次发消息是一个多月前的国庆节，商颂川应该群发了国庆祝福。
商颂川：【开心的潮水冲刷你，眉开眼笑，秋日的微风抚摸你，心花怒放，温和的暖阳照耀你，美满无限，我的好朋友，祝你在国庆佳节，健康快乐[心][心][心]】
关瓷看到这条消息后，复制了另外一个朋友的群发国庆祝福，发给了对方。
商颂川发了一个链接，是校园论坛的链接，后面还说明链接内容，【关瓷，你看论坛上还有我们的cp贴，还挺热的】
关瓷打开瞅了一眼，他的时间不太够用，忙着学习，忙着竞赛，忙着打工赚钱，但他还是花了半个小时看完了这个帖子，指腹落在键盘上，关瓷叉掉和商颂川的聊天对话框，没有回复他。
商颂川也没在发消息过来。
而不久之后，关瓷听到一个消息，说商颂川看上了经管学院的院花，正在追求她。
关瓷不太知道经管学院的院花是谁，但可能是无聊吧，打开论坛找了找，看见了丁瑶的照片，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倒是和商颂川挺合适的。
不过没多久，就听到丁瑶谈了恋爱，恋爱对象不是商颂川，是法院的学长。
路安渺挺惊讶的：“法学院的学长是挺帅的，但是商颂川长相不比他帅吗？而且听说法学院学长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家庭条件也没法和商颂川比啊。”
赵有泽看完了法学院学长的照片说：“可能丁瑶就喜欢文质彬彬这一类的。”
车俊感慨：“唉，商颂川都追不到女神，我忽然不伤心了，我喜欢的女神不喜欢我。”
今天是周六，关瓷和赵有泽都不打工，宿舍里的人约好了一起去学校东门的干锅店吃晚饭。
刚坐下，关瓷就发现挺巧，他前面那一桌正好是商颂川和他三个室友，没仔细看，但能看出来，他们那桌要了挺多啤酒，都摆在商颂川那侧。
关瓷没太在意不重要的校友，不过胡京南看见了关瓷，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关瓷只能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商颂川也朝关瓷的方向看了过来，关瓷撇开头。
和宿舍里的人吃完了晚饭，几人离开时，经过走廊的时候，关瓷忽然就被人抱住了，他身上的酒气和干锅店的气息一起袭来，关瓷狠狠地皱了眉。
商颂川的室友尴尬的凑过来，“老商，你快松开人家。”
因为他是双手环抱住关瓷的腰，脑袋放在关瓷的肩头，关瓷推了推商颂川，没松开，徐莫来掰商颂川的手，他骂了一声脏话，“这牛劲儿怎么这么大。”
商颂川埋在关瓷的肩膀上，意识不清地抱怨道：“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关瓷知道他是为丁瑶有了对象难受，很难得，他温和地拍了拍商颂川的后背，这个动作让商颂川抬起了脑袋，看着关瓷。
关瓷收回手，面无表情的命令道：“松开我。”
商颂川的眼神不太聚焦，看了关瓷一会儿，他头猛然往下一倒，更加委屈地埋在了关瓷的肩膀上，默默流泪。
关瓷的室友和商颂川的室友轮番上阵，都没能让商颂川松开关瓷，没办法，关瓷在商颂川室友们的苦苦哀求下，只能承担起护送商颂川回宿舍的重担。
因为他抱着关瓷，不愿意松开，关瓷维持着古怪的姿势，辛苦的命令商颂川迈步，回宿舍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他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冒了一整身的热汗。
而且关瓷还注意到了，有人偷拍他和商颂川。
关瓷在心里骂人，该死的商颂川，自己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很没用就算了，还要牵扯他成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等到了宿舍，徐莫让商颂川松开关瓷，或许很熟悉的环境，商颂川抬起头看了关瓷一会儿，忽然松开了关瓷。
关瓷松了一口气，活动不太舒服的肩颈手腕时，商颂川摇摇晃晃地拉着一把椅子在关瓷身侧坐下后，抬臂，环住关瓷的腰，脑袋隔着卫衣亲昵的蹭了蹭，闭上眼睛，安详的睡了过去。
“老商，你醒一醒，你醒一醒。”胡京南狂摇商颂川的脑袋，但他就像是被下了迷药的猪一样，睡得死沉。
