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高谈阔论的老板和领导们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谈栎摇了摇有些发沉的脑袋，慢慢扶着墙去前台买单。
其实头两年工作时还有些不习惯，曾经可怕的酒桌经历给他带来的阴影无法磨灭。不过后来作陪的次数多了，也就逐渐游刃有余起来。他的酒量越来越好，偶尔也会在桌上与人推杯换盏。特别是升了副科后，需要应酬的地方越来越多。之前是他下班等周钦沂回家，这几年周钦沂在公司的地位逐渐稳固，很多事不需要亲自下场后，大多数时间是周钦沂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家。
谈栎又想起周钦沂笨手笨脚学做他爱吃的菜的样子，不由发笑。
他在前台结了账，又去门口透气，点了根烟快速地吸尽了。这才感觉酒劲儿消了一些，抹了把脸朝包房走去。
还未走到地方，从旁边不知哪个包房突然伸出只手狠狠一拽。谈栎没有防备，一下被人扯进屋里。这间包厢没有开灯，门在身后被关上后便黑漆漆一片。谈栎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然后便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靠进更熟悉的怀抱。
那怀抱也沾染了一股酒气，下手没轻没重，勒得谈栎生疼。他往外推了一推：“别胡闹，松手！”
那人没理他，低头将鼻尖凑到谈栎跟前来回地摩挲：“小谈哥……”他声音湿漉漉的，“我喝了好多酒，胃不舒服……”
谈栎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手上的力。垂下胳膊摸了摸周钦沂的胃部：“喝了多少酒？你之前饭局被灌酒是工作需要，现在不用频繁应酬了，怎么还喝酒？不是让你能推则推？”
“本来是想推掉的……但我看跟你在同一家饭店，所以就来了。”周钦沂双手将谈栎锁得更紧，“你总那么晚回家，我想早点看见你。”
逐渐适应了四周昏暗的环境。谈栎抬起头，看着周钦沂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你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闹什么小孩脾气。”
“想早点见到你怎么是小孩脾气？”周钦沂坐到椅子上，搂着谈栎跨坐在自己身上，“我想早点见到你，顺便监督你不要乱来。”
谈栎哭笑不得：“我乱来？你说什么胡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刚在门外看到了，你旁边那个小科员，一直拿眼睛勾着你……你还帮他挡了杯酒。”
“人家是我们部门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什么年纪，我什么年纪了，你在这乱想。”谈栎顺了顺周钦沂的炸毛，“再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男人喜欢男人？”
“哪没有？你当初去哪不好非要来C市，不知道这里的同性恋出了名的多？我现在看谁都是，看谁都不放心。”他仰起头，嘴唇轻轻擦过谈栎的下巴，“谁让我的小谈哥这么招人喜欢……”
他用犬齿轻轻磨蹭谈栎的下巴，有些凶狠地说道：“不准看那些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听见没有？！”
谈栎只当他喝醉了，一边笑一边有些无奈地点头：“知道……知道……唔……”
唇齿被周钦沂热切地吻住，后颈被他用手掌握着，躲也没处躲去。两人都喝了好些酒，舌缠着舌交换着嘴里的酒香味。
谈栎被吻了一会儿便觉得腰有些软，整个人沉沉坐在周钦沂腿上，双手也搂着周钦沂的颈，闭着眼享受着这样贪婪又索求的吻。
周钦沂的手很快不老实起来，拽出谈栎的衬衫就往他腰背上探。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在酒局上碰面，有时候同桌吃饭，在包厢的卫生间里也会偷情似的一吻。乌灯黑火地，他们还都挺享受这种隐秘又刺激的感觉。
谈栎任周钦沂的手掌在自己身体上逡巡，他也拽着周钦沂的头发，不断不断加深着这个湿吻。
外面的杂声突然大了起来，原来是隔壁包间看谈栎一直没回，出来找人。
两人静静搂在一起，一时间耳边只有交缠的呼吸声。
外面的脚步声渐起，还有人在喊谈栎的名字。
“谈哥？谈栎哥？！”是那个年轻科员的声音，“奇怪了……能去哪儿呢……”
周钦沂十分不爽地用犬齿磨了磨谈栎的嘴唇，听见谈栎压抑的闷哼，这才松了力道，阴阳怪气模仿道：“谈哥……谈栎哥……”
谈栎忍无可忍敲他脑袋：“差不多得了。”
两人又亲热一会儿，实在是不能再拖。谈栎站起身来整理西装，周钦沂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的脸。
谈栎瞥他：“看什么呢？你不回去？”
“我又不像谈栎哥，有那么多弟弟惦记。”
“没完没了是不是？”谈栎轻轻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先回家，把冰箱里排骨拿出来解冻，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周钦沂这会儿反坐在一张椅子上，胳膊脸全搁在椅背上，“小谈哥，你穿这套西装太帅了……”
谈栎警惕地扣好扣子：“这套花了我两千块，撑场面用的，不准再撕了。”
“不撕，不撕。”周钦沂乖乖点头，想着反正撕了谈栎也不会怪他，到时候再买更好的。
谈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人反正一直就像这样，越活越像小孩。
可能是酒精作用，明明他们只需要分开一会儿，即刻又会见面，还天天要睡在一块儿。可谈栎这么看着乖乖靠在椅背上的周钦沂，心里又觉得十分不舍。
谈栎用手托着周钦沂的脸颊，发狠地来回揉了几下。周钦沂眯着眼让他揉，临走时又抓着谈栎的手亲他的手背。
虽然谈栎叫他先回家解冻排骨，但他还是打算留在这里，等谈栎结束。
天开始冷了，这几天气温骤降。谈栎应酬从不开车，总在风里醒酒，将身上的味道吹散，顺便等出租车来接。
可他舍不得让他的小谈哥受一点风寒。
他要在小谈哥走进风里的那刻用大衣将他整个裹住。
他要做每年冬天第一个，给小谈哥最热最厚最有安全感的怀抱的人。
他要一直做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