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04
梁锐希吸了一口烟, 说道：“我没想瞒你，暗示了你好几次，就差明说了。”
蒋晟别扭道：“我知道。”
梁锐希斜眼：“那你干嘛这副鬼样？我和周琰在一起你这么难受？”他吐出一口白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蒋晟气急败坏：“我处了十几年的兄弟突然搞基了我、我tm就不能消化消化啊！”
梁锐希“噗”地一笑：“行，你消化呗，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趁现在问，我一次性给你解答, 省得到时候我跟周琰亲热还要照顾你情绪。”
蒋晟：“……”
蒋晟也觉得自己别扭得有些反常, 可能就是觉得特别匪夷所思。梁锐希好端端一直男, 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就跟男人在一起了，那人还偏偏是周琰, 周琰也那么优秀……他俩以后都不结婚了吗？但他又想，这事白芸都知道, 也没反对, 他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个什么劲儿？
再说, 他追白芸梁锐希不也没说什么了,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梁锐希喜欢男人呢？梁锐希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于是蒋晟憋了一支烟的功夫, 什么正儿八经的问题都没问出来，直到摁灭烟蒂，才有些严肃地问：“你俩昨晚在房间里干嘛呢？”
“什么干嘛？”梁锐希一慌，下意识以为他要问早上的事, 又觉得他和周琰当时弄得很轻，至少在蒋晟走之前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五颜六色的……”蒋晟拧着眉。
“哦, ”梁锐希松了口气, “我开了个氛围灯, 会变色。”
“……”还好，不是被刺激得出现了幻觉。
蒋晟问完灯的事又没话了。
梁锐希知道，他的别扭状态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化解的。
这种情绪产生的根源大概是本以为知根知底的人忽然暴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内心的一部分安全感自然而然就崩塌了。
“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梁锐希捏着燃尽的烟蒂吐槽，“为我小姨和豆豆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劝你早点戒了。”
“已经在戒了……”蒋晟一脸忧郁，“这包烟我塞裤兜里三天了，今天才拆开。”
梁锐希“嗤”了一声，都想对着蒋晟开一句玩笑：“你都敢追我小姨了，还不准我搞个基跟你相互伤害啊？”
当然，他没有这么说，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人生真是幽默，如果回到十年前，有个预言家跑到他面前说“蒋晟以后会变成你姨夫，你以后会变成同性恋”，他绝对会一拳上去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可现在这些都发生了。
老天似乎特别爱看人们在无法预估的命运里张皇失措，而对付这种恶趣味，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快速接受变故，并装得若无其事。
所以梁锐希没有再放任蒋晟继续胡思乱想，他和对方讲述了自己与周琰的情感经过，从那段长达七年的暗恋，到去年的重逢，再到他们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他想，这样蒋晟应该更容易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起身时梁锐希感觉腿都有些发麻：“我先进去了，你散散烟味再进来吧。”
“锐哥。”蒋晟叫了他一声，本能地想跟上去，又顿住了脚步……嗐，男男授受不亲，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梁锐希带着周琰在津港玩了一天，两人去镇中心破旧的电影院看了春节档最热门的电影，买六块钱一杯的廉价奶茶，开着车去港口看日落，晚上一起放烟花。在这个并不怎么发达的小地方，因为周琰的到来，所有景物都变得色彩鲜明。
初五他们自驾去长水，和蒋晟一起在徐嘉的餐馆里吃了一顿卤辣香锅。
短暂的相聚后，春节假期就到了头。
两人计划初六出发，返程前一天白芸往周琰的后备箱里装了一堆土特产，有她亲手晒得茉莉花茶，还有梁锐希外婆做的腊肉、辣笋、辣萝卜丝，甚至还有两筐土鸡蛋，装完一看，竟没比周琰那天带来的东西少。
当天下午周琰也收到了阮雅东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出发，说想和章翰林一起搭他的顺风车回海城。
周琰说：“我来长水找锐希了。”
阮雅东：“那你车呢？我帮你开回海城去？”
本来周琰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么……
周琰：“我把车开来长水了。”
阮雅东：“？？？”
阮雅东：“你有病啊开车去这么远！这是春节！你还回得来吗？？”
周琰皱着眉头打开导航，设次日早上八点出发，一看回程时长，预计十八个小时，“……”他还真没想到。
设导航的时候蒋晟正好在边上，原先还犹豫要不要蹭个车呢，一看那路上的红线，果断说自己过两天再回。
……开玩笑，他可不想在车里当十八个小时的孤儿。
但对于周琰和梁锐希来说，就算二十八个小时也是要回去的，万里长征始于足下油门，大不了中途累了找招待所睡一觉。
初六一早，两人备好足够的干粮零食就准备上路。出发前周琰又想起什么，让梁锐希去买两瓶矿泉水，把水倒了，瓶子留着备用。
梁锐希反应过来备什么用后对着周琰一阵坏笑：“你什么时候需要就跟我说，我帮你啊。”
周琰：“……”
-
冬尽春来，又是多雨的季节。
节后律所事务繁忙，周五临下班时有不少律师攒三聚五地凑在一起讨论案情。
“你这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周末要来加班吗？”林律师问边上的于驰远。
