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疼？”
程郗瞪了柯熠一眼，“别问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看看 ... ”
“看你大爷 ... 你滚开。” 程郗一脚踹上柯熠的腹股沟，把柯熠踹出了被窝。
柯熠吃痛，和周丞屿那架的伤没彻底好全，刚“运动”时又动了筋骨。
“知道痛下次就悠着点，别老跟个饿狼似的每次都把我当猪肉啃。” 程郗抱怨道，得亏现在天气冷，她一身的‘草莓’衣服还能遮一遮。
“你刚没爽？谁刚刚勾着我脖子喊 ... ”
“住嘴！！” 程郗伸脚就要往柯熠脸上踹。
柯熠一手握住程郗的脚踝，又放回了床尾。笑得贼坏。
边还顺手开了罐气泡水，抿了口又递给了程郗，“刚说王牧炀给你什么文件？”
“差点忘了正事儿！” 程郗口干的很，连喝了小半罐后、起身套了件柯熠的 T 恤就往客厅跑，刚把那文件揣手上就遇见了来上晚班的娟姨，娟姨看见程郗这身打扮并不觉意外，表情始终淡定如一，打了个招呼，迅速移开了视线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妙妙这会儿快把柯熠家沙发给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客厅没人，还是因为看见娟姨这个“外人”她有些害怕，瑟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程郗提上妙妙一起回了柯熠的卧室。
“你怎么把她也带上来了？” 柯熠皱眉。
“你家那沙发多少钱？”
“好像三十几万吧，柯靖从意大利买回来的。” 柯熠拿过程郗手里那沓厚厚的文件，继续喝着剩下半罐气泡水，草草翻看了起来。
程郗略惊，又突然想起柯靖那车里极简朴（pò làn）的座椅，这反差感也未免太大。
“我不管啊，你女儿，你自己兜着咯 .. ” 程郗一副耍赖样儿。
柯熠勾了勾嘴角，专注力此刻在眼前的文件上，“都说了，我的就是你的。”
程郗心里翻起个白眼，这种话谁信谁傻缺。
柯熠起身把程郗带去了书房，从他平时做题用得那些草稿纸堆的下面，翻找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比程郗带来这沓还要更厚。
两沓文件同时被平整的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最上面那一页都赫然印着「赢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你怎么也有 … ” 程郗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王牧炀爸公司的账有问题？”
“嗯。”
“你特意去查的？”
“.. 顺手，也不算特意。”
“你去查他爸公司干嘛？”
柯熠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很轻微，程郗没觉察到。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他难道说是他查王牧炀背景时，他直觉王牧炀爸公司有问题就好奇查了一下，谁知道底下窟窿这么大。
“意外，真是纯属意外。这沓东西，年前就放我书房了，我随手一丢，都没当回事儿。当时只是想帮你看看吴翠澜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都知道他爸公司有问题，你不举报？”
柯熠瞬间有些被逗笑了，“不是，宝贝。生意场上有个规矩，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没有利益冲突，莫名其妙去做这种事情是不道义的。你就算说你是为了正义、为了惩奸除恶，但这么做也会给自己带来一身骚，没必要 ~ ”
程郗觉得此刻的柯熠，眼里尽是一副自利的商人模样，又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柯熠。但是她也认可柯熠的逻辑。
