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多管管我（2023新修）
这次唱完后, 梁锐希没有立即下台来，他又接连唱了几首情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选的还都是跟告白有关的歌，唱到后来周琰都不怎么敢跟他对视了。
九点不到，听梁锐希说是最后一首时，周琰就按捺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去停车场开车。
梁锐希下来一看, 差点没了出声。
离开前蒋晟关心他：“那这几天你就住周琰那儿？”
“嗯, ”梁锐希还不打算把周琰喜欢他这事告诉蒋晟, 他欲盖弥彰道，“孤家寡人的，现在只能指望老同学帮忙了, 不然还指望你？”
“也是，我是不会照顾人的, ”蒋晟看了眼他的脚, 不忍道, “下周要是没好透你先别来了吧, 这酒吧又不是缺了你就挣不了钱了。”
怕周琰等久, 梁锐希跟蒋晟道完别赶紧挪到门外，周琰的车果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梁锐希一上车就问：“这位客官，刚刚我唱得还让您满意吗？”
“还可以，”周琰仍在回避他的眼神, “系上安全带，出发了。”
梁锐希偷偷一笑, 上路后又问：“为什么你想听我唱《有幸相见》？这首歌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车内的气压瞬间又低了, 随之响起周琰的吐槽：“你都给我点那种饮料了, 还明知故问？”
梁锐希：“……”
不对啊，周琰当年不是说这首歌跟爱情没什么关系么？
当初他也跟周琰八卦过，问他这首诗是写给谁的，是不是有了什么喜欢的人。周琰却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诗里的“你”不代指什么人，而是理想的化身，意思是过去已经毁了，他渴望在新的地方找到一种新的精神依托，一种足以支撑他继续为之奋斗的理想。
梁锐希听得稀里糊涂，对这种假大空的理念完全无法共情，还觉得周琰是在装逼：“这不就是一首情诗么？你写这首诗的时候难道不是想谈恋爱？想遇见你的女神？”
当时周琰斜睨着他，一脸鄙夷道：“你以为我是你？我的诗才没这么粗浅！”
想起这一段梁锐希都忍不住藏狐无语脸。
难不成现在周琰把他当成了理想？
什么鬼……
等等……理想、初恋……
卧槽。
不会吧……
梁锐希咽了口口水，悄悄瞥了周琰一眼。
等到了时洋广场，一下车梁锐希就利索地爬上周琰的背，搂着他的脖子，欠兮兮地追问：“所以，我是你的初恋？”
周琰：“……”
梁锐希：“不会吧，你以前都没喜欢过什么人吗？比如高中的时候幻想一下和漂亮的女生、不对，你喜欢男的，那幻想和帅气男生……”
周琰听得血压蹭蹭往上涨，伸手扣住梁锐希受了伤的左脚。
“啊啊啊别别别！！”梁锐希装模作样哀嚎了两声，周琰才松开他。
略施小惩后，梁锐希果然安分了一小会儿，但也没安分太久，一到家，他就故态复萌地凑了上来：“那个，我还想问一下……”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周琰扣着他的肩膀转了个向，郁闷道，“赶紧去洗澡。”
梁锐希“嘿”了一声，心说不急，洗完再问。
洗过澡，梁锐希换上了自己带过来的T恤和短睡裤，哼着小调儿挪进卧室，见周琰正收拾衣柜。
梁锐希说了句“我洗完了”，就靠近周琰，接着问：“你第一次去酒吧听我唱歌的时候，蒋晟说你都哭了，为什么啊？”
周琰：“……”
梁锐希先前还以为周琰是跟萧芷分手才会“听歌触情”，现在看来这个推断显然是错的。
“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没怎么见到我，过得不怎么快乐，而我选的那首歌正好唱出了你的心声，所以你就哭了？”他大胆猜测。
周琰没有回答，梁锐希当他承认了，笑道：“其实你要是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又不是不给你见……”
周琰闻言忽然转过身来，这一转两人差点没面对面贴上，吓得梁锐希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周琰绷着脸道：“梁锐希，你还好意思说可以给你打电话？我刚从南市返回海城的时候，给你打过多少电话，约过你多少次，你有回应过吗？”
他边说边往前，把梁锐希逼得贴墙而立。
梁锐希紧张道：“当时情况特殊，我爷爷刚去世，我心情不大好，怕跟你见了面反而影响你……”
“影响我什么？”周琰盯着他。
梁锐希被对方的逼问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想趁周琰不注意从边上腾挪出去，可周琰就像是识破了他的想法似的，一手撑墙直接挡住了他的退路。
梁锐希心中怦怦直跳：“我年后不是答应你见面了么？可那天你看起来很不高兴，还说工作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开心……”
周琰简直啼笑皆非：“你觉得我约你见面是为了让你哄我开心？”
“可见面不就是为了开心吗？”梁锐希也是急躁不堪，“不然呢？让你听我吐槽这操蛋的人生啊！”