周沈和徐莫两人轮番上场，费尽口舌，又耗尽力气来掰商颂川的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沉的手就像是被钢铁焊住了一样，根本撬不开。
周沈摸了摸了额头上的汗水，满含歉意地对关瓷道：“草，我们老商以前从来不耍酒疯的，看来丁瑶和别人谈恋爱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胡京南默默地给关瓷拿了一张椅子过来，说：“可以坐下吗？坐下应该轻松一点。”
但是商颂川抱的太紧了，关瓷根本没法坐，关瓷低下头，看着商颂川漆黑的发顶，很想有给他一拳的冲动。
或许关瓷曾经的日子过的不算好，对环境的接受能力更高，就这样站了一个小时，他也开始犯困，眯了不知道多久，商颂川抱着关瓷的手终于松了，时间太晚了，他的宿舍肯定回不去了，关瓷坐在胡京南刚才搬过来的椅子上，直接睡了过去，但半梦半醒间，又有人靠了过来。
味道太熟悉了，关瓷懒得挣扎，眼睛都没有睁开。
姿势不是很适合睡觉的姿势，关瓷睁开眼的时候，宿舍都没有很亮，感受肩膀搭着一个什么玩意儿后，自己又靠在一个什么玩意儿上之后，关瓷终于醒过神。
商颂川双臂环在他后腰，脑袋抵靠在他左肩，他的脑袋就靠在他的右肩上，很亲密的动作，关瓷蹙眉抬起头，叫了几声商颂川的名字，又使劲去掰他环在自己腰后的手。
过了一夜，他酒应该醒了很多，很快就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关瓷。
关瓷冷声：“松开我。”’
商颂川似乎还是没彻底回过神，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关瓷反手去掰商颂川环住他后腰的两只手。
商颂川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快速地松开了桎梏关瓷的两只手。
终于重新拥有了自由，关瓷站起身，活动因为睡觉姿势不正确，而腰酸背痛疼的身体。
商颂川像是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起身，歉疚道：“抱歉，关瓷，我昨晚喝多了，是不是太辛苦你了。”
关瓷没说不辛苦，因为真的是很辛苦，比他跳一晚上的舞还累，因为只能保持一个不太科学的姿势，而且如果不是确定商颂川是直男，他的行为都够得上性骚扰了，关瓷还从来没和人肢体亲密到这种地步。
“很不舒服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商颂川想要承担起责任的态度。
关瓷皱了下眉：“没那么严重，过会儿就好了，我回我宿舍了。”
商颂川说：“那我送你。”
关瓷：“不用。”
虽然关瓷严厉的表达了不用，但商颂川还是执意把他送到了宿舍楼底，因为现在才五点过，回到宿舍后关瓷简单洗漱过，上床休息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看见商颂川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过来，先是为昨天晚上的行为表达浓厚的歉意，然后又是提出为了表达感谢，想要请他吃饭，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关瓷回了一句：【不用了】
但商颂川可能是特别过意不去，接下来的几天，都给他发消息，表达想要请他吃饭的强烈欲望，甚至还来他教室门口赌他。
烦人精，难怪追不到丁瑶，关瓷有些嫌弃的想。
但或许是被对方缠的没办法了，关瓷答应了商颂川和他吃饭。
商颂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关瓷定下了周四晚上。
但是周四下午，发生了一件猝不及防的事，高中的班长在□□群里发消息，说陈老师两天前癌症去世了。
陈老师是关瓷高中时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性格看似很严肃，实则对学生极其负责任，关瓷寒暑假在火锅店里打工的事被陈老师发现了，陈老师几次提出愿意资助他读高中，关瓷拒绝后，老师经常会在冬天送给他质量很好的保暖内衣和毛衣，说是家里小孩穿不下的衣服。
关瓷开学前来临市打工，录取通知书写的是老师的家庭住址，然后老师再给关瓷寄过来的。
没想到老师居然得癌症去世了，他还不到五十岁。
