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要你勇敢（2023新修）
四个人落了座, 又点了几罐啤酒助兴，梁锐希跟阮雅东正好坐对面，近距离看, 阮雅东比当年视频里的模样成熟了很多，毕竟离那演讲比赛有六七年了，不过他言谈举止间的自信却丝毫不减，可能是岁月和经历赋予的魅力，让他身上的卓越气质更甚从前。
酒上桌后几人碰了杯, 阮雅东就问起梁锐希现在的情况, 梁锐希心中惭愧, 但还是照实回答。
阮雅东笑说：“阿琰说你很皮，哪儿皮了？我看不是挺乖的么。”
周琰：“刚认识，跟你装乖呢, 等熟了你看他老不老实。”
梁锐希在桌下踢了周琰一脚，周琰动了动嘴唇, 不说话了。
阮雅东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们的互动, 又问梁锐希：“听说你现在跟周琰住一起？”
梁锐希一本正经道：“我脚崴了, 托周琰照顾几天。“
阮雅东又看周琰：“天天呆在一起, 就没擦出一点火花来？”
梁锐希差点喷酒, 尴尬地抹了下嘴角，瞟了一眼斜对面的章翰林。
阮雅东又是一笑：“不用紧张，翰林也知道你们的事。”
梁锐希一僵，章翰林也知道？
阮雅东摇头晃脑地说给他听：“不只是我们, 律所很多人都知道周琰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可惜这人是个直男, 也不开窍, 搞得我们周律师这几年跟个苦行僧似的，一心只有工作，直到最近大家才发现，这家伙有点不对劲，他不但会在公司里发呆傻笑，周末居然还开始给自己放假了……你说稀奇不稀奇？要不是翰林那天在超市碰见你，我们都还在猜，周大律师是不是终于找了个新欢，决定放下过去迎接未来了。”
“雅东！”周琰数次想要打断，无奈对方语速太快，都没成功。
这一番话听得梁锐希也是毛骨悚然——所以雅言律所的人都知道周琰喜欢他？周琰居然还会在律所发呆傻笑？
天哪，这……
“开个玩笑，”阮雅东笑眯眯地朝梁锐希举起杯子，“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声明，我们雅言全员对同性恋都相当包容开放，知道你现在愿意放下性别成见接受咱们周律师，我也得代表雅言对你表达一番诚挚的感谢，感谢梁先生不但在业务上给予周律师帮助，还在精神上带给周律师快乐……”
“阮律师……”梁锐希嘴角抽搐手腕发抖几乎没拿住酒杯。
周琰神色严肃，替梁锐希澄清道：“雅东你别乱带节奏，他还没接受我，我们也没在一起。”
阮雅东勾着嘴角：“你俩都住一块儿了，在一起不是早晚的事么？”
四周的空气似乎随着阮雅东这句话凝住了，梁锐希和周琰视线一撞，又心思各异地偏了开去。
阮雅东在对面笑得像条成了精的老狐狸，欣赏片刻后才端起酒杯：“来来，小梁，碰个杯，我跟阿琰认识多年，相互打趣习惯了，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梁锐希哪有这么小心眼。
一杯酒下肚，阮雅东又问起他：“阿琰说最近你帮了他很多忙，怎么样，你想来我们雅言吗？”
“我……我没想好。”面对阮雅东递过来的橄榄枝，梁锐希连句敷衍恭维的客套话都说不出来。
“这有啥好想的？”阮雅东费解道，“法务那种工作有什么意思，你居然一做做三年，不无聊？”
“他还没考证。”周琰说。
梁锐希一口老血，他俩真是什么话扎心说什么啊！
“那去考一个啊，”阮雅东很自然地说，“要是今年考，还能跟翰林结个伴儿，两人一起刷刷题，也不会寂寞……对了，你知道今年司法考试改革了吧？”
“知道……”
“雅东，”周琰提醒他，“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觉得过司法考试像做小学数学题一样轻松。”
“不是，你看他还知道司法考试改革，说明关注着呢。”
梁锐希又是一口老血，他就不能是随便了解一下吗？
“再说，考试难又不是什么问题，”阮雅东对周琰说，“有你在他怕什么？翰林这么个小笨蛋，我不也手把手给他教出来了？”
“哥……”章翰林红着脸抗议，“在外人面前别这么叫我。”
那语气透着一股撒娇的意味，听得梁锐希听得头皮一麻。
“叫错了？”阮雅东给章翰林夹了个猪蹄膀，嘴上还不饶人，“‘可以’和‘应当’都傻傻分不清楚，不是笨蛋是什么？回去好好背背，再记不清那几个免除处罚的条款，我看你今晚就别睡了。”
梁锐希看看章翰林，又看看阮雅东，感受着他俩之间那股无形的暧昧气氛，想起之前周琰说“如果章翰林没考过会找雅东帮忙”，内心一声“卧槽”！
这俩……该不会也是……
卧槽槽槽……
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阮雅东接着又道：“你以后要是跟周琰一起工作，周琰也不用天天开车接你上下班了，你不知道咱们周律师时间有多宝贵？他现在对外报价每小时咨询费两千，光接送你上下班每天四千块钱就没了。”
“每小时两千？”梁锐希震惊，那周琰一天工作十个小时岂不是当天就能把他一个月工资给赚了？
“别听他瞎说，这种咨询我接得比较少，大部分简单的问询都是不收费的。”
“……”接得少不代表没有吧。
“这倒是，我们也不见得只接费用高的案子，但这一行肯定是做得时间越长越吃香……小梁啊，别看咱们现在还在开荒中，但合伙的律师个个都是精英潜力股，你要是想做律师，雅言绝对是你的最优选择。”
“行了，”周琰忍不住制止阮雅东，“想不想做律师是他的事，你别再给他施压了。”
“施压？”阮雅东愣了愣，忽地笑了，“年纪轻轻的，谁没压力过来的？阿琰，你这有点过于宠他了啊。”
梁锐希也有点说不上话来，不过在周琰的干预下，阮雅东总算是打住了：“算了算了，聊点别的。”
之后他们又聊了会儿事务所的项目，因为梁锐希这几天帮周琰打杂，也不至于完全插上话，一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结束时四人在商场出口道别。
梁锐希朝着阮雅东微微欠了个身：“阮律师下次见。”
“差点忘了，”阮雅东忽然掏出手机，“还没加过你好友，来，扫一个？”
