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要不试试（2023新修）
梁锐希打车返回周琰家, 小区路窄，司机给他停在了大门口。
一轮半月悬于夜空，梁锐希下了车慢慢往回走。
上楼开了门, 见周琰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脑，梁锐希知道他在忙，也没想好要怎么跟周琰说，打了声招呼就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周琰又叫住他, 跟他讨论了一个案子。
那是个山城未成年人杀人案, 梁锐希对这种少年作案的心理相对比较了解, 跟周琰聊了聊，周琰得了启发，连夜给委托人打电话去了。
梁锐希只好返回卧室,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他，直到十一点多, 周琰总算处理完工作, 洗过澡进来了。
一阵窸窣后周琰躺了下来, 低声问他：“睡着了？”
“还没, ”梁锐希纠结片刻, 鼓起勇气转向他，“周琰……”
“嗯？”周琰还拿着手机。
梁锐希眼睫一垂，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琰睡衣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所有扣子都要扣上了。
“那个, 我要不，”他盯着对方的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又抬眼看周琰, “要不试试？”
“你说什么？”周琰面色一变。
“我是说那个, 司法考试！”梁锐希尴尬地解释着，“我想再试试……”
周琰：“……”
见周琰神情古怪，梁锐希又开始忐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大行？”
周琰盯着他看了几秒，咬着牙，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你行的。”
听到这三个字，梁锐希感觉又吃了一颗定心丸，更有底气了：“那我再试一次，就一次……”
短短几个字，他的语气也不再勉强，而是激动的、怀抱着希望的。
“嗯，一次就差不多了。”周琰放下手机，边说边直起身。
梁锐希正期待周琰再来多鼓励他两句，却听周琰讥诮道：“如果这次还过不了，你就找个厂子继续当法务吧，律师这一行不适合你。”
被周琰这么一激，梁锐希反而来了劲儿：“这几天的案子都是谁给你做的？你说谁不合适？你再说一遍？”
边说还边伸出手，想隔着被子揍周琰一下，不想他才动手，周琰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梁锐希……”他凑到颈边闻了闻，“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
明明周琰都没怎么用力，可梁锐希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瞬间无法动弹。
周琰忽又抬眼，喉结滚动了两下，认真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简短的一个问句，带着克制的欲|念，叫梁锐希心里头一阵山呼海啸，想到半个月来和周琰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周琰带给自己所有的感动，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放开我……”梁锐希的声线微微有些颤抖，“让我来。”
周琰配合地松开了他，做出一副毫无威胁的样子。
梁锐希深吸了两口气，鼓励自己“不就是嘴对嘴么梁锐希你可以的他超级爱你大胆地亲上去吧让他感受到你爷们儿的一面”！
他扶着周琰的肩膀，缓缓凑了上去。
双唇相触，感觉有点古怪，因为梁锐希意识到自己在亲吻周琰。
一个男人。
没了毕业散席宴上那次恶作剧之吻的酸菜味遮掩，这一次周琰的气息是如此明显，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那一点点古怪很快被驱散了。
梁锐希伸手攀住了对方的背，感受到周琰的回应，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成就感。
然而就在忘情之际，梁锐希脑中忽然间警铃大作，像有个总闸忽然落下来，心中的冲动如大海落潮般褪去！
周琰也察觉到不对劲，很快松开了他。
两人的神情都还是迷离的，直到周琰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一扫。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间诡异起来。
而梁锐希就像一个在新婚夜行房前被妻子发现不举的男人，尴尬地跪坐在边上，只觉得这一刻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什么感觉？”周琰平复着呼吸问他。
“……还行。”梁锐希整个人都有些僵。
“好好回答，”周琰眼神发冷，“这种事我不想你敷衍我。”
梁锐希吓得一抖，忙说：“挺舒服的。”
但他的回答显然没什么信服力，周琰慢慢偏开头，垂下眼睛说：“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没有……”梁锐希想解释事情不是周琰想的那样，可身体的反应那么诚实，他还能怎么证明自己确实挺有感觉？
“好了，”周琰低声打断他，不像在生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悲哀，“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改变，先睡吧。”
梁锐希陷在一种进退两难的情境中，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关了灯，房间里暗了下来，他也颓然躺下来，蜷缩在床边，承受着愧疚感的煎熬，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
次日早上起来后，周琰还是跟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梁锐希悄悄打量了他几眼，却依然难掩内心的羞愧。
吃早饭时，周琰重新提起他昨晚提到的司法考试，问他是不是打算今年考。
梁锐希说是，他不想拖太久。
周琰也没异议，说备考过程中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他会尽力帮忙，包括经济支持。
梁锐希本该为这些承诺欢欣雀跃，但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他却连一声“嗯”都应得毫无底气。
之后周琰打了个电话，说要跟昨晚那个案件的委托人见面，就先出了门。
