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浩大窘，不由自主地手上发力：“你胡说八道什么？”
纪凛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声说：“穆哥，疼……”
穆浩低头，这才瞧见自己的手在做什么，猛地往后跳开，可这样一来纪凛就失去了支撑，摇摇欲坠，他只好又上前搂住，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纪凛点头：“我知道，没事。”
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立刻分开了，脸都红红的。
“啪啪。”裴鸣拍了拍手：“二位，演偶像剧呢？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虞度秋：“闭嘴，你不爱看我爱看，别打扰人家。”
裴鸣气笑了，猝然出手，掐着他喉咙将他按倒在地：“轮得到你说话吗？不过是柏朝的一条狗而已。”
缺氧导致虞度秋脸色迅速涨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气音：“那我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条……你敢掐我，他不会放过你……”
裴鸣寸寸逼近，镜片后的眼中闪着戏谑的光：“你还不知道吧？上楼的路上，费铮给我发消息了，你的主人，已经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了。”
虞度秋咧嘴：“那正好……省得我再装……连他一块儿弄死……”
裴鸣不屑重哼，松手甩了甩手腕：“让你再呼吸会儿新鲜空气，等你的老板和前老板来了，就没这机会了。”
虞度秋捂着脖子上的红痕，缩到床边，大口喘气。
裴鸣转而面向娄保国和周毅：“二位只要听话，一会儿你们老板履行了承诺，我就会放了你们。”
娄保国一脸不爽，没吭声，周毅替他答应了：“好，我们只听雇主的，如果柏少爷要合作，我们也会协助你们。”
裴鸣满意地往沙发上一坐，冲手下抬了抬下巴，七八名打手立刻将虞度秋、纪凛和穆浩三人团团围住。
虞度秋瞥向穆浩，递了个眼色：能打吗？
穆浩评估了几秒，凝重地小幅摇头。
换做平时，或许可以一试，但纪凛腿受伤了，且对方有枪，他无法保证能带着伤员全身而退。
不过……也并非穷途末路。
裴鸣生性自大，以为他们是瓮中之鳖，没再捆绑他们，穆浩扶着纪凛坐到虞度秋身旁，借机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口袋。
虞度秋看到一个隆起的手机形状，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穆浩找到纪凛的时候，已经给局里发消息请求增援了。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拖延时间就行。
虞度秋浅眸一转，对裴鸣说：“其实，我们也可以继续合作，我手里有剩下的另一半密钥，你放了我们，我就给你，反正我已经得罪柏朝了，不怕多得罪点儿。”
裴鸣冷笑：“你以为我像我哥一样蠢，被骗一次还会再上你的当？闭嘴吧，再说话先卸你一条腿，反正费铮只要你活着，不需要你四肢健全。”
此招不行，虞度秋另辟蹊径，状似无意地掀开衣摆，露出整条修长的腿，细声嗔怪：“你干嘛这么凶？”
他化了妆后的脸浓丽至极，乌黑的长发遮挡了男性肌肉，散在瓷白如玉的长腿上，被旗袍紧裹的腰身扭如水蛇，乍一看仿佛上世纪的名伶，美得令人呼吸一滞。
纪凛惊疑不定，小声问：“他……想用美人计？”
穆浩坚定道：“不，他很狡猾，一定另有计策，不会这么离谱的。”
裴鸣倒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别白费功夫了，我喜欢女人。”
虞度秋瞬间收起眼中的波光粼粼，冷嗤：“没品位的东西。”
纪凛：“……他似乎真的想用美人计。”
穆浩：“……对不起，我忘了他虽然狡猾，但也是个神经病。”
这时，房门突然滴滴两声，被人刷开了——
几乎顶到门框的高个男人率先步入，看见房内的景象，笑道：“这么热闹啊？”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寒如冰，视线从跌坐在地的人身上一寸寸扫过，定格在那条裸露的腿上。
裴鸣起身迎接：“二位再来晚一步，柏总养的狗就要爬我身上了。”
费铮走到虞度秋跟前，假发连同真发一块儿扯起来：“他一向如此，为了苟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连男人的床也能爬。”
虞度秋被迫仰头，尖锐的疼痛令他头皮发麻，却龇牙笑了：“那可未必，您的床我就不会爬，我看不上——”
“啪！”
这一巴掌响得纪凛都耳鸣了一瞬，挨打的虞度秋更不用说，半边脸颊立刻肿了，牙齿划伤口腔黏膜，从嘴角渗出了血。
“抱歉，柏总，下手狠了点儿，您不会心疼吧？”