周琰浑身一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察觉到对方的怒气稍有缓解，梁锐希赶紧趁热打铁安抚他：“你别这么生气，其实这两年我还挺想你的，但也不敢主动找你，怕你见了我……还嫌我烦……”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他想掩饰什么，说得含糊其辞。
周琰缓缓收起撑在墙上的手，梁锐希刚想松口气，那手却转向了他的脸颊。
此时两人距离不足半尺，近得梁锐希都能听见周琰的呼吸声。
“梁锐希……”
感受着周琰的触碰，梁锐希对上周琰的眸子，心跳猛然间又增快了一些。
因为着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个男性对他的欲望。
梁锐希本能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也顺势挡开了周琰进一步的动作：“爸爸！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当年不接你电话是真的状态不好，没骗你！”
周琰手指一僵，嘴唇微动：“你叫我什么？”
“爸、爸爸？”梁锐希已经吓得恨不得把自己嵌到墙壁里去。
周琰都快被气笑了，一颗心被眼前这人拽得上天入海，忽高忽低。
他蜷起手指，慢慢地攥成拳头，浑身流露出来的侵略性随着这个动作也收回了一些，可威慑感依然存在。
“梁锐希，说没准备好的人是你，可你现在又这样反复撩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周琰苦涩道。
从昨晚到现在短短二十四个小时，他不止一次后悔让梁锐希知道自己的心思。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内心的秘密花园里突然闯进了一只懵懂的野猴子，那猴子随意地把他珍藏多年的果实摘下来，这个掂掂，那个抛抛，问他哪个好吃。
他实在无法忍受任何人糟践自己的花园，即便那花园就是为梁锐希所打造的，他也不允许对方如此肆意妄为。
“我提醒你，在想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再用你招惹那些女生的方式来招惹我，否则，你后果自负。”
暗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无法遮掩的欲|火，像晃荡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潮。
说完这句话，周琰才慢慢地退开两步，转身去了浴室。
梁锐希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才骂了声“草”。
别的暗恋者被意中人得知心情后都会更加小心翼翼，加倍示好，怎么到周琰这全反了？这混蛋不但脾气没以前这么好了，还跟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动不动就凶他、威胁他……
梁锐希爬上床，躺了下来，越想越委屈。
什么叫“想清楚之前别招惹”？他想知道的事周琰一件都不告诉他，他怎么想清楚？
回答一下茉莉花香从哪里来的很难吗？承认一句“你是我初恋”很难吗？解释一下为什么听歌会哭很难吗？问两句tm还恼羞成怒了！
行，你不是让我想清楚前别招惹你吗？大爷我现在开始就不理你了，免得我说啥你都觉得我在招惹你！
周琰也去洗了个澡，回来见梁锐希又像是冒雨前来的那晚一样，把自己卷成一条，躺在床沿边，还背对着自己，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睡了？”周琰问他。
梁锐希赌气不吭声，周琰愣了愣，也没搭理他，兀自上了床，看了会儿手机，便抬手去关灯。
房间暗了下来，梁锐希翻了个身，像是故意在制造声响让周琰听到。
周琰无奈一笑，过了片刻，才开口说：“第一次去你酒吧的时候，我是想起了我们两年前那次见面，你跟我说，你已经决定不再司考了。”
嗯？梁锐希微微动了一下，悄悄竖起耳朵。
“你明明说过要做律师，我一直记得，所以我当时觉得很遗憾，”周琰顿了顿，低声道，“那一晚我听你唱歌，不是我不快乐，而是我觉得，那时候的你好像也不是很快乐。”
梁锐希听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不考司考，所以周琰难受？
梁锐希当即把“不理周琰”的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解释道：“我没有不快乐。”
周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说，是我自己觉得遗憾……”
梁锐希不理解：“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遗憾的？”
周琰脑海里又浮现出梁锐希当年放大话的模样，听完他大放厥词后，同学们都嘻嘻哈哈，有表示祝福的，也有调侃打趣的，但没有人会真的当一回事。
是啊，四年一过，大家各奔东西，现实残酷，谁会在乎当年的同窗有没有实现那番狂言？
唯独周琰，每每想起那个“做梦”的梁锐希，就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用毕生的力气去呵护那份美好。