梁锐希没好意思继续呆着，等周琰走后收拾一下东西就麻利地滚了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进门后梁锐希把行李箱一推，一脸颓丧地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月没回来，客厅里都弥漫着孤寂的尘埃味，他仰着头把脸埋在自己掌中，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和同性这样正式的接吻，昨晚是第一次。
比起纯粹的生理冲动，他昨晚似乎更多的是想要讨好周琰，而周琰的反应也让他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生理变化，这个吻在他看来简直是完美的。
……梁锐希几乎都快相信自己已经弯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以为自己是喜欢周琰的，至少他和周琰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常有心动的感觉。
可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他还是个直男，他并没有准备好跟一个同性发生任何亲密的关系。
兜里手机振动了一下，梁锐希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来看。
刚刚在地铁上，他给周琰发了条消息：“脚好了，我很久没回家，回去住两天。”
这是客套话，发生了昨晚这种事，梁锐希是不敢继续在周琰家赖着了。
现在周琰回复了，就回了个“嗯”字，也没挽留他。
梁锐希放下手机，呆坐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用力揉搓了两下脸。
虽然他郁闷、惭愧、无力，但既然决定了要参加今年的法考，也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消沉。
他强行打起精神，起身去卧室床底下翻出一箱书。
在海城七年，梁锐希搬过三次家，从大学宿舍到师大附近的公房，和许妍分手后搬到公司附近的合租房，工作一年有了钱后又搬到这个七十平的公寓，他抱着“轻装上路”的观念，每次搬家都会丢一堆旧物，把都市人挂在嘴上的“断舍离”哲学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唯独这箱专业书籍和备考资料，跟着他辗转多年，一直没丢。
明明放弃的时候那么决绝，但潜意识像是预测到了它们有重新被使用的一天，控制着他手下留情，又怕“触书生痛”，于是每次搬家他都把这一箱书塞在床底下。
梁锐希擦掉覆盖在几本书封面上的灰，翻了翻，里面还有他三年前备考时做的笔记。他的字写得没有周琰好看，但那笔记也写得密密麻麻，看得出当初的认真。
其实在昨晚下决定之前，他总觉得想要做成功这件事，必须要辞去工作、心无旁骛、破釜沉舟才行。沉没成本太高，以至于他一直不敢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
但很多事情只是一念之间，过了这个坎，过去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如同一句谚语说的，想要翻墙，先把帽子丢过去。
现在帽子丢过去了，这墙不得不翻，他便感觉不辞职也行，只要他想，工作日下班后、不去酒吧唱歌的时候、周末白天都能用来复习，算算平均每天下来也挤出四五个小时。
不过司考改革后，他以前留的一部分资料可能用不上了，梁锐希开了电脑，研究了一下法考新规，打算给自己设计复习流程。
这时，边上的手机又响了，是魏然给他发了消息：“喂，萧学妹的婚礼你和周琰打算去参加吗？”
梁锐希一愣：“什么时候？她邀请你了？”
魏然：“7月2日，她在朋友圈发的公开邀请函，不知道有没有设置分组可见，反正我这里能看见。”
梁锐希点进朋友圈一刷，果然见到一个小时前萧芷发的动态，是一张竖型海报。
正中间写着婚宴的主要信息，说能看见邀请函的F大校友，如果届时有时间并愿意去参加的，都可以在这周末之前联络萧芷登记预留婚宴席位。
海报下方则是萧芷和她新婚丈夫抵着头温馨相拥的照片，西装白纱，俊男靓女，唯美得简直像摄影公司宣传照似的。
习惯了萧芷作为周琰女友的身份现身，如今看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梁锐希总感觉有点违和……
魏然：“看见没啊？”
魏然：“不会只有我能看见吧……”
梁锐希：“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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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然：“吓我一跳，我还纳闷我何德何能独自被萧学妹惦记。”
两个月前萧芷在朋友圈发的单人婚纱照还在F大校友群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次校友群却没什么反应，看来邀请函的确是选择范围可见。
魏然又问：“你俩去吗？”
梁锐希：“我不去了吧。”
虽然他已经知道萧芷和周琰并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但萧芷肯定也知道周琰一直喜欢他才会YY他俩这么多年，到时候见了面岂不尴尬？再说他已经决定要备考复习，想去也没那个时间。
魏然：“那周琰呢？”
梁锐希：“不知道……”
魏然：“你问问他，问完跟我说一声，你俩去我也去，你俩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梁锐希：“你皇帝出宫啊，还要我俩给你保驾护航？想去就自己去么，我看那个上面写着婚宴举办的酒店是威斯汀，五星级诶，大户人家果然不一样。”
魏然：“你俩要是都不去我一个人去凑啥热闹啊，去一趟来回还要坐高铁，还不能空手去。”
也是，梁锐希刚没考虑到魏然想的这一层。
毕业后大家天南地北，为了参加一场婚宴特地去其他城市既费时又费钱，想来萧芷也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才选择这种贴心的方式邀请大家，不想去的到时候说一句太忙了没看见也不尴尬，真正的朋友的总是会第一时间关注并愿意前往。
梁锐希：“行吧，我回头空了问问周琰。”
梁锐希并没有立即给周琰发消息，因为昨晚的事，他现在一想到周琰就心生沮丧。
算了，反正是想去的话是下周末前告诉萧芷，晚两天再说吧……
他甩甩头，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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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
梁锐希：我对周琰很心动！我觉得弯了！我觉得可以！
梁锐希的身体：你不可以。
梁锐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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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