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真相竟是这样的。”首富梁荆语气微沉，但看向厉问昭的视线已经有了些惋惜：“以前我只知道你跋扈猖狂，没想到你还胆大心细, 十八般武艺样样超群。”
厉问昭不知是哭是笑：“……”
景沂暗暗补充：“是的呢, 我们大少爷这么好，可惜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总被别人算计。”
“这怕什么。”梁荆拍了拍桌子：“以后有啥事跟我吱一声，我就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人。”
“厉家小子,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徒手爬高楼了, 危险，有事找梁叔，叔给你帮忙。”
厉问昭：“……”
一顿饭的功夫, 就从陌生人直接变成叔了。
厉问昭有些佩服景沂的社交能力，悍匪一般的迅速建立起感情。
“谢谢梁叔。”景沂倒是适应良好, 端起面前的杯子：“我以茶……嗯水……果汁代酒, 咱们一起喝一杯。”
梁荆：“哈哈哈哈, 来！”
厉问昭云里雾里跟着喝了两杯, 最后还在梁荆的坚持下添加了联系方式，并约定过年时登门拜访。
吃完饭, 梁荆被助理接走。
景沂也吃撑了, 首富太能喝，果汁都被干掉了两壶，幸好他们没叫酒。
厉问昭送完人回来，轻轻碰了碰景沂的软烫的脸：“还能动吗？”
什么话。景沂蹭地站起来：“当然可以, 我又没喝酒。”
就是吃得有点困，他打了个不明显的哈欠, 眼底漫上水雾，他迅速眨了眨眼，眸光清亮。
厉问昭心底一软，都不忍心追究他败坏自己的声誉的责任了，“你没喝吗，整个晚上都在说醉话。”
什么他赤手空拳撂倒88名保镖。
亲自开直升机到国外营救被困厉氏员工。
错失重要项目后，在雷电交加的雨夜踽踽独行……
诸如此类。
只有更浮夸，没有最浮夸。
这类乱七八糟的言论，无论放在哪里都能引人发笑，偏偏刚才的一老一小津津有味——小管家编故事上头，首富先生听聊斋解闷，餐桌氛围居然诡异地和谐。
“不是醉话。”景沂道：“主要是为了阴沈殊柏退路，刚才那些就当大少爷是为了自家企业献身的吧。”
说完，他咯咯咯笑了两声：“说起来，刚才算是我们一起兴风作浪了吧。”
他们两个还真有默契。
“……”这身他是一点也不想献。
厉问昭能想象，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谣言，从首富家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一出门，景沂就被寒风扑了满脸。
“下雪了。”
黑色的夜空源源不断落下轻盈的白色绒花，已经在地面静谧地盖了一层。
“喜欢雪？”厉问昭问。
景沂就老老实实说：“嗯嗯，还好，如果能吃的话，我会更喜欢它的。”
“……”
厉问昭看了眼手表，眸光从旁边落下：“听说今晚中心公园有一场跨年灯光会，你想去看看吗？”
景沂对一切不能入口的东西都不是很感兴趣，埋着脑袋往前走：“不啊，我觉得……”
走了两步，他停住脚步。
厉问昭是什么人，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还是现在提出来……
哦。景沂羞涩的抿唇。
大少爷想约会啦。
他又圆滑地溜回去：“我觉得……看看也行。”
“……”
灯光表演就在首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跨年夜温柔又浪漫，街上成群结队，都是出来过节的。
中心公园宽阔的广场上人影幢幢，各色灯光交相辉映，还有小型跨年演唱会举行，热闹让人目不斜接。
“大少爷，那个好像也挺好吃的。”景沂在夜市街上逛花了眼。
厉问昭平静地道：“能吃完？”
景沂埋头看了看手中吃了一半的手抓饼，陷入沉思：“……”
厉问昭脾气温和地看着他：“浪费可耻，景管家。”
景沂看着远处的小摊咽口水：“空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
【想吃。】
厉问昭挑了挑眉，低头拿出手机。
景沂凑过去：“你要帮我买吗？”
“不是。”厉问昭淡淡：“我担心元旦节医院的床位会很紧张，先让殷医生提前帮你订个位。”
景沂：“……”
时间慢慢滑向午夜，广场上人越来越多，舞台边堆放了满满的烟花，不少人等着看跨年烟火。
灯光变幻无常，厉问昭的脸隐在或明或暗的阴影里，轮廓分明。
景沂偏了偏头，眨眼的速度变得很快。
他好幸运，厉问昭这种长相身材堪比金色传说的NPC都被他捞到了。
任何一个角度都好帅。
景沂正偷偷摸摸地看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猛扑扎进面前人的怀里。
他下意识扭头，就见身后一个女孩子对他眨眨眼，小声道：“不用客气，我早就看到你垂涎这个帅哥了。”
厉问昭抬起头：“……？”
景沂：“……”
不是，你小声点不行吗？？？你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到啊？
女孩笑眯眯地跟着朋友走了，景沂一扭头，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广场一角。
他才一动。厉问昭手指就微微用力，扣住他的腰：“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对我这么垂涎欲滴？”
景沂脸红了红，胆子肥了：“那怎么了，不行吗……”
厉问昭眸色微深，低叹了一声：“你也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我了。”
景沂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厉问昭就在他脸颊上捏了捏，“我先记账，以后找你还。”
景沂一听就急了：“怎么还记仇呢。”
