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慈被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你……”
“怎么姜总又成你男朋友了？不是说不会原谅他吗？”
顾琅言显然还在记恨那天因为他导致自己赶不上飞机，错过和赵安年的会诊这件事。
他持续输出：“好了，我再给你转点钱，你出去住吧。”
“我不！出去住太寂寞了，你家这么多房间，我住一住怎么了。”唐嘉慈任性道，他也不管顾琅言怎么说他，反正他们两个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接着住酒店了。
唐嘉慈把视线落在陆祺身上，向他吐黑泥：“你说他过不过分！”
陆祺无措地看了一眼顾琅言，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左右为难。
陆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不然我先走，你们接着吵？
但他没能表达出他的意愿，因为他注意到顾琅言下颌线崩得紧紧的，浑身气压极低，不爽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
“不用理他。”顾琅言毫不客气道，“一间主卧，还有一间是我妹的房间，剩下的是衣帽间和书房，你觉得你要睡哪里？”
唐嘉慈深思熟虑道：“我和你挤一挤睡吧。”
陆祺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再多待一秒了，他现在有点无法面对唐嘉慈，他完全没想到唐嘉慈居然有男朋友，还是顾琅言工作室的投资方，原来网上说的那些并不完全是假的，他居然还……还怀疑唐嘉慈和顾琅言在一起了。
陆祺尴尬地看着拌嘴的两人。唐嘉慈被气得跳脚，满脸通红，反观顾琅言神色平平，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顾琅言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从陆祺腿上把手机拿了起来，两三下就打给姜牧城：“唐嘉慈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把他接走。”
唐嘉慈睁大了眼睛，波光粼粼的眼睛中带着点受伤：“顾琅言！你这个叛徒！”
顾琅言扫了一眼唐嘉慈，对着电话嗯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心情颇好，还露出一个在陆祺看来有些“奸邪”的笑容：“姜总已经在江云了，我劝你见好就收。”
唐嘉慈咬着红润的嘴唇，一脸不忿：“你除了会打小报告还会干什么？你就不能用男人之间对决的方式吗？”
顾琅言不屑一顾，都没用正眼瞧他，“好用就行，更何况跟你用不着男人之间对决的方式。”
“走不走？还是挤一挤？”
唐嘉慈站起身，把手柄狠狠一甩，砸在茶几上发出响亮的一声：“我走了！再也不找你玩了！气死我了！”
走之前唐嘉慈忽然看向陆祺，报复性地对他说：“你可要小心点顾琅言，他心眼可多了！”
他手一挥，门哐当一声合上了，声音很大，回音在客厅里绕了几圈。
陆祺窘迫地看着地面，不太明白唐嘉慈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
“别管他，满嘴胡话。”顾琅言眉心跳了跳，声音有点紧张，“我……挺好的。”
陆祺没忍住，抿着嘴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解释可信度有多低啊，哪有人说自己“我挺好的”？
陆祺憋着笑，“所以，热搜是……”
顾琅言弯腰把凌乱的沙发收拾整齐，“假的，都是假的。你信了吗？”
“……我。”
“我知道你肯定信了。”顾琅言语气有点气馁和伤心，“毕竟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明星，肯定周围不缺情人吧？”
陆祺连忙摆头：“没有，我没这么想你。”
“明星没有你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只是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而已。”顾琅言低声道，他把游戏手柄塞进柜子里，轻叹一声。
“我们以前一个团的，团里我们两个热度最高，经常会待在一起，有一些cp粉，经纪人顺势开始炒我们两个的cp，后来团解散了，我和明荣的合约还没到期，他花了很多钱解约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居然有男朋友……”顾琅言语气颇为复杂，“他男朋友有权有势，所以他被宠得有点骄纵。”
通过顾琅言的语气，陆祺能感受到他和唐嘉慈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我感觉他人还不错。”
陆祺诚恳道，虽然性格一点就燃，但没有坏心思，反而可以称作单纯，如果不是背后有人罩着，陆祺很难想象他能在娱乐圈立足。
顾琅言嗯了一声，“他是我们那个短命男团唯一还算正常的，因为他脾气有点大，经常得罪人，被人使绊子，所以他就缠着我跟他一起训练，再加上整个男团就我们两个挣钱，公司捆绑我们，不得不经常待在一起。”
他讲的这些是陆祺无法得知的故事，陆祺听得很认真入神，“然后呢？”
“你知道他唱歌多烂吗？跳舞还不错，那时候我就在想，他这副大白嗓子是怎么被选进来的……”顾琅言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出道后我们两个就被追着骂，说我跳舞跟僵尸一样，说他声音像鸭子。”
陆祺没忍住笑了出声，眼睛弯弯的，顾琅言听他清澈干净的笑声，不自觉就说了很多。
“换个角度来说，我们两个也算难兄难弟吧，后来我在明荣实在待不下去了，也是他建议我解约单干的。”
听他提到明荣，陆祺的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个灯光交错的酒吧里，陈豪一脸嘲讽地说他们的爱情一文不值的样子。