热情的社牛大佬让人完全无法拒绝，梁锐希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边上的章翰林居然也顺势掏出手机，腼腆地望着他：“我也加一个行吗？”
梁锐希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周琰：“……”
阮雅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咨询。”
“他能有什么问题找你咨询？”周琰没好气地下着逐客令，“行了，加完快走吧，别一会又下雨了。”
阮雅东笑着朝他俩摆摆手，带着章翰林走了。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不少水。
两人慢慢往回走，空气有点异常得安静，梁锐希想起饭桌上阮雅东和章翰林的暧昧对话，忍不住跟周琰打听：“他俩，是不是也是……那个？”
周琰挑眉：“那个是哪个？”
梁锐希像是怕说大声了被人听到似的，小心道：“就是，一对？”
周琰有一点意外：“你看出来了？”
梁锐希嘀咕：“他俩说话时凑那么近，瞎子都能看出来……而且，他们手机用的好像还是情头。”
“哟，还挺敏锐，”周琰总算笑了，“换以前你就不一定能看出来，估计还觉得用情头的也可能是关系好的兄弟。”
梁锐希嘴角抽搐，吐槽谁呢？
周琰接着道：“其实章翰林是我和雅东的高中学弟。”
梁锐希愣道：“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周琰：“那倒没有，他比我还小三岁，上高中的时候我和雅东早毕业了。”
梁锐希：“那是怎么认识的？”
周琰：“他高中的时候也加入我和雅东创建的那个法学兴趣社团，我们有个线上群，偶尔会一起在上面聊这方面的问题，也有过几次线下聚会，雅东是在线下聚餐时认识他的。”
梁锐希心道，难怪周琰上次说章翰林经济有困难阮雅东会帮忙，他还当阮雅东扶贫呢，没想到人家是“男男朋友”。
“不过你们律所的同性恋密度很高啊，”梁锐希掰着手指头数，“阮律师、章翰林，你，这就三个了。”
“不止，”周琰像故意说给他听似的，“雅言还有另外三个律师也是gay，包括于律师。”
梁锐希整个人都凌乱了，他们是怎么做到一个律所聚集了这么多gay的？
周琰看向他：“其实我也想知道，今天这样的聚餐，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嗯？”梁锐希不知道周琰指的是什么。
“比方说雅东在饭桌上调侃你和我的关系，他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象我们以后会是一对，把你当成我们的一份子。”
“也没有不舒服……”但他确实有一点不自在，不习惯。
可能是从小没了父母可以依靠，从众成了他潜意识里最有用的生存法则，就像动物，不具备自保能力的物种从不会落单，因为落单就意味更容易受伤。
所以每到一个新环境，他都能迅速的适应群体，并和他人结伴，避免让自己成为被孤立的对象。可现在，他像是忽然从乌泱泱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要被归属在另一个特别小的圈子，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适应这个身份。
他左顾右盼，只看见寥寥几人，而他身边只有周琰，他也不知道周琰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把他丢下了。
过了片刻，周琰又说：“雅东在饭桌上鼓动你的话你不用太往心里去，律所海城这边缺人手，他现在是‘求贤若渴’‘见人眼开’，能拐一个是一个。”
梁锐希问：“那你为什么不鼓动我？”
周琰柔声说：“想不想做律师，要不要来雅言，该是你自己的决定，他人的想法总会带上他人的主观意愿，我不鼓动你，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为别人考虑。”
梁锐希猝不及防又被周琰几句话击中了心扉，只觉得眼眶酸涩气血翻涌：“靠，为什么突然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啊！”
周琰轻笑着一声，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路上行人很少，梁锐希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阮雅东在饭桌上那句话：“你俩都住一块了，在一起不是早晚的事。”……
周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起初只是勾他的手指，之后卷过来紧紧握着，声音柔和却不是坚定道：“梁锐希，我不要你感动，我要你勇敢。”
梁锐希心脏一阵疾跳，雨后路面水渍鲜明，色泽幽深，好像有一盏路灯坏了，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但周琰的掌心很温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对方的手，和他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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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插曲】
阮雅东：雅言欢迎你！
章翰林：雅言欢迎你！
周琰：你再考虑考虑~
梁锐希：救命！感觉要被基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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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