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坐起身，徐陌声低头怔然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是梦吗？
原来是一个梦！
只是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了。
当徐陌声抬起双手，他脸埋上去，用鼻子深深的嗅一下，似乎都能够闻到浓浓鲜血味。
那些血，属于某个人的血，好像完全浸染到了徐陌声的手指里，皮肤里，融入到了他的骨头里。
呕！
徐陌声忽的喉咙难受起来，他掀开被子就冲进了厕所，趴在洗手台前呕吐起来。
但刚醒，没吃任何东西，自然想呕都呕不出什么来。
干呕了一阵后，徐陌声抬起脸来，看向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每次穿越的身份都不一样，脸自己也不太相同。
但似乎过段时间后，好像又会慢慢变得一样起来。
像他曾经最初的那张脸。
抬起手抚模着自己的脸，这样的容貌算是绝色吗？
顶多算好看吧，怎么都离绝色还有很远的距离。
可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这样对自己蚀骨地情深，他给不了回应的，他只会当个逃兵。
他始终会离开，把他们给抛下。
不，不对，是他们扔了他！
错的不是他。
是他们把他给丢下了，每次都独留他一个人。
他憎恨他们。
徐陌声红着眼眶，可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所谓的憎恨，也只是因为爱才滋生的。
徐陌声沉沉闭上眼睛，用力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从悲苦的梦境里还是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现实，过去的都是梦境。
秦封他，也不会真的把心给挖出来送给他。
真拿出来了，他也就死了。
一个死人，还能再爱他吗？
只有活人才能谈得上爱。
他也不会接受一个死人的爱。
徐陌声快速洗了冷水脸，浑身好像也不舒服，他脫了衣服，这个早上，洗澡也是冲的冷水。
拿毛巾擦了水后徐陌声换上了衣服。
他的衣服都是相对款式简单便宜的，不管再好的衣服，到了医院里都得被宽松的白大褂给遮掩起来。
至于说平时里出去玩什么的，其实出去的时间也少。
徐陌声坐地铁去医院，到了医院后，梦魇里的任何事都被徐陌声给抛至了脑后，他不会随便把私人感情给带到工作中。
工作状态里的他，可以说相当的专业和专注。
这天来了一个以前的病人，那名病人意外地给徐陌声送了花，徐陌声和对方眼神一对视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给人看过身体后，在病人离开的时候，徐陌声指了指漂亮的花束。
示意病人拿走。
病人咬了咬嘴唇。
“你不拿我也会扔垃圾桶。”
徐陌声淡漠不已地说。
病人别无他法，无望的暗恋就此结束了，本来也知道没什么希望，只是临时想鼓起勇气试一试，现在看来，徐陌声真的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病人把百合花给抱走了，抱到医院外，看到路边有可爱的小女生，她随后就把花束送给了小女生，小女生顿时就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女人看到小孩脸上洋溢的笑，她苦涩的心，瞬间得到了一丝慰藉。
“哎，又伤了一个喜欢你的人的心。”
同事走到徐陌声身边，搂了搂徐陌声的肩膀。
徐陌声挥开他的手。
“你很闲吗？”
“我这里给你点工作？”
徐陌声瞥向同事，同事连忙退避三舍，还举起手臂在胸前做交叉状。
“不不不，我忙得很，马上就去忙。”
徐陌声冷哼一声。
不是每个人他都得接受，接受这个，那个呢？倒不如全部都拒绝。
这也算是对他们好。
徐陌声肃穆着一张脸，怎么看都冷心又冷情。
同事打量片刻，只能是又摇头又叹息。
这天下班，徐陌声去了齐沅那里一趟，过去洗个头，顺便见见齐沅。
上次晚会过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正好过两天就是出去自驾游的时间，徐陌声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和齐沅见一见。
到的时候人不多，发店的同事李杨看到徐陌声来了，嗓门依旧是那么大，哪怕齐沅明明就在旁边，只不过是拿着手机在玩而已，李杨还是跟个大喇叭似的，声音给齐沅都惊了一跳。
“徐医生，欢迎光临！”
齐沅走进店里，李杨左右扫视徐陌声。