“你在……明荣，过得不好吗？”
顾琅言却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含糊其辞：“还行，不算差。”
陆祺心脏沉了下去。
不算差，就是也不好的意思。
“所以你那天说的是真的，你过得不好。”
眼睛忽然变得很酸，心脏也泛起阵痛，他越来越觉得当年的自己幼稚、草率、莽撞，他以为顾琅言和自己分开后可以过得更好更体面，但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气氛不太对劲，顾琅言猜到陆祺可能是想到了以前不美好的记忆，垂着脑袋，呼吸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陆祺头上揉了一下。
“没事儿，都过去了，别想这么多了。”他安慰道，“公司替我出钱给我妈治病，也算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所以他们有逼你吗？”陆祺抬眼看他。
顾琅言注意到他眼里的水光，心里酸酸软软，“算不上逼。”
“我因为嗓子的问题一度想要退圈，但是公司不允许，所以，我不得已转型成演员了。”顾琅言轻描淡写的说，完全省略掉其中的痛苦，只是单纯在描述事情的经过。
“为什么？”
“因为我要接着挣钱。”顾琅言移开放在陆祺头上的手，碰了碰他的眼睛说：“对于资本来说，我们也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罢了。”
陆祺眨了眨眼，飞快地侧过头，不想让自己在顾琅言面前流下眼泪。
顾琅言看他眼角的薄红，心脏软了几分，连着哎呦了两声，“不至于不至于，再说了，我也没少赚，不算亏。”
“我当然知道你没少赚，我只是……”心疼你。
陆祺停顿了片刻，还是没把最后三个字说出口。
顾琅言目光深沉，贪婪地用视线描摹他的轮廓，“不用担心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对很多人来说我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是其他人几辈子也无法匹及的，虽然只有我自己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再多的就都是矫情的自怨自哀了。”
他这番话震得陆祺头皮发麻。
至少在普通人眼里，明星拿着高额的片酬，享受粉丝狂热的追捧……理应是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的，可顾琅言对他说他也只是资本的赚钱工具，他之所以能保持心态坦然的接受这些，正是因为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他和陆祺一样，都把自己归为了普通人那一行列。
“有得有失，很公平。”顾琅言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个圈子太复杂了，我无法避免这种热搜的出现，所以……你下次可不可以试着信任我一下？”
陆祺闻言，扁了扁嘴，那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如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他咬着唇珠才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点头说：“……好。”
只要是面对着顾琅言，他所有不成熟的、疯狂的、无法驾驭的情绪都如同两极一样被拉扯出来，只有在顾琅言面前，他才是最真实的陆祺。
不完美、缺点很多、性格有缺陷。
可这才是真实的他，也是他不愿面对的自己。
顾琅言松了一口气，吊在半空中好几天的心脏终于可以安稳落地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广告，陆祺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回过神，发现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该回家了，你晚上喝了酒，早点休息。”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顾琅言却突然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是小孩子傲娇的示好。
“我让晴晴预约了周四咨询赵医生，你周四有空吗？”
“……周四我也约了来访者。”陆祺有点无奈，但这没办法，“下次吧，你下次再来斯邈之前告诉我。”
陆祺大概能猜到顾琅言的心理，他曾经十分抗拒和心理咨询师聊天，哪怕是在陆祺的鼓励下迈出了那一大步，却依旧会心有不安。所以能在那样一个令他感到不安、紧张的环境里见到熟悉的人，会让他更好受一点，至少能缓解一小部分的焦虑。
当然，陆祺别扭地想，他也有可能单纯只是想见我。
顾琅言重重点了几下头，“好。”
“那我先走了。”陆祺看到他那双眼睛里塞满自己的身影，心中有些动容，最近心情可以用“跌宕起伏”四个字来形容，他实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顾琅言之间的关系了。
“我送你。”
陆祺站起身，温和地笑了笑：“不用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知道吗？”
顾琅言很久没有看到他这种笑容了，睫毛颤了颤：“知道了。”
自从他们重逢以来，面对着自己的陆祺要么是冷淡的，要么是带着点可怜的关心，又或者是抗拒的。
他承认，他太想念陆祺这个能抚平他所有伤口的笑容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小顾心扉初袒露》
（不是不想再喊燕燕和小棋了，实在是我看到一条评论，说联想到小燕子和永琪……我真的狠狠破防了！！于是我每次想打燕燕和小棋子的时候都会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