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03
“买不到票, 就只能开车了。”周琰鼻尖抵着他的鬓角，深深地吸气，仿佛长途跋涉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梁锐希感动不已：“过几天就回去了, 其实不来也没关系的……”
“没关系？”周琰挑眉，“那是谁天天问我票买了没，还用腊肉诱惑我？”
“……你看见了怎么也不回我！”梁锐希捶了下他的肩，“还不告诉我你来了！”
“高速上哪有时间回，”周琰松开对方, “告诉你也怕你担心, 索性不说了, 给你个惊喜。”
的确，如果周琰早告诉他，他肯定一整天都坐立难安。
“我去！琰哥？怎么是你！”蒋晟也从里面跟了出来, 看见周琰很是意外，周琰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打了声招呼。
梁锐希不好当着蒋晟的面与周琰亲热, 稍稍退开了一步, 问：“你开车过来要多久？”
“还好, 就十来个小时。”周琰说。
“我的天哪！”蒋晟震惊, “那你吃过饭么？”
“高速服务区吃了点。”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夜宵？”蒋晟提议。
“大过年的，你们这地方还有夜宵？”周琰下高速过来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街边的店铺也都关着。
“也是哈……”蒋晟傻憨憨地挠头。
周琰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说不大饿, 停好车就上去了。
“晚上怎么睡？”蒋晟问梁锐希, “琰哥跟我一个房间吗？”
梁锐希瞥了他一眼：“当然是跟我睡。”
蒋晟：“靠, 你不是说你只跟你媳妇儿睡么？”
梁锐希面不改色道：“我就不能把他当我媳妇儿吗？”
“？？？”蒋晟比着手指指周琰，又指指自己，“捏马的！都是兄弟，有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周琰：“……”
梁锐希无话可说，挥挥手赶走蒋晟，领着周琰去洗漱。
“所以，蒋晟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返回房间后周琰问。
“谁知道……”梁锐希都快明说了，蒋晟自己缺根筋，他有啥办法。当年在F大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表现得越一本正经，那些直男舍友们越不相信，估计那家伙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管他那么多。”
梁锐希现在心里全是周琰，他勾住周琰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去讨吻，然而双唇刚相触，门外一声“锐哥”又让两人迅速分了开来。
梁锐希暗骂一声“操”，转身拉开门缝，怒道：“你又干嘛？”
“你还没告诉我插座在哪儿……”蒋晟本也想发火，可瞄见梁锐希泛红的脸色，不自觉就收敛了气息。
梁锐希快速找了个充电宝丢给他：“拿去将就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哐”一声，卧室门又无情地关上了，还落了锁。
蒋晟一股气重新提上来，妈的，他就问一句，梁锐希发什么神经？还锁门！防贼呢？周琰在里面也不说句公道话，搞得他像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孤儿！
再次赶走蒋晟，两人也没了兴致，因为周琰非常理性地询问他：“这房子隔音效果怎么样？”
梁锐希一脸生无可恋：“老房子，特别差……”
周琰叹了口气，二人心照不宣，一左一右各自掀被上床。
“你有没有发现这次来和上次哪儿不一样？”梁锐希提示道。
“被子新买的？”周琰环顾一圈，又说，“似乎还添了不少东西。”
“嘿嘿。”梁锐希对周琰的敏锐相当满意，想起来又道，“还有个好玩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智能小夜灯，把大灯关了，按下小夜灯的按钮，一瞬间天花板和四周墙上就被照出一片蓝色的星空，跟着小夜灯灯芯的转动而旋转。
他献宝一样把那个氛围灯往周琰跟前一推：“怎么样，好看吗？”
蓝光也打在梁锐希的脸上，照得他一双眸子格外闪耀，周琰望着他说：“好看。”
梁锐希喜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叫‘文艺青年必杀灯’，我网上挑的，直接寄到这里，就等着你来了用给你看！”
周琰被他那眉飞色舞的模样逗得一阵心动。
“你等着，它还会变色呢。”说话间，那蓝色的灯光渐渐变成了紫色，梁锐希偎过去说，“这样睡在老房子你也不会觉得害怕了。”
周琰本来就没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梁锐希让他感觉像是某种小动物求偶时的筑巢行为，既诡异又可爱。
他啄了一下梁锐希的唇，笑问：“这灯就这么一直开着么？”
“我记得说明书上写着两个小时会自动关。”
“好吧……”
开了一天的车，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周琰的眼皮很快撑不住地往下掉，两人搂在一起，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隐隐约约能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鸡鸣声。
小镇的早上很不一样，不只是因为有城里没有的声音，还有这间老屋里的味道，从陈旧的水泥墙里渗出来，从柔软的被褥间弥漫出来，萧条的和温暖的交织在一起。
周琰睁开眼睛，发现那个魔性的氛围灯还在转。
他恍惚了一瞬，伸手把灯关了，一欠头，见梁锐希像只虾球似的蜷在自己腰侧。
周琰摸摸他的脑袋，又躺了回去，像是觉得很安心。