“怎么感觉徐医生你，又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帅了。”
徐陌声笑：“不用这么夸张。”
“是真的，不信你问齐沅？”
“齐沅你来看，我说的对不对。”
李杨一胳膊就搭在齐沅的肩膀上，结果齐沅往前走，李杨身体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地上。
齐沅认真端详了片刻，然后他说：“倒不是又帅了，而是徐医生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帅。”
“所以说帅哥在民间，电视上那些妖魔鬼怪真的该全部消失，换成徐医生这种就合适了，对观众们眼睛好。”
“没这么夸张，也有些演员不错，你不能总盯着不好的那些，也多看看好的。”
“好的都老了，不好的霸占电视网络，尤其是一些鞋拔子脸，看着都倒胃口。”
“行了行了，既然徐医生帅，就多看徐医生养养眼。”
“天天帅哥帅哥，你要弯吗？”
齐沅胳膊肘抵了下李杨，李杨还是知道适可而止。
“徐医生，今天打算洗头还是剪发？”
哪怕接待徐陌声的是齐沅，李杨还是积极热情。
“洗个头就好了。”
徐陌声看着齐沅在说。
“嗯，那先上楼。”
到楼上去先洗头。
走到楼上，徐陌声躺在一个洗发台上，齐沅把洗发水给准备好，坐在凳子上，先给徐陌声把头发给用温水打湿，然后抹上沐浴露。
“自驾游的事……”
齐沅先一步开口提到这事。
“嗯，我正好有年假，已经提前请好假了。”
“那就好，有徐医生你一起，我想这次的旅程也会有趣很多。”
“怎么有趣？难道是让我给你们当电灯泡，我倒是想，有人可不会愿意。”
徐陌声还是提醒齐沅不要太想着他了，多想想自己的恋人。
“呵。”齐沅似在讥讽。
“不想提他。”
“怎么，又闹什么矛盾了？”
“也没什么，有时候和他那种有钱人，是真的不好沟通。”
“他再挥霍也是为了关心你。”
“他的发心还是好的。”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于是没能注意到楼梯口有人上来，店里还放着音乐，所以把男人的脚步声给遮掩了，导致谁都没有注意到陆铭的出现。
楼下的李杨正好去洗手间，所以也没有看到人。
站在楼梯上，陆铭本来是来接齐沅的，没想到会看到他和徐陌声在谈话，声音陆铭还是听的出来，当听到齐沅说不想提他时，他脸色阴了阴，想当即发怒，只是马上又看到徐陌声居然在替自己说话。
还以为他们会背着自己说点他的坏话，看来这个徐医生，是真的什么时候都一样。
陆铭往下退了点，不算是偷听，他认为自己正大光明，是那两个人自己不回头来的。
“徐医生，你对陆铭评价好像一直都挺好？”
“我对好人评价都可以。”
徐陌声道。
“哈哈，好吧，他算是个好人。”
抛开趁人之危的事，陆铭不算多坏。
而且当初那事，还是别人把他给送到陆铭身边的，不是陆铭的意思，他要怪也只会怪那几个人。
说起来，其实齐沅已经出气了，那几人本来是打算借他来讨好陆铭，虽然陆铭是接手了，可在之后再见到那几个人，齐沅一句话，他不想看到他们。
陆铭马上就叮嘱了下去，那几人不仅是不再出现，而是彻底从这座城市都消失了，以后想再回来，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几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算是他们自作自受。
陆铭这里，齐沅已经逐渐不怪他了，至少不会再因为过去的强取豪夺，就来迁怒他。
陆铭在做补救，比齐沅自己对他还要关心和在意。
齐沅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
“你和他好好过吧。”
徐陌声似乎对于齐沅跟陆铭的感情，他这个局外人充满了期待感，用网络上的话来说，他是两人的cp粉头。
身边别的人，倒是没几个像徐陌声这样，会看好他和陆铭，都认为他们差距太大，哪怕是李杨都不看好他们，不过那些人的意见，齐沅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徐陌声支持他们就好。
齐沅相信他胜过自己。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吵架也好打架也罢，都提出来，不说出来解决，问题只会一直在，而且还会越变越大。”徐陌声给着主意。
“徐医生，还以为你不支持别人打架。”齐沅边笑边手里动作不停，给徐陌声洗头。
“如果是为了增进感情，我倒是不反对，不过尽量别打脸。”男女之间徐陌声绝对不支持打架，因为力量悬殊，必然是碾压，单方面的欺负，男男就势均力敌了。
“哈哈哈，徐医生，我可不靠脸吃饭。”
”他的话，也不靠，不过，他那张脸还是比较重要。”
“打架我还是不会和他打的。”