“哦，不了，今晚赶一赶就差不多了，”于驰远笑嘻嘻道，“周末我要去相个亲。”
梁锐希匆匆给一段文书收尾，正好听见这句话，耳朵微微一动，留神倾听起来。
“相亲？”林律师戏谑道，“我还当你这样的人眼里头只有工作呢！”
“还不是被周律师刺激的，以前周末还有他陪我一块儿加班，可你看现在，自从和小梁在一起，他就不爱工作了爱帅哥了。”
林律师“哈哈”一笑，又问：“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认识的？”
“你问小梁。”于驰远朝着梁锐希的方向抬抬下巴。
林律师对上梁锐希的视线：“怎么，难不成是小梁介绍的？”
“不是我啊。”梁锐希装傻。
“不是你？”于驰远挑眉，“可周琰说是你推荐的啊。”
“……”靠，周琰这行动力！
边上另几个律师纷纷起哄：“什么什么？居然是梁帅哥的朋友！”“你朋友长得有你帅吗？”“小梁你偏心啊！我也单身，你怎么不介绍给我？”
梁锐希招架不住：“不是，我不认识，呃，其实是前房东的外孙，我就见过两三次，长得、长得也还行吧。”
虽然没他帅，但感觉江勒月在男生里也算是长相出挑的。
于驰远眯着眼睛笑得像只老狐狸：“第一次跟人家见面我还怕尴尬，要不周末叫上周琰，咱们组个四人饭局？”
“别别，”梁锐希吓得连忙推脱，“你相亲，我们瞎凑什么热闹，再说我周末要上驾校呢。”
上个月从长水返程回来，周琰最后整整开了十六个小时，中间在服务区睡了两小时，午夜十二点两人才到家。后来周琰就提议让梁锐希考个驾照，还说：“那样等今后出去自驾旅游，我们就能相互‘帮忙’了。”
为这一句话，梁锐希回来后就找驾校报了名，现在每周末都要去上课。
像是为证明自己的说辞，他还朝着章翰林比划了一下：“小章也跟我一起。”
“诶，你俩一起考啊？”林律师问。
章翰林点头：“雅东哥说早晚要用上，就让我跟着一起学了……”
下了班，梁锐希一见周琰就问：“你把江勒月介绍给于律师了？”
“不是你提议的么？”
“……”虽然是他的提议，但搬完家江勒月跟他就没了瓜葛，他哪里还记得。
“怎么了？”周琰问。
“于律师说周末要和江勒月相亲……”
“这样啊，”周琰淡笑，“年前我就给他推了联系方式，他们应该是已经聊了一阵子了。”
梁锐希嘴角一抽，那于驰远还说会尴尬，律师的嘴，骗人的鬼。反正这件事里他绝对不能出面，万一被于律师知道江勒月喜欢的是他这一款，尴尬的就是他了。
对于过了法考的准律师来说，驾照的理论考差不多跟玩儿一样就过了，最近梁锐希学的是倒车入库，但也不是周末两天都要去，他的练车时间排在周六下午，剩下的都可以自由安排，于是周琰答应了年前约他们吃饭的戚枫、凌可见面。
担心就近聚餐又碰到什么同事熟人，梁锐希建议去了个稍远的商场。周末那天天气很好，没有下雨，商场人很多，四个人一碰头就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
好不容易在一家餐馆找到了位置，才刚落座便有源源不断的女生前来搭讪。有个姑娘上前问戚枫联系方式被拒，又被边上气质高冷的凌可吸引，鼓起勇气问凌可是否单身，急得戚枫大叫：“他是我男朋友！”
姑娘愣了一下，目光在四人身上一番逡巡。
不知是受戚枫的影响还是想恶作剧，梁锐希也伸手揽过周琰的肩膀，说：“别看了，这也是我男朋友。”
那姑娘红着脸飞速遁走。
桌上四个人也有些忍俊不禁，最后戚枫突发奇想用手机做了个小视频，就写了一句话：“这一桌四人都有对象了，勿扰，谢谢！”直接把手机放在餐桌边，黑底白字亮屏滚动播放。
梁锐希被他的机智举动逗笑，还拍了照，发了个朋友圈。
（接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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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说不惹眼才奇怪——梁锐希在F大当了三年校草，戚枫接任后又连任了四届，两个人加起来包揽了F大七年的最高颜值，更别说周琰和凌可长得也不差，一起出门分分钟成人形路障。
“你俩平时出门被搭讪的几率高吗？”周琰笑问。
“也有，但没今天这么多……”戚枫无奈道。
“是啊，今天这个情况，让我想到戚枫和他哥一起出门，”凌可扶额，“那也是灾难。”
“他哥？”梁锐希疑惑。
“是戚枫的双胞胎哥哥。”凌可解释。
梁锐希瞪大眼睛：“啥？戚枫还有双胞胎哥哥？两人长得像吗？”
“长得，”凌可斟酌着措辞，“差不来多。”
梁锐希人都傻了，像戚枫这么帅的人居然有两个？这是什么世界奇景！
周琰对此倒是有点印象：“我记得你哥是在国外吧？”
“嗯，不过他之前在国外是因为我爸，”戚枫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父母的婚姻状况，接着说，“前年我爸妈复婚了，所以他大学毕业也回来了。”
“他现在也在海城吗？”梁锐希问，“那你们出门会不会被认错？”
“会啊，不熟悉我们的人很难把我俩区分出来，”戚枫懊恼道，“他从小就喜欢假扮我，在外冒我的名，给我惹一堆麻烦。”
周琰&梁锐希：“……”
“但我觉得现在好一点了，自从他谈恋爱后就稳重多了，”戚枫一脸欣慰，“而且他现在出门都有司机接送，应该很难碰到，你们不用担心认错。”
“还有司机接送？”
“是啊，他前两年还被绑架过，挺惨的，”戚枫皱起脸同情道，“所以除了往返公司，现在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我爸都会让保镖跟着他。”
“戚枫……”梁锐希颤颤巍巍地问，“你家到底什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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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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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尚未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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