因为那样的梁锐希，也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如果自己注定不再单纯，至少让他看见梁锐希仍怀揣希望。
他想看梁锐希一直闪闪发光地立在人群中，说大话也不惭愧，跌倒了还能爬起来。
而不是屈居酒吧一隅，唱着失意的情歌，离曾经的理想与宣言相去甚远。
然而，从一个满怀希望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失去理想的社畜，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在外人眼里不足称道的挫折。
“我的遗憾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力，我也反复想过，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大学期间你专业课学得都还不错，只是运气不好，失败了一次司法考试，而且那一年你爷爷走了，你小姨离了婚，还带着个刚出生的女儿，你急着工作赚钱，想成为亲人的依靠，这些我都知道。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放弃，找个待遇不错的公司上班，毕竟这个社会上还有很多像你一样根本没有试错成本的年轻人……梁锐希，你从小没了父母可以依靠，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我总想着你能过得更好点儿。
“从南市来海城后，我给你打过那么多电话，从没想过约你出来是要你哄我开心。我想你见我了，总能跟我倾诉倾诉，毕竟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即便你是跟我抱怨这操蛋的人生呢……
“可你没有。”
梁锐希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周琰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对方整破防。
“你有你的自尊，身为朋友，我能做的非常有限，我也怕我管多了，你会觉得不自在……直到上个月我们重逢，我是在急诊间见到的你，你又被女友抛弃了。如果你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遭遇了这么多挫折，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胃病，还比以前瘦了那么多，你是什么心情？
“没有跟你联络的这两年，我每天都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点，想有朝一日你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向你伸出援手……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梁锐希，我想明白了，无论你今后是不是要继续躲着我，我都会好好地看着你，在你也随时能找到我的地方，只要能看见你健康快乐地活着，我就烧高香了。”
梁锐希瑟缩着，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左眼滑过右眼，无声地沁入带着茉莉味的枕头里。
周琰说完后，他仍一声不吭，房间里也彻底陷入了沉默。
不过周琰似乎也没指望他有什么回应，深吸一口气，叮嘱他道：“早点睡吧，傻瓜。”
过了几分钟后，一只手才悄悄地从窝底下伸出来，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蜗牛，越过两人之间的空档，摸进了同样温暖的地方。
那手指带着湿漉漉的潮意，像沾了眼泪，停留在了周琰手掌边，一个压抑着哽咽的嗓音在边上说：“周琰，你以后可以多管管我吗？”
周琰伸手握住了他，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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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插曲】
梁锐希改编歌曲唱给周琰听。
周琰：他懂我！
两人讨论诗歌。
周琰：他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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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睡前一番倾诉。
梁锐希：他真的超级超级爱我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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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