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干干净净（2023新修）
梁锐希也被周琰这一大通话说得无力反驳, 他刚想说他只是怕失去周琰这个朋友。
他还想说，如果周琰主动一点，执着一点, 没准他也会愿意跟他试试。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都不确定是否能回应周琰的感情，凭什么确定过去就能回应？
就算是“试试”，那毕竟是在大学校园，是上个公共厕所都能碰上熟人的密集群体, 那时候他更在乎世俗的目光, 更在乎同学们的非议, 如果得知周琰对自己有绮念，彻底疏远对方都是有可能的。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一个无意识逃避, 另一个有意地隐瞒，才促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如今他们认识已经七年了, 而周琰喜欢了他六年, 这份情感已经和同学情、兄弟情彻底交融在一起, 变得密不可分, 且分量沉重, 他再不可能想着去割舍，去放弃了，说出来反而最适合……
梁锐希心情沉重，亏他之前还幻想要找出足够的证据让周琰无处遁形,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搞错了角色——被审判的人不是周琰，而是他自己。
他还想说点什么, 周琰又道：“虽然你现在知道了, 但也不用有什么特别大的负担, 就算一直准备不好，我们也可以就做普通朋友，我不想你因为迁就我就来接受我。”
“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我先把我的态度放在这里，”周琰态度沉静，又像是带着点儿不高兴，“下次你也不要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这种蠢问题，起初可能会有一些明确的原因，但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戒不掉的本能，我也说不清楚了。”
坦白说周琰最后这句听着还挺让人心动的，但梁锐希也是头一次见一个暗恋的人能把暗恋的话讲得这么理直气壮，说变成了本能，但不提要求，还无欲无求，这有可能吗？他要是不发现不回应，周琰难道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了？
梁锐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周琰镇定的表象给骗了。
没错，这家伙多骄傲一个人啊，大学那几年当班长，做学生会主席，组织各种学生活动，无论在哪儿都叱咤风云的，老师们信任他，同学们钦佩他，有人见周琰给谁低过头说过软话吗？没有。
可今晚周琰不但亲口承认了对他的喜欢，还说会等他。
回家路上周琰那句“我等你”还言犹在耳，那语气听上去那么深情，还带了一点忧伤的希冀，就像是在不经意间暴露了隐藏多年的软肋……
梁锐希心一揪，情不自禁地撑起身子凑向周琰。
周琰当即睁大眼睛，一双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梁锐希本想对周琰说，“你说我傻，我觉得你比我更傻”，是啊，既然说要等，怎么可能没有期待？
可被周琰这么一瞪，他那胆子又跟蜗牛的触角似的缩了回去。
“没……我就是，”梁锐希怜爱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琰的胸口，“拍拍你，嗯，睡吧。”
周琰：“……”
慢慢来吧，梁锐希躺下后想，他也得消化消化，慢慢再给周琰更多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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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周琰有没有睡好，这一晚梁锐希睡得倒是还不错，就是脚瘸了不方便换睡姿，醒来时身子有点僵。
他下了床自己扶墙跳出来，见周琰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像是在发呆。
“早啊。”梁锐希心情愉悦。
周琰一愣，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起挺早，才八点半。”
“嗯，”梁锐希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不是得去我家拿东西么。”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去停车场还是周琰背他，但大白天不比晚上，一路上好多叔叔阿姨看他们，有个老伯伯见了他还嘀咕：“哎哟，崴脚咯。”
这情景让梁锐希不由地想起了大学，当时周琰背他，围观的都是学校里的同学，梁锐希倒不介意别人关注自己，有几次还故意去搂周琰的脖子。
男生们见了纷纷起哄：“校草好待遇啊，瘸了脚还有人背。”“关系很不错嘛，搂得这么紧！”
女生们见了也都捂嘴偷笑，指指点点：“看他们！”“看他俩！”
每到这个时候，周琰就会语气严肃地制止他：“梁锐希，松开。”
梁锐希耍赖：“松开了重心不稳，我怕我掉下去。”
周琰停下脚步凶道：“你再这么搂着我就不背你了。”
梁锐希不信邪，有一回听周琰这样威胁自己后，还把腿也盘在对方身上，想看周琰会不会真把自己丢下。
周琰提高音量说了两次，见他不听，狠狠地捏了一下他那个受伤的脚踝，把他疼得一声惨叫从周琰身上掉了下来，落地时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琰估计是真气着了，都没看他，头都不回就往前走。
梁锐希吓得赶紧爬起，拖着一条伤腿在后面边喊边追：“周琰！周琰我错了！你别走啊！”
他走两步哀嚎一声，嚎得更多人都停下来看他们。
周琰终于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瞪他，梁锐希连跳带嚎地挪到对方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怕周琰再把自己丢下似的，急着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搂着你了……”
装乖卖惨是他强项，从小他就靠这一招在外作威作福最后还获得老师们的原谅，对付周琰也一样有效。