关瓷发了一会儿呆，因为这件事，晚上和商颂川吃饭的时候一直提不起兴趣，商颂川说了很多话，但关瓷并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内容。
接下来的大三大四，关瓷和商颂川不再有特殊的交集，只是互相知道对方名字的普通校友而已。
而等关瓷读研的时候，因为商颂川不在学校了，关瓷有两年多都没见过对方了。
研三春招，关瓷签了远安科技，轮岗三个月后，关瓷被分到了研发二组，负责消费级无人机泽灵系列的软件设计和网络架构。
见到商颂川是他入职的第四个月，那天他在电脑前目不转睛敲了两个多小时的代码，眼睛盯着两台显示屏，左手去端放在手边的水杯，脖子往后仰了半天，没喝到一口水，关瓷又扫了两行代码，才施舍一点目光给水杯，原来水早就喝完了。
关瓷放下水杯，又盯着电脑，琢磨了不知多久，拿着水杯，起身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回到办公间的时候，看到他们组长的椅子旁边多了一张椅子，青年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衬衫，办公间的冷气给的很足，他衬袖还是往上挽起半截，在手肘处形成几道随意的褶皱，他一只手臂撑在核桃木色的办公桌上，眼神落在显示屏上，组长和他沟通着网络方面的内容，对方时不时皱眉，而后眉头舒展，和组长语速很快地交流起来。
关瓷回到工位上坐下，等他忙完手头工作的时候，组长的工位前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了，商颂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而商颂川知道他入职远安科技，应该是半个月后的事，他在十八楼试飞泽灵，记录数据，商颂川和他们研发部的经理并肩走了进来，手里各自拿着一台野系列的无人机，谈论秋季发布会的相关事宜。
“关瓷，好像躲避障碍物的时候小泽有点卡顿呢。”研发部的同事的说道。
关瓷应了一声，似乎有目光朝他看了过来，关瓷不经意地抬了抬头，对上了商颂川看过来的眼神。
读书的时候，关瓷并不清楚商颂川的家庭背景，但是入职第一个月，关瓷就知道了他的大学校友是集团老总的幼子，大学毕业后入职远安科技，研发和硬件部门都各待了小一年，如今是市场部的经理。
关瓷还是对商颂川没什么好感，但肉眼可见，这位曾经的商同学不久后会成为他的顶级大boss，所以关瓷对他点了点头，挪开视线。
商颂川应该也很快挪开了目光，关瓷听到他和王虹说话的声音。
在远安科技的第一次对话发生在试飞后的一周，这段时间的项目特别多，关瓷打算今晚通宵加班，累了直接就在公司里睡，研发部赶DL的时候，这种事不算少见。
远康集团中间楼层经常亮到凌晨三四点才熄灭，甚至灯光彻夜通明。
加班到晚上八点就可以免费在食堂用晚餐，关瓷忙到八点半，抽出一会儿时间去一楼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关瓷往电梯口走，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比他高一点的人出现在关瓷身旁，关瓷抬眼看去，商颂川站在在他肩侧。
研发部的员工穿着都很随意，关瓷最近忙到天昏地暗，根本没时间收拾自己，黑T休闲裤，头发乱糟糟，商颂川穿着却很得体，戗驳领剪裁合体的黑西装，头发微微往后梳，有点大背头，露出光滑的额头，和英俊的眉眼。
“真的是你，关瓷，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他笑容满面道。
关瓷想了想，“挺巧的。”
远康集团总部两栋大楼，接近一万名员工，偶遇也没比在学校里简单太多。
商颂川看着他步行的方向，问道：“你是去加班吗？”
关瓷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上行键，点头：“是要去加班，你呢，你也加班？”
商颂川笑了一下：“我也是去加班。”
关瓷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握在手里的手机亮了几下，电梯门打开，关瓷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回复赵有泽关于他们医院主任的吐槽。
商颂川冷不丁地在耳边问：“女朋友发的消息？”