“王牧炀把这东西交给我，让我交去税务局。我问他为什么是我，他不说，只说我以后会知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他非得让我去吗？”
柯熠的眼神沉了沉，这事儿他还没完全查清，但已有了眉目，甚至事情的轮廓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了。但他觉得告诉程郗的人，不该是他。
“郗 ... 王牧炀选了你，一定有他的理由。但你没必要再搅合进去，我找个人送去税务局就行。”
程郗认可，她甚至觉得当时就该拒绝王牧炀，他话都说不明白，当时她怎么就心软收下这沓文件了呢。
“柯熠。我这么做 .... 真的对吗？” 程郗看着桌上两沓文件，想起税务局、偷税漏税、坐牢那些字眼，对方还是和她毫无关系的人，她有些不安。
柯熠伸手把程郗揽到自己腿上，一手抚上她已经干了的头发，“相信我，分寸在我，我能把控好。”
柯熠边说，边又亲上了程郗的脖颈， “... 再做一次么？”
程郗有些痒痒，伸手推开了柯熠，“不做了。衣服烘干没，我回去了。”
“我送你。”
二人走到楼下，柯熠看了眼大门的门锁，“郗，在我家大门录个指纹吧。”
“录指纹干嘛？” 程郗不解，“我来的话，你给我开门不就行了？”
柯熠看了眼客厅随手摆的猫砂、猫碗、猫粮，“你这猫 ... 万一我不在家，录个指纹你随时来看她方便。”
程郗觉得也对，欣然就录了个指纹，录指纹时柯熠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打转，程郗下楼前两只手装作帮柯熠整理浴袍的模样，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说，“但你休想在我家大门里录你的指纹，你这个‘狗东西’ ！ ”
柯熠笑，一路目送程郗进了电梯。
电梯到 22 楼停下，进来了奚弦茵。奚弦茵身旁跟了一个应该是新助理，不是上次的 Fiona 了，手上拿着一套礼服，礼服外还套着防尘塑料袋。
奚弦茵看到程郗出现在这栋楼的电梯里，很是意外，“程郗？你也搬到这栋楼了？”
程郗转了转眼睛，奚弦茵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她和柯熠的事儿，也是，如果柯熠没有告诉她他在和程郗谈恋爱的话，奚弦茵这种平时不上校论坛，甚少去学校，在学校也一向独来独往的人，确实不会知道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我来看个朋友。” 程郗淡淡的说。
奚弦茵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程郗你知道我表哥去哪儿了吗？我连敲了两天他家的门，怎么好像家里都没人喔？”
姑且不说她和周丞屿早就闹掰了，她根本不会关心周丞屿的去向，奚弦茵居然连她表哥已经出国了的事儿都不知道。看来是真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太清楚。你微信问问他？”
正说着，奚弦茵还真就点了点头，立马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聊天框。这“听话”模样，程郗都觉得有点可爱。
“对了茵茵，你把你手上的镯子脱了给我吧，我给你放起来。迈姐说这镯子和你今晚的礼服不搭，我给你收好，等会儿化妆室里太乱了容易丢。” 奚弦茵身后那位新助理，边说边打开了一个首饰盒。
奚弦茵听话照做，一点不费劲，轻轻一推，镯子就滑下来了，“这镯子有点大，我戴着老掉。”
“大你还天天戴着。”助理打趣到。
程郗不免也侧头看了眼那镯子，是 S.L.去年情人节的款了，她留意过，当时时尚杂志封底都单独登过这枚镯子。限量款，全球才 28 枚，镯身上镶了一长排钻石，当时好像炒到六十几万一枚。内壁里都刻着一段话「Forever a dream Never a reality」（永远遥不可及的梦），买这镯子一般都是送给白月光的，要么就是真的特喜欢买给自己的。
...
第二天一早，程郗一下楼就看见王牧炀已经等在楼下了。
“那文件我给柯熠了，他会找人交上去。你如果介意 ..”
