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生气有用（2023新修）
周琰启动车子, 还透过后视镜看了谢文沐一眼，问：“那个女的是谁？搭讪的？”
该来的躲不过，梁锐希扶额叹气：“前女友……”
周琰：“哪个前女友, 上个月分手的那个？”
梁锐希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周琰皱眉：“你不是说已经跟她没联系了么？”
梁锐希：“是没联系了，但不知道她今天哪根筋搭错，给我发了消息，还来公司楼下找我……哎，其实上周我崴脚那天去医院, 下楼时也碰见她了, 不过她当时说是来这办事的。”
说完他感觉车内的气压又低了。
他紧张道：“我没骗你, 不信我一会儿给你看我和她聊天记录，从分手后到今天之前她都没找过我。”
周琰压着嗓音问：“你跟她分手了还留她着联系方式和记录？”
梁锐希：“呃……”
一般情况下梁锐希跟女生分手都是女生先拉黑他，所以他没这习惯, 但现在听周琰问出和谢文沐相似的问题，梁锐希是懵逼的,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沾花惹草的渣男正在面临现女友的审判？
周琰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她现在为什么找你？”
梁锐希有点难以启齿：“她说她后悔了……”
这一刻车内的体感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
之后一路无话, 到了时洋广场, 梁锐希一下车就做小伏低道：“你别生气, 她后悔是她的事, 我不会跟她复合的。”
周琰把车门一甩：“我生什么气？我早习惯了。”
梁锐希在心里默默地宽面条泪，这尼玛……怎么还翻起旧账了！
今天他没箱子可以做支撑物，拖着脚丫追了十来米，周琰才停下来背他, 只是仍然冷着脸不跟他说话。
到家后，周琰洗完手回客厅, 开了电脑, 梁锐希问他：“你还要加班？”
周琰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梁锐希又问：“今天工作忙吗？”
周琰这下“嗯”都懒得“嗯”了, 把梁锐希一个人晾在那里不知所措。
梁锐希也没敢直接回卧室，轻手轻脚盘腿坐在了沙发脚边，拿出手机，见谢文沐刚刚又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谢文沐：“你是不是已经找新的女朋友了？”
梁锐希顶着死亡压力在周琰眼皮子底下回她：“你说要分手那天，开车来接你的司机是你另外一个男朋友吧？”
谢文沐：“……”
谢文沐：“你怎么知道？”
梁锐希：“他来过我那个酒吧。”
一想起这件事，梁锐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谢文沐：“我跟他在一起只有那半个月，那段时间你对我都没感觉，我也挺难受的。”
梁锐希：“但这不是你劈腿的借口。”
谢文沐：“所以你已经找新的女朋友了吗？”
梁锐希迟疑片刻，回复道：“找了，也不算新的女朋友，但是谈了挺久了。”
谢文沐：“行啊，梁锐希，你比我会玩！”
谢文沐：“之前还在那跟我装被伤害呢，渣男！”
梁锐希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发出的话有歧义，他想解释一句是在跟谢文沐分开后才碰上的，结果下一句话就现实发送失败。
——谢文沐已经把他拉黑了！
梁锐希气得差点原地升天，正打算以牙还牙把对方也拉黑，忽然间想到了边上正在吃醋的周琰，他心生一计……
不一会儿，茶几上周琰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周琰拿起手机一瞧，奇怪地看了眼梁锐希，只见梁锐希坐在地毯上，耷拉着脑袋，没敢抬头。
周琰看完所有记录，面色变来变去，起初还有点恼火，到后来像是忍着笑：“所以你最近这次分手又是被绿的？”
梁锐希无语道：“你说的这个是重点嘛……”
周琰用拳头抵着唇笑了一声，又看向他：“谈了挺久？”
梁锐希面上一热，摆出一副“你懂”的样子。
周琰放下手机，看样子心情好了点。
梁锐希问他：“你还生气吗？”
周琰看着他：“我生气有用？”
梁锐希抬起头来：“有啊，我可以补偿的，”他比划着说，“我以前又不知道你喜欢我，做了一些可能会让你不高兴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么……”
周琰笑笑：“你要真想补偿，不如晚上帮我一起做案子。”
梁锐希一愣：“什么案子？”
“雅言的，”周琰似有些迟疑，“不过你都三年没看法条了吧，也不知道让你写诉讼方案你写不写得了。”
被周琰这么一激将，梁锐希反而不服气：“你发给我看看。”
吃过饭，梁锐希就摩拳擦掌地看起了周琰发来的材料。
三年过去，很多东西他的确已经记不清了，但还好有周琰在，碰上不确定的他随口一问，周琰都会给他解答。
当晚梁锐希花了三个小时才写完一篇诉讼方案，给周琰过目，周琰还给他挑了不少错：“果然都已经还给老师了。”
梁锐希狡辩：“不就是一些细节错误嘛，我三年没碰这些东西，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周琰：“那就把细节改了吧。”
梁锐希抱怨：“靠，都十一点了，还让我改？”
周琰严肃道：“这不是写作业，这方案我明天就要用的，你不改就只能我改。”
梁锐希投降：“好吧好吧，我改我改……”
在周琰家里蹭吃又蹭住的，周琰还每天接送他上下班，其实作为回报，梁锐希也心甘情愿给他帮忙。
接下来几天晚上，他们还是一样，周琰会把雅言的案子带回家，每天晚上吃过饭两人就凑一块儿，一起听案件人证录音，一起研究适用法条，一起写诉讼方案。
从梁锐希开始帮周琰做事后，两人的共同话题也不再局限于生活日常，还扩展到了法律专业。
而在这个过程中，梁锐希仿佛也被唤醒了当年对法律的热情，他白天在公司上班，都忍不住期待晚上周琰又能带回什么新鲜的案子。
“今天有什么要帮的吗？”
“一个故意伤人的刑事案，你先看看，一会帮我写个案件分析。”
“我试试。”
“思路还挺不错啊，都像个专业律师了。”
“嘿，比起写那种死板的文书，我还是更喜欢分析案情……”
“这委托案件要是成了，这个月的伙食费都算我的。”
“还有这种好事？”
……
转眼半个月过去，天气越发闷热。