不消片刻，梁锐希也醒了，伸直身子拱过来。
周琰给了他一个早安吻，兜着他的后脑勺翻转位置，沉腰挺胯地笼着他，一手抚摸他的侧脸、下颌，捏着他的下巴再一次吻上去。
梁锐希眯着眼睛，本能地张开嘴享受。
周琰的指腹在他锁骨处反复摩挲，手上一用力，睡衣被扯开去，唇舌不断往下，在裸露的胸膛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吻痕。
静谧的晨起时光里，隔壁传来的窸窣声显得尤为突兀。
床上两人动作一顿，却没有停歇，也不想停歇，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场合更为刺激。周琰摸下去，在被子深处将梁锐希包裹起来。梁锐希情难自禁地仰起头，急促地呼吸，原先勾着周琰后颈的手早就无处安放，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两下，最后掩住自己唇。
随着周琰的动作，一点点喘声从指缝里泻出来，不知是愉悦还是难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耐。
隔壁的水声断断续续如浪花拍打石礁，持续了很久，最后“哗啦”一声倾倒至水盆。在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后，一切重归于平静。
蒋晟没来喊他们，也没有来敲门，而是给梁锐希发了条消息，说：“我先去找芸姐了。”
梁锐希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把手机往边上一丢，搂着周琰坏笑，像要放肆。果然，没等周琰说什么，梁锐希就欺身而上，给了他一场畅快的“回礼”。
蒋晟提前到了梁锐希外婆家，白芸见了他道：“怎么了，没睡好？”
“嗯……”蒋晟耷拉着脑袋，一脸萎靡。
昨晚他躺下后越想越憋屈，忍不住给白芸发消息卖惨，说梁锐希偏心让周琰睡主卧不让自己睡。
白芸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周琰来了啊？”
蒋晟说：“是啊，从南市开车过来的，十点多才到。”交代完又接着诉苦，说自己去敲门要个充电宝梁锐希还要凶他。
本想从白芸那儿寻求一些安慰，结果白芸听完直接回了一句：“锐希和周琰搞对象，跟和你做朋友还是有区别的。虽然你们都是男生，但我觉得你半夜去敲门是不大合适。”
蒋晟人都傻了，想起梁锐希说把周琰当媳妇儿，脑子里电闪雷鸣似的“轰隆”一声，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洗了个脸就跑了出来，生怕见了梁锐希和周琰尴尬。
“早饭没吃吧？”白芸给他盛了点八宝粥，配了一小碟酱瓜，问道，“他俩呢？”
蒋晟闷声道：“估计在睡懒觉呢。”
快十一点周琰和梁锐希才姗姗来迟，两人把车也开了过来，停在梁锐希外婆家门口。
“礼包在后备箱里。”周琰提醒了一句。
梁锐希率先下车，看着满满的后备箱傻眼：“这都是要送我外婆和小姨的？”
“你不是嫌我上回送的东西太‘中老年’么？这次就买些不一样的，都是南市特产，保证这边没有。”
“但这也太多了吧！”梁锐希都不好意思了，他随手拿了两个礼盒翻看，“豆干和玉带糕看着倒是不错，盐水鸭我外婆啃不动，我小姨也不怎么吃荤的，要不我们带回海城去吧。”
周琰：“……”
梁锐希又瞄见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怎么还有人参？”
“给你外婆补身子的。”周琰解释。
“会不会太贵重了？”那包装盒四边镶金，正面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盒子里嵌着的人参，又粗又壮，梁锐希皱眉，“昨天蒋晟就送了两盒壮骨粉，要是看见你送这个，他面子往哪儿搁？”
趁蒋晟不在，周琰凑到梁锐希耳边说：“在乎他面子干什么？我这不是给你面子么。”
“……”靠，有被撩到！
两人进进出出三趟才把东西拿完，白芸对周琰的到来已有心理准备，早热好了茶，切了水果，但也没料到周琰这次会带这么多礼物。
不止如此，周琰还给豆豆和外婆各包了一个红包，白芸百般推辞，最终也败阵在周律师的口才之下。
梁锐希环顾一圈没见到蒋晟，问他小姨：“狗肾呢？他没来么？”
“来了啊，刚还在呢，”白芸唤了声“小晟”，没见人应声，也有些奇怪，“是不是出去抽烟了？”她看向梁锐希，低声询问，“你没告诉他你和周琰在搞对象啊？”
梁锐希：“……”
白芸忐忑道：“我以为他知道，他昨晚和我聊天，我提了一句。早上他过来的时候看着就挺有心事的。”
梁锐希心说难怪，一大早闷声不吭地走人，还当那家伙“懂事”了呢，原来是有小姨提点。
梁锐希找到蒋晟的时候，对方就蹲在他外婆家后墙外抽烟。梁锐希轻轻踢了一下石子路，双手揣兜走过去：“一个人蹲这儿干啥呢？”
蒋晟看着梁锐希停在自己跟前，也不敢抬头，就盯着对方的鞋叫了声：“锐哥。”
梁锐希在他边上蹲下来，勾勾手指。
蒋晟本能地递上一根烟，还主动替他点上。
梁锐希瞄见他脸上的黑眼圈，（接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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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由乐了：“怎么了，昨晚被我爷爷拽起来喝茶了？”
“……喝个屁！”蒋晟想起来又来气，他半夜睡不着出来□□，鬼使神差盯着隔壁门缝看了几秒，结果就看见里头射出一道道红橙黄绿青蓝紫，回去后他裹着被子就做起了噩梦，梦里七彩灯光闪烁，disco声响震耳欲聋，梁锐希和周琰抱在一起，在他床边蹦了一晚上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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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