关瓷安抚完情绪暴躁的赵有泽，抬头否认道：“不是，是赵有泽。”
商颂川嗯了一声。
平时九点左右，电梯不算拥挤，但这个时间段上下楼也会有其他同事进进出出，今天或许是老天爷也想让这对好几年没说过话的校友叙叙旧，一直没有员工按电梯。
商颂川一直比关瓷健谈，过了几秒钟，他主动找话题道：“这几年谈过恋爱吗？”
关瓷摇头。
商颂川低头看着关瓷，忽然扬起唇角，情绪不知道是不是愉悦的道：“也是，大学的恋爱都走不到最后，不浪费时间也挺好的。”
关瓷本着礼尚往来的态度，问道：“你呢？也还是单身？”
商颂川叹口气，语气幽幽道：“关瓷，我这周是第四天加班了。”
今天周四，关瓷觉得自己应该是用同情的语气，但是想到他这周也是第四天加班了，关瓷只能不走心地说：“那还是挺辛苦的。”
关瓷说完，电梯在三十二楼停下，关瓷朝商颂川说了句我到了，便走出了电梯。
熬夜到凌晨三点，感觉到心跳不太正常了，关瓷娴熟的抽开办公椅，拿出办公桌下面的毛毯，戴上眼罩，眼睛一闭，立刻睡了过去。
但浑浑噩噩之间，关瓷察觉到似乎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带黑猫图案的毛毯往下滑，关瓷睡梦中，下意识摸索滑到胸口的毛毯，但似乎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地拿起了他的毛毯，盖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紧紧毛毯，压在他肩背后，关瓷只觉得自己脖子都被毛毯锁住了，呼吸非常不顺，闭着眼睛伸手往下扯了扯。
太严实了，太难往下扯了，关瓷一边闭着眼睛睡觉，一边往下扯压在肩背后让他很难呼吸的毛毯，都有些生气了，或许是今天晚上和校友谈论了是否单身的问题，他胡乱的想，这位起了善心的同事，应该也没谈过恋爱，完全不会捏被子，烦死了。
接下来的一年多，关瓷一直在研发部工作，和商颂川见面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他很忙，空中飞人，关瓷也很忙，但看到每个月财务打来的工资，关瓷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再忙一点。
毕业第二年的初冬，远安科技的执行总裁病退，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商颂川升任为远安科技执行总裁，同时，总裁办的也有了很大程度的人事变动，人事部的aliise调任为总裁办行政助理，原技术助理升任为北市分公司负责人。
同时，总裁办发布内部招聘通知，要挑选新的技术助理。
关瓷有点犹豫，新任技术助理的岗位要求他全部符合，但技术助理会负责很多管理内的事，和现在的岗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晋升途径。
事关自己的事业，关瓷对商颂川微末的感情早就无足轻重，他深思熟悉了两天后，还是觉得技术助理这个岗位比他目前的岗位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于是这天晚上忙完工作后，他把简历发送给人事邮箱，做完这些，关瓷洗漱完回房睡觉，心里开始估摸他的竞争者有哪些，哪些可能成为他的强力对手，他能不能脱颖而出，升任为技术助理。
商颂川应该不会因为他过去对他冷漠的态度，公报私仇，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其他人做他的技术助理吧。
毕竟这个岗位，几乎会和他朝夕相处。
算了，不想了，选择权也不在他身上，关瓷开始琢磨内部选拔的那一天，他要如何表现，才能脱颖而出。
与此同时，远安科技三十八楼，总裁办里灯光煌煌，年轻的总裁处理完一份文件，精力充沛的他丝毫不觉得疲惫，所以神采奕奕的点开了内部招聘邮箱。
他打开最新的一份简历，先失了失神，因为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蓝白色寸照，模样俊秀的青年望着镜头，唇角含笑，寸照的旁边写着他的名字，关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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