柏朝面无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无所谓，也差不多玩腻了。”
费铮盯他半晌，看不出一丝破绽，突然从一旁的保镖手中夺过手枪，抵在虞度秋的额头上：“真的？我杀了他您也不心疼？”
柏朝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悦：“血迹溅在地毯上很难清理，别给我添麻烦，人你带回去，随你处置。”
虞度秋惨笑两声，殷红的嘴唇染成了血色，没受伤的半边脸惨白如纸：“你在楼下赌输了吗？心情这么差。”
“嗯，输了不少。”
“我也是。”他眼角晕着淡淡的红，似乎很疼，抽着气说，“我早就料到事情或许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我还是来了，想赌一把，可惜，赌输了。”
“你赌什么？”
“赌你舍不得我。”虞度秋笑了笑，尽管这笑比哭更难看，“赌你对我是真心的。”
柏朝转着指上的戒指，沉默数秒，似乎有所动容，开口却是对费铮说的：“人已经交给你了，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他目光朝向的是穆浩和纪凛，没有分给虞度秋半个眼神。
费铮：“人是我们抓的，不是您交出来的，况且，我若是放走他们两个，岂不是等着他们再来抓我？”
“……你想违约？”
费铮微笑：“既然柏总已经知道了，就请回吧，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另外，感谢您友情捐赠的那五六千万。”
柏朝叹气：“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遵守约定，幸好，我留了一手底牌。”
费铮笑容一僵，怀疑地盯着他。
柏朝转身：“裴鸣，你知道他偷走的只是一半密钥吧？”
裴鸣眯眼：“知道又怎样？”
“我给你完整的密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你放了他们两个。”
“哈，你以为我会掉进这种拙劣的陷阱吗？”
“不信自己试。”柏朝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物，抛给他，“电脑有吧？插上去看看。”
u盘状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而动，费铮眼中寒光闪现，当即举枪——
柏朝比他动作更快，在他手臂抬起的刹那扣住了他的手腕，穆浩同时从地上弹起，擒住他另一条手臂，狠狠踹向他膝盖！
“呃！”费铮刚出狱，以前的员工走的走，散的散，再狠毒也是单枪匹马，难敌两位格斗高手，在这前后夹击之下，扑通倒地，再难爬起。
一屋子保镖全听命于裴鸣，眼见老板有反水的可能，原先的联盟岌岌可危，自然不会去协助一个或许下一秒就会被抛弃的合作方，冷眼看着他狼狈倒下。
“费总，你要的人，我给你了，没有违约。但你不履行承诺，我自有其他办法。”柏朝抬眼，瞥向裴鸣，“裴总，你的目的无非就是这份密钥，何必卷入这趟浑水？他给你多少酬劳，我可以双倍给你。”
裴鸣的手下匆匆找来电脑，将u盘插入，等待结果，他头也不抬地冷笑：“你以为我法盲吗？那两个警察已经看见我持枪了，会放过我？费总许诺我的好处，你给不了，死心吧。”
“你的确比你哥聪明点儿。”柏朝道，“我给不了的好处……我猜猜，是美国那边的赌场生意吧？”
费铮与裴鸣同时射来惊愕视线，连纪凛都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但随即一想，费铮入狱的罪名并非保密，柏朝来之前调查过，会知道也很正常。
然而柏朝给出的回答却令所有人再次为之一震：“是费总的前搭档，一位姓杜的老板告诉我的。”
被穆浩按倒在地的费铮猛然抬头，目眦尽裂：“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到书彦？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收买了他而已。”柏朝怜悯地俯视着他，“不是人人都想过刀口舔血、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与你合作，无非是为了钱，我给了他足够的钱，他就什么都对我说了，否则你以为，当年仅凭度秋那点儿证据，能把你送进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于他身上，其中最震惊最犀利的一道，来自那双泛红剔透的浅眸：“你……早就知道我来历？”
柏朝走过去蹲下，抚上他红肿的脸颊，抹去他嘴角的血迹，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丝笑意：“嗯，不是你走投无路飞向了我，是我亲手捉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