齐沅不是喜欢动手的人，如果连交谈都谈不好的事，暴力来解决，只会更适得其反。
徐陌声扬起头，下颚拉出来一条漂亮的弧度，他仰视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有种似乎将对方视为整个世界，视为唯一的错觉。
如果他没有先遇到陆铭的话……
齐沅忽然想着这个事，他会不会喜欢徐陌声。
齐沅自己马上就摇头了，不是陆铭，也很难是其他人，他和徐陌声，最多就是朋友，更往上的关系不会再有。
也就只有是朋友，才能这样无所顾忌地随便聊着。
真发展成别的，怕是要求和想法也会不同。
“徐医生，要多按一会吗？”
边洗头也会边按摩头和肩颈，齐沅询问徐陌声的意思。
徐陌声摇摇头，差不多可以了，他的肩颈本来没什么不舒服的。
洗过头，徐陌声拿着毛巾自己在擦，接下来去楼下吹干就行了。
只是两人前后下楼，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陆铭，关键陆铭看过来的眼神，暗沉沉的，显然不是刚来，而是来了好一会了。
齐沅脚步停顿几秒，想问李杨，陆铭来了多久，但当着陆铭的面，他不好问。
只能揣着丝忐忑走过去，不知道他刚和徐陌声谈过的话，陆铭听到没有，如果听到了，又听了有多少。
齐沅不免担心起来。
可陆铭却表情缓缓柔和了起来。
“徐医生，你来剪头啊？”
陆铭先和徐陌声打了个招呼。
“嗯，洗个头，过几天长了点再剪。”
“那我等你们剪完。”
陆铭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了本杂志看起来，他来是专程接齐沅的。
哪怕这会李杨空着，但陆铭也没有表示把客人给李杨，他带着齐沅立刻就走，显而易见，徐陌声对于陆铭，还是有些不同。
能够和他恋人关系这么好，还对他们的感情非常支持，怎么看都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便是陆铭周围的人，反正是不看好他和齐沅的，都当他不过是玩玩，很快就会换人。
可只有陆铭自己清楚，他是对齐沅强制过，但现在他用的心也是真的。
他爱齐沅，他在一点点的剖白自己，向齐沅表达着自己的爱。
目前看来，还是有些成效。
那天晚会他们是提前走了，也闹得彼此都红了脸，不过转天陆铭在思考反省一个晚上后，他还是可以解齐沅生气的点。
把那个点拿出来道歉后，齐沅也就不再冷脸了，后来不久，齐沅还专门来和他说是自己过激了，他以己度人，总觉得自己不怎么在乎钱多钱少，够用就行，但别人和他情况肯定不同，多数是有家人孩子的，需要养活一个家庭。
不像他，养活自己就行。
见到齐沅能够反思，虽然事情不大，可对两人的感情还是有帮助的。
陆铭也就没那么烦躁了。
这次自驾游，陆铭提前找人做好了攻略，到时候去哪里，在哪里玩，全部都提前安排好了，他来开车，他没想过让齐沅去学开车，不会就不会，他来给齐沅当司机，一辈子他都非常愿意。
齐沅在那边给徐陌声吹头发，头发短，一会就吹干了，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发型，稍微吹点形状出来就行，齐沅速度很快，陆铭还以为要等半天，结果十多分钟就好了。
徐陌声过去用会员卡付钱，陆铭站起身，齐沅和他说等一会，他收拾一下，陆铭往店外走，徐陌声正好也站在外面人行道上。
陆铭和徐陌声走得没有他的恋人那么近，不妨碍一些事他知道得比齐沅多，比如最近秦封和医院里的龙凤胎经常出现在一个场合，晚会后半程发生的状况，陆铭还听到了不少的风声。
“……徐医生，秦封这个人，最好不要当面拒绝。”
“你的意思是迂回的拒绝，但他盯上的，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手。”徐陌声勾着唇，表情平静。
陆铭是担心徐陌声被秦封给缠上，导致自顾不暇，到时候齐沅想和他见面，也许都难了，陆铭更多在意的还是齐沅。
不过看徐陌声对秦封有他的解，陆铭还是点点头。
“这话倒是很都对。”
“想让他放手，除非他先没有兴趣。”
“但徐医生，你的话，我想任何人有了兴趣后，就很难再移开视线了。”
徐陌声身上有他吸引人的点，陆铭接触的不深，短暂的时间里，还是足够他感知到不少的特别。
徐陌声是那种，好像看到他就会变得奇怪的相信他，把心底的烦恼和挣扎都愿意告诉给他的人。
这不是担不担心徐陌声会保守秘密的事，而是哪怕徐陌声告诉别人，也不会怪罪到他身上的一种奇怪感觉。
“徐医生，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陆铭拿了烟在手里，没有点燃，他把玩着想要，抬起的眼底光芒尖锐。
“一辈子。”
“徐医生都不多考虑一下吗？”
陆铭一怔，继而忽然笑了，对这个回答，开心是开心，可又觉得徐陌声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爱他，你不会允许他离开。”