厉问昭轻轻一笑，眉梢微扬：“不然呢？”
景沂轻轻抬眸，视线从厉问昭下巴扫过，落在男人薄薄的嘴唇上。
几秒后，景沂心脏狂跳着，上前两步，踮起脚，在厉问昭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触感，然后又蜗牛似的缩了回去。
“……”
厉问昭神色微怔。
景沂满脸通红。
厉问昭：“你……”
“那边好像有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
小管家说完，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了。
厉问昭愣在原地，看着景沂跑远的身影，仿佛打开了某扇神奇的大门。
……
一直到深夜，两人才从公园离开。
景沂冷静下来：“我们回哪里？”
厉问昭垂眸看他：“老宅。”
“好。”
说起回家，景沂又想起自己刚入手的小公寓，精致又好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去。
厉问昭走得近，清晰的听见了小管家心里的逼逼声，眸色沉了沉。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景沂跟厉问昭道过别就回了自己的管家房，他今天在首富面前刷爆了沈殊柏的好感和信誉，成就感不是一点点。
匆匆洗完澡，景沂拿出手机瞎玩，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还有人找他聊天。
[樊秘书]：景管家，装修遇到一点问题，您的公寓可能没那么快交付哦。
[你景大爷]：那要多久o.O？
希望不要耽误他的大事才好。
[樊秘书]：应该要一年。
[你景大爷]：一年！樊秘书你找的是老佛爷装修队吗？
[樊秘书]：……
[樊秘书]：这家装修公司质量很好的，所以客户很多，排期有限，这还是我争取来的。
景沂在床上滚了一圈，还是决定相信樊秘书，作为厉问昭身边的一把手，处理这种琐事肯定比他有经验啊。
[你景大爷]：包满意吗？
[樊秘书]：包的。当然。
那好吧。
看在质量的份上，他就不纠结工期的问题了，一年后再把厉问昭骗过去好了。
晚点就晚点吧，慢工出细活。
景沂满意地放下手机，拍了拍暄软洁白的枕头，把自己埋进去，舒服的闭上眼。
小手机，小笨床，咱仨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
·
第二天就是元旦。
景沂本来没什么安排，但一早他就被老景的电话叫醒，对方让他回家过节。
“……出来工作几个月，我要是不给你打这通电话，你是真不知道往家里走是吧？”电话里骂骂咧咧。
景沂被骂清醒了，轻轻反驳：“……我没有。”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他还是无法跟老景头亲近起来，老人家年纪比较大，跟梁荆比起来，那真是一把年纪，脾气还火爆得很，景沂没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扮演一个儿子才不会露馅。
“元旦节，厉家的管家是有一天假期的。”老景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景沂勉强从床上支棱起来：“我先问问大少爷。”
老景这才满意了，催促他早点决定，他在家里给他做好吃的等着。
景沂嗯嗯着挂断电话，彻底清醒了。
完辽。
这段日子过得太跳脱，他都快忘了原来的“景管家”在个什么性子了，是樊秘书一样事无巨细、还是邹秘书那种高智商一根筋？
反正不是他这样的。
景沂跳下床，简单的收拾了自己，就跑到主宅找厉问昭。
难得的假期，厉问昭什么也没做，站在窗前，听着外边的噗簌雪声。
身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厉问昭：“进来。”
“大少爷。”熟悉的声音传来。
厉问昭转身，景沂第一次踏足厉问昭的私人领域，有些紧张，“那个，我是想问问你，你印象中的景管家，是个什么样子？”
厉问昭：“？”
跨年第一天，小管家就跑他这儿来写自传了？
“活泼，跳脱，贪吃，文字造诣很高。”厉问昭说。
景沂：“……”
【你是一点不带滤镜的评价吗？】
厉问昭低笑：“怎么这么问。”
“还不是老景……”景沂苦恼道：“让我回家吃饭，我怕露馅。”
毕竟是外来人员，再怎么演也不像的。
他怕老人家知道自己儿子被换了个芯子，承受不住。
厉问昭想了想：“其实你可以像个办法，转移景叔的注意力，让他没时间关注你身上的变化。”
景沂愣了愣，眼睛立马亮了，这倒是个办法。
但要找什么办法，才能让老景全然分心，完全忽视自己儿子……
几秒钟后，景沂忽然抬头，眸光灼灼看向厉问昭。
厉问昭：“……？”
景沂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那我就打包一点特产回去好了。”
厉问昭：“……？”
什么特产值得小管家露出这种古怪的微笑。
·
景家住在首城市郊的老小区里，有花有树有院子，一派温馨的感觉。
“景叔。”厨房里，年轻的男生高声：“汤快好了，咱们准备吃饭吗？”
老景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再等会儿，我儿子马上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
老景看了看可视电话，暴脾气立马上来了，“回自己家按什么门铃，钥匙又丢了吧你个混小子……”
门才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正装的厉问昭。
“……”
景沂从雇主渗身后探出头，“老景，我把大少爷请回来看你了。高不高兴？”
老景：“……”
厉问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