这日午后，梁锐希趴在办公桌上小憩，迷迷糊糊地还梦见跟周琰在家里讨论案子。但梦里他听不清周琰在说什么，只看见对方温柔的眼神和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唇。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梁锐希出了一脸的汗。
贝卡正立在窗边抱怨公司的物业：“室内温度都这么高了，还不开空调？想不想让人工作了？”
“人事已经去沟通过好几次了吧？上周就要开的，说是坏了，让人来修，也不知道修好没有。”同组的同事们也都被热得无心工作，上网看新闻的看新闻，聊天的聊天。
梁锐希喝了口凉白开，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左脚刚拆了护套，落地时感觉已经能受力了，梁锐希想起梦里的情景，不由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脚快好了，他没有借口继续留在周琰家中，心里有些失落。
梁锐希甩甩头，抽了张纸擦掉脸上的水珠，转身返回办公室。
“今天是不是有雷雨？”有人看着窗外的天色道。
“难怪气压这么低，这高层办公楼只能开两扇安全窗，还只有巴掌大的一条缝，闷死个人了。”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暴雨前回家。”
“都没什么事情做，还得在办公室耗着……”
身边的同事吐槽着沉闷的环境，却又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日复一日的状态中，懒得做出改变。
临近下班时周琰给梁锐希发消息说：“今天会下暴雨，路上可能有点堵，你下了班不要自己去打车，在公司等着。”
梁锐希：“知道了。”
没到六点，豆大的雨就下来了，把一群准备去赶地铁的上班族全堵在了公司大楼里，就算是带了伞的，见到这样大的雨势也不敢往外冲，梁锐希却准时接到了周琰的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了。”周琰说。
梁锐希就像个有家长提前来接的小孩，在一群人欣羡的目光中挤出人群，直奔那辆熟悉的沃尔沃。
上了车，周琰递给他一杯奶茶：“刚见了个客户，对方送的奶茶，我没喝。”
“诶？这么好？”梁锐希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唆了一口。
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的频率也已经打到最高，车里的人却仍然只能勉强看到前方的路况，但车内的空间就像被施了魔法，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极其缓慢。
四周车辆来去匆匆，车里头两个人却不急不缓，周琰小心观察着后视镜和左右的行人，突然感觉吸管凑到自己唇边。
“你也尝尝？”梁锐希在边上说。
周琰没敢分神看他，只低头喝了一口。
等驶出拥堵路段，梁锐希主动询问：“今天见的是什么客户，是不是又有新项目了？”
“嗯，”周琰叹气道，“雅东今天从燕城过来，带了好几个案子，我手头还有三个非诉的咨询项目没做完，律所人手都快不够了。”
“这样啊。”梁锐希听得心痒痒的，经过这半个月，他感觉自己又对做律师这事开始蠢蠢欲动了。
周琰忽然说：“对了，雅东还说想找机会跟你见面吃个饭。”
梁锐希愣道：“见我？”
“我跟他说你这半个月帮我了我不少忙，”车子打了转向灯转弯，周琰瞥了他一眼，缓声说，“而且，很早以前跟他提过你，隐约知道我有个喜欢很多年的人，虽然我没有直说是你，但他自己猜到了。”
梁锐希一惊：“他猜到了？”
周琰：“嗯，你介意他见见你么？”
“呃，不会。”成天听周琰提起阮雅东，梁锐希知道他们交情很好，自然不会介意。
但梁锐希的紧张来自于另一方面，他还记得当年看完阮雅东辩论比赛视频后，他还悄悄把阮雅东当偶像，幻想着以后也变成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偶像要见自己，他以什么身份去见？周琰的暗恋对象？还是周琰某个在公司里当法务的大学同学？听上去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到了时洋广场，外头还在下雨，两人打伞回去也会被淋湿，周琰索性带着梁锐希在商场一层先找了餐厅吃饭。
刚点完菜，周琰就愣了一下，扬声叫道：“雅东！”
不远处两个男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个挺眼熟，正是前不久逛超市时碰见过的章翰林，还有一个……
靠，梁锐希心说这也太巧了吧，刚刚车上还聊着，这就碰上正主了？
“咦？周琰！这位是……”阮雅东也眼尖地把视线落在梁锐希身上。
周琰轻轻揽了一下梁锐希的肩：“我大学同学，梁锐希。”
“哦，就是你啊！”阮雅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长得确实帅，不愧是你们F大的校草。”
这阮雅东也是个身材高挑的帅哥，但和梁锐希那种耀眼型的不一样，他的五官有些寡淡，还是单眼皮，乍看不起眼，可笑起来一整张脸都神采飞扬。
“阮律师幸会。”梁锐希像小粉丝忽见偶像，紧张得手脚都有点放不开。
章翰林也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梁哥，我是小章，我们那天在超市见过的。”
“你好。”梁锐希朝他点点头。
“你俩见过啊？”阮雅东有点意外，“那我就不介绍咯。”又对梁锐希说，“白天还跟阿琰说要见你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一起吃？”
周琰笑道：“行，我加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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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插曲】
梁锐希喝了口奶茶，递给周琰一气喝。
周琰：啧，又开始撩了，所以你到底准备好没有？
梁锐希：别催，我在努力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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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