“而他……”
“他这里有你。”
徐陌声的手在自己心口位置比划了一下。
“徐医生，虽然不知道你这份信心是哪里来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陆铭笑起来，英俊的帅脸在阳光下张扬迷森*晚*整*人，周围有路人经过，看到一个发店门口站着两个顶级帅哥，光那脸都足够吸引人了，有人都走远了又回头再走一遍。
店里齐沅收拾好后，同李杨提了一句他就先走了。
李杨还是单身，虽然有别的住处，不过偶尔他为了多赚点会住在店里，反正店里老板也不在，随便他们怎么来，还真的可以当自己的家，夜里忙的很晚，李杨就住在店里。
齐沅走了，李杨一个人倒也落得安静轻松。
自驾游的事，本来是邀请了李杨，被他拒绝了，他坐车会晕车，别人开心的行程，一路上欣赏风景到处玩耍，到了他这里和折磨煎熬一样，所以他就不去了，在店里守着。
走到门口，知道过两天齐沅就会跟陆铭他们走，李杨目送了一会，有客人来后李杨便转身忙碌去了。
徐陌声没坐陆铭他们的车，另外打的车回去。
出发时间就定在后天，徐陌声提前收拾了一下，要去的地方查过气温，温度不低，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度，徐陌声带了一件不容易脏的厚衣服，别的就是一两件毛衣和保暖內衣了。
都是自己开车，倒也不是很麻烦了，反正都放车上。
徐陌声自己有车，之前送去保养了，正好这两天能拿过来，拿到车后，徐陌声就开车上下班。
一两天时间还是转瞬即逝，到了出发这天，约定的地点离得不远，二十多分钟数路程，徐陌声提前就到了，早上六七点，街边很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不是周末，出城的车辆也不太多。
买了早餐，徐陌声站在空地边上吃了起来，他第一个到，后面陆续来了几辆车，差不多都是些熟面孔，一群人见到徐陌声都纷纷热情招呼，有人还伸手要点吃的。
徐陌声买的多，给了点出去。
吃好后垃圾扔了，徐陌声拿手机出来看了看时间，又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秦封从车里下来，他还戴了个墨镜，一身的黑色，跟车身差不多，但个高挺拔，站越野车旁边，周身凌冽的气势似乎把车子都给压了下去。
摘下墨镜，秦封拿在手里，一转眸发现了徐陌声，秦封大步走过来。
“徐医生，这么早？”
徐陌声拿着矿泉水在喝，拧紧盖子。
“你来得也不晚。”
“晚了，昨天太晚睡觉，今天都定了闹钟才爬起来。”
秦封话里意思很多，等着徐陌声或者好奇问一问，可徐陌声还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陆铭他们怕是得再等一会了，那对夫夫，天天待一块谈情说爱，还是让人意外的羡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和他的医生也像他们那样。
他绝对会带着徐医生到处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看到徐医生和他多相亲相爱。
徐陌声扭过头看向城里方向，他给齐沅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路上了，还有几分钟。”
“看到你们了。”
齐沅在远处高架桥上，远远的就看到前方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了几辆车。
“好，就等你们两个了。”
“还有人。”
秦封提醒徐陌声，徐陌声四处看看，末了想起来是还差两个人。
不过已经不是齐沅和陆铭了，而是另外的两个。
而那两个比齐沅他们先到，走到的高架桥下面，一辆红色跑车开过来，车牌还是好几个8，显然姐弟俩相当得高调。
不少人不太熟悉他们，看到一辆豪车开来，这个数字的车牌可不好拿，用钱都很难买到。
龙凤胎走下车，漂亮又张扬。
可徐陌声眉头却跳了跳，这两个人，太会玩了。
明明是姐弟，今天两人穿着一样，还发型妆容全部相同，连身高都看不出差别。
徐陌声往两人脚上看，穿着的鞋子是一样的，只是仔细看，大概能看出来谁的腰身要高一点。
“哇，两位美女！”
“大美女！秦总，你的朋友啊？”
两人来了后，把车停靠在边上，下车边朝着秦封靠近。
结果却在走到秦封身旁时，一起和徐陌声招呼：“徐医生。”
“搞错了吗？是徐医生认识的？”
“我就说吗，一般地方哪里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徐医生的朋友那就好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