周琰当时看他的表情是既恼火又无奈，并再次发表声明：“梁锐希，我跟你明确提的要求都不是开玩笑的，你最好记住，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底线。”
梁锐希被他那模样唬得缩着脖子连声保证：“知道了知道了记住了记住了……”
此刻，梁锐希又想起昨晚上楼梯时周琰那句“放松点”，像某种暗示，他不由凑到周琰耳边，低声确认：“我现在可以搂你的脖子吗？”
周琰后颈一僵，几秒后才沉声说：“可以。”
上了车，周琰向梁锐希要了详细地址。
前几次梁锐希自己坐地铁回家，周琰也问过他住哪儿，但只知道一个大概方位。
开车过去不远，差不多二十分钟。
周琰按梁锐希的指示开车进小区，找了空位停车。
这个地段虽然比市中心冷清一些，但好在房子性价比高，梁锐希租了个七十多平的公寓，十二层高，还是个电梯楼。
周琰进楼前在下面环顾了一圈，问：“听你那个姓蒋的朋友说，你之前跟你女友一起住。”
梁锐希“嗯”了一声，不想多提前女友的事。
周琰扶着他到了家门口，却没有进门。
梁锐希愣了愣，刚刚周琰问那句话不会是在怀疑他家里还有谢文沐的踪迹吧？
“进来吧，”梁锐希解释道，“她早搬走了，分手那天东西也都拿走了，我后来还收拾过一次，家里头干干净净的。”
怕自己哥们儿看见前女友的东西吃醋，这种心情他也是头一次有，感觉挺诡异。
周琰这才进门，问他：“你们现在还联系么？”
“都分手了还有什么联系？”其实昨晚在公司门口他才见过谢文沐，但梁锐希并不打算把“巧遇”当成是“联系”。
“每次分手你好像都断得挺干净，也从不挽留。”周琰评价道。
“是她们先不要我的，我为什么要挽留？”
确实，被甩那么多次，梁锐希没一次挽留过，前女友们可能也觉得他对感情比较无所谓，于是心灰意冷，绝不回头纠缠。
梁锐希跳着脚去卧室，对周琰说：“你随便坐，不用换鞋，我收拾两件衣服。”
周琰环顾了一圈，七十多平的房子，客厅连着开敞式的厨房，看上去很亮堂：“你这房子自己一个人租的？”
“嗯……”其实是和谢文沐在一起后才租的，但房租全是他出，所以谢文沐搬不搬走对他来说都一样。
“多少？”
“五千。”
“也不便宜。”
是不便宜，梁锐希想着等合同到期了换个小一点儿的房子，一个人住这地方太冷清了。
不像周琰那样仔细，梁锐希常穿的衣服洗完后也不知道叠，全堆在卧室床边那个宽松的躺椅上，显得散乱无比。
当然，两人做了四年大学同学，对彼此的生活习惯早已知根知底，梁锐希散乱归散乱，但不像魏然那么邋遢，他穿过一次的衣服都会洗，就是懒得整理。
周琰跟着他到了卧室门口，就抱臂站在边上看着，也没说要帮忙。
梁锐希兀自翻找了一会儿，忽然间周琰走到床边，躬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梁锐希偏过头，只见对方手上拎着一条黑色丝袜……
周琰朝着他挑了下眉毛：“干干净净？”
梁锐希的灵魂瞬间又被吓成了爱德华·蒙克创作的世界名画《呐喊》，“啊这，是我前女友的……”他一脸慌张地抢了过去，把丝袜团了团丢进边上的垃圾桶。
周琰朝他意味不明地笑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梁锐希：“……”
周琰不会是生气了吧？
梁锐希赶紧埋头收拾，吭哧吭哧找七八套衣服，感觉差不多够换了，用行李箱装起来，想了想，又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收拾好了。”梁锐希走出卧室，见周琰站在门口等他，很没耐心的样子。
等他拖着箱子到了门口，周琰已经往电梯厅方向去了，梁锐希单脚撑地，可怜巴巴地喊他：“喂！你干嘛走这么快？”
周琰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你不是有行李箱当拐杖了吗？自己过来吧。”
梁锐希：“……”
草！不就是一双丝袜，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吗！
总算到了家，放好东西，梁锐希就收到蒋晟消息，问他晚上过不过去。
梁锐希问周琰：“你晚上有空么？能不能送我去酒吧？”
周琰不解道：“你脚都这样了还想去唱歌？”
梁锐希：“我腿是瘸了，嗓子又还没坏，酒吧是自己的生意，该去还是得去。”
周琰无奈，只能由他。
碍于梁锐希行动不方便，中午两人吃得仍是外卖，吃过饭，梁锐希就取出了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
周琰的卧室没有桌子，主要的活动空间就只有客厅，所幸茶几比较大，放两台笔记本也不太挤，梁锐希对着电脑往地毯上盘腿一坐。
周琰见了又是一愣：“你有工作？”
梁锐希：“没啊。”
周琰：“那你拿笔记本干什么？
梁锐希：“上网……看个视频？”
他带笔记本主要也是想找点别的事做，虽然周琰说会留出周末的时间陪他，可他并不希望跟对方呆在一起除了刷手机就是出去浪，这样显得他很堕落。
“那啥，你如果有什么工作，就忙你的，不用管我。”梁锐希连上网，在电脑上插了耳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常看的视频网站。
周琰疑惑地看了他一会，也开了自己的电脑。
没过多久，梁锐希就见他专注地写起了工作用的文稿。
他就知道，周琰身为律所的合伙人，又在创业初期，哪可能忙得完。
此刻听着对面传来的键盘声，梁锐希也开始反思起自己的现状。
坦白说他很羡慕周琰目前的状态，工作是辛苦，但那是属于周琰自己的事业，不像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法律，最后只用所学的百分之一做着几乎不怎么动脑的工作，什么理想、追求，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正想着，周琰忽然合上笔记本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梁锐希问。
“买点东西，你在家呆着，我马上回来。”周琰说完就拿着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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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插曲】
梁锐希：我就是拍拍你，没想着亲你。
周琰：挺好，要是亲了，你就是在玩火。
梁锐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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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