“我不介意。给了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王牧炀低低叹出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块石头般。
“对了，霖姐那儿有回复了，尼美（某服装快销品牌）做了一个少女 black 系列、春夏季上新，正好在找模特，风格偏英伦酷飒感，他们品牌方的人对你很有兴趣，加上霖姐力荐，基本就能直接定你。就是挺着急的，这周末就得拍。周日拍、周六霖姐那儿的人还得教教你，你太新了，什么都不会。”
“给钱多么？” 程郗只在意这个。
“... 因为你是新人，我已经尽量帮你谈了，胡霖那儿肯定会抽走大额，你到手顶天也就 ..... 六万。” 王牧炀面色隐晦，生怕程郗嫌少。
六万？程郗相当满意啊！她原本以为几千块顶多了，得多接几个活儿才能还完柯熠的钱。如果是六万的话，下一季度的房租不也都到手了？
“咳咳 .. 这个嘛，确实有点少。但也没办法，你也尽力了对吧？接吧。”
“嘿嘿，那我跟霖姐说。”
“等等 .. 你现在，算我经纪人了？那我是不是还得分点给你？这个你不能跟我客气，是你的我必须得给你。”
“不用。我就纯属瞎帮忙。你要看得上我，以后招我当你执行经纪也行。严格点说，胡霖才算你现在的经纪人吧，就算要给也是胡霖给我，轮不到你。”
程郗轻轻点了点头，感觉王牧炀还是在和她客气，无论如何等有时间起码得好好请他吃顿饭。
正说着，二人就快走到汇丰苑门口时，王牧炀远远就看到了柯熠，识趣的就要自己绕路往另一个门走。
柯熠递了杯热拿铁到程郗手里，甩了甩下巴、随口一问，“那小子怎么还缠着你？”
“他问我举报那事儿 .. ” 程郗这会儿不想让柯熠知道自己为了还他钱去‘打工’。
柯熠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程郗的书包，又帮她拢起了散开的围巾 ...
“有男朋友真好啊 ~~ ” 程郗一脸幸福地喝着拿铁，不用背那沉甸甸的书包此刻一身轻松，不要太爽喔。
“郗郗 .... ” 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柯熠和程郗同时看了过去。
程郗的脸色瞬间僵住，刚被热拿铁温暖了的身子一时不知道如何动弹。
是程建国和王茹，手上正提着几兜子的菜、肉，老俩口晨练完买好菜刚回来。
“爷爷、奶奶 .... 早上好。” 怎么会这么巧！
“这位是 ... ？” 程建国和王茹的视线很自然的落到了柯熠身上，上下就打量了起来。柯熠比程建国高了快半个头，程建国站他面前，不自觉把头往后仰了仰，一副既好奇，又不想靠对方太近的模样。
“这我同学。”
“你同学帮你拿包啊？” 奶奶王茹直言不讳，直接戳破了程郗的‘谎言’。
“...” 程郗滚了滚喉咙，一时语塞。
“爷爷奶奶好，我是程郗的男朋友。我也在尚缙念高三，也住汇丰苑，就住这幢楼。” 柯熠边说边伸手指了指楼王，举止从容，礼节上一点错也挑不出来。他的潜台词是在告诉程郗的爷爷奶奶，他平时住他自己家，没和他们孙女同居，无论老人家会不会有那些猜疑，他都得帮程郗撇清。可惜程郗听不出来这层潜台词。但是老俩口应该是听出来了。
程郗顿时睁大眼睛看向柯熠，那表情就是在说「男你妹的朋友啊！生怕我爷爷奶奶不杀了我给你助兴是吧？」
柯熠也用眼神回了过去，「你爷爷奶奶都看到了，瞒不过他们的。乖」
“咳咳 .. ” 程建国咳了两声，示意俩人差不多行了。
“晚上请你同学来家里吃个饭。” 说完，王茹和程建国直接绕过程郗，就往里走。
“好的，爷爷奶奶辛苦了。”柯熠答应得爽快。
“爷爷奶奶慢走。” 柯熠追了一句，王茹和程建国听到了，淡淡点了点头。
...
“程骏，今天记得回家吃饭。” 王茹每天一通例行催促电话从不间断。
“妈 — 今天真不行，这边美术馆明天开张了，我人还在北京。”
“行吧。那你女儿男朋友今天来家里吃晚饭，你爸说在你酒柜里挑瓶好酒招待他，让我知会你一声。”
“... 我八点前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