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祺本来是该回自己房间的，但那条伤疤就仿佛是在自己手腕上似的，陆祺的手腕也跟着隐隐作痛，他没挪地方，坐在地上趴在床头，眼泪没有掉下来，这几天他哭过太多次了，好像眼泪也跟着干涸了。
陆祺看着顾琅言的睡颜，心脏久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祺紧紧握着顾琅言的手腕，根据伤口来看至少是很久以前了。
可晴晴之前明明说过他没有过自残行为。
陆祺紧咬牙关，牙齿滋滋冒着酸意，全被他咬着牙咽了下去。
他在顾琅言的床边待了一整晚，醒来时天蒙蒙亮，腿脚发麻，他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有一种自己已经被截肢了的惊恐。
顾琅言的烧已经退下去了，面色也红润了起来，陆祺知道他快醒了，忽然有些害怕面对他。
陆祺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他的自残行为，也害怕自己脱口而出的担心变成指责。他呆愣地揉了揉双腿，还是想冷静一下，这不代表他要逃避，他只是想用一个合适的方式来接受这件事。
陆祺撑着床沿，还没站起来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按住。
心脏重重一跳，陆祺缓慢地抬眼，对上顾琅言的目光。
他的视线从陆祺的脸上挪到自己的手腕上，表情有片刻的怔忡，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和紧张，声音沙哑破碎，“别走。”
陆祺无奈地叹气，“我去帮你倒杯水。”
“我不喝水。”
陆祺扯开他的手，“你别逞强了，嗓子都成这样了。”
“那你还回来吗？”顾琅言神色不安，直起身子试图更靠近他一点。
“我不回来能去哪里？你想让我去哪？”
顾琅言当然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生气，小声说：“到我身边。”
一股暖流冲刷着他僵硬麻木的四肢，陆祺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我很快就回来。”
“好。”
陆祺靠在门外沉默了几秒钟，很快就放弃了想要冷静一下情绪的想法，兑出一杯温水，又回到顾琅言的身边。
“喝吧。不烫。”
顾琅言抱着玻璃杯，温热的水滋润了他的喉咙，“你真好。”
陆祺看他这心虚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但又不舍得对他大声说话，毕竟他没有错。那种伤害自己的行为也只是情绪上头时的无法自制罢了。
陆祺长舒一口气，心里郁结的烦闷也随之通顺了。
“什么时候的事。”陆祺坐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
顾琅言半垂的眼睫颤了颤，“和……沈州分手后。”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陆祺却像胸口被重锤一样，疼到无法呼吸。
陆祺自然知道他们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琅言那天在校门口对他说的那句话。
“出戏后我每天都很痛苦很懊恼，这就像一个洗不掉的痕迹永久留在我的身上了。我觉得自己背叛了对你的感情……也觉得自己不会再好了。”
“我真的不想每天都活在黑暗里，看不到日出的太阳，连表达自己的意愿活着露出一个微笑都很艰难。”
“所以我想过结束这一切。”
陆祺一言不发，他害怕现在只是一场梦境，他开始颤栗，开始发抖，像痉挛一样，他不敢想象，如果顾琅言真的……了，他该怎么办？他该怪谁？又该多么后悔。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醒来后面对残酷的事实。
“但想到你，”顾琅言伸出手臂把陆祺按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脖颈：“我就突然惊醒了。”
“是你救了我。”
陆祺用力抱住他，恨不得和他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本来已经枯萎了，马上就要化作肥料消失在这片土壤了，但是我想到了你。”顾琅言的声音带着点沉重的鼻音，“我就像被浇水了一样，又生机勃勃了。”
爱灌溉了一颗枯萎的灵魂。
哪怕这些爱只存在于顾琅言的回忆。
“你之前说的，半年前第二次复发，是因为我对不对？”陆祺埋在他的肩膀里，闷声道，“我要听实话。”
顾琅言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是。”他说，“当时我知道你带他去见了身边的朋友，甚至还见过双方的父母……我又气又恨，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对啊，所以当年，为什么不能是顾琅言呢。
陆祺发现他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怪罪的人。
“所以我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脑子转不过来弯了，病就复发了。”
原来这些年他们都是一样的挣扎，一样的歇斯底里。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陆祺拼命嗅着鼻腔里顾琅言的味道，那就只能珍惜现在，珍惜未来。
“对不起……”陆祺轻声道，“如果……如果我早一点……”
如果我早一点来找你，我们会不会就少一点痛苦了。
顾琅言掐着他的后颈，让他和自己对视，他想亲上去，但害怕把病气过给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句话。”他低声引诱。
陆祺舔了一下嘴唇，顾琅言眼里的期待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爱你。”
把对不起，换成我爱你。
这才是顾琅言想听到的。
“嗯，”顾琅言笑着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感觉他在微颤的睫毛和眼睛，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也爱你。”
他抱着陆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陆祺的心神终于安稳了，他拽了一下顾琅言的衣角。
“嗯？怎么了？”顾琅言柔声问。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陆祺下定决心，使了点劲把顾琅言扑倒在床上，身体紧张得发抖，顾琅言正在生病，正是没力气的时候。
倒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陆祺。
陆祺深吸一口气，问：“要做吗？”
顾琅言狼狈地上下滚动着喉结，小腹又涨又麻，但始终没有到达那个临界值。
“……别把你传染了。”
他又拒绝了。
这一次陆祺不想胡思乱想也不想一个人不舒服了，他掐着顾琅言的脸，一脸凶巴巴：“为什么？你对我没感觉吗？我不信。”
说着陆祺就迅速朝下探去，顾琅言在病中反应迟钝，等到他捉住陆祺的手腕的时候，陆祺已经隔着裤子触碰到了那里。
陆祺：“……”
陆祺脸上划过一丝恼羞成怒的伤心，“原来你真的对我没感觉。”
这太不可思议了，也太丢人了。
他咬了咬嘴唇，难堪地收回手，顾琅言没什么反应，他总不能强迫他做什么吧。
陆祺在心里冷笑一声，起身就要走。
顾琅言眼疾手快抱住他的腰，尴尬地说：“别走。”
“我回自己房间了。”
“你听我说！”顾琅言不想再看到他离去的背影了，没忍住骤然抬高嗓音。
陆祺心脏一抖，“你还凶我？”
“没有没有，”顾琅言连忙认输认错，“我怎么舍得凶你啊祖宗。”
陆祺转身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我不是对你没有感觉。”他吞吞吐吐道，一句话说了好半天，“我只是……”
“你是什么？”
“我是……”
“我是不能……”他捂着脸，又愁又急。
陆祺冷哼，刚想戳穿他的借口，可身体一愣，视线向下移动了几寸，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性，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扭曲：“你……？”
顾琅言沉默地点头，“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确诊之后。”
陆祺自然没有忘记，部分抑郁症患者因为情绪低落无法获得刺激面临着一个问题——勃起障碍。
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尖，全部的恼羞成怒都化成烟飘散了。
陆祺尴尬地收回目光，“嗯……去治疗了吗？”
“最开始不太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再加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少了这方面的欲望和冲动，我大脑也能更加冷静。”
“不过你放心，”顾琅言语速很快，耳朵根红了一片，“我这半年都在接触治疗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只是时好时坏，不太稳定。”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琅言无奈地摸了摸陆祺的脸，又碰了碰嘴唇，“祖宗啊，我不需要面子的吗？”
说得也是。
陆祺下意识想道歉，但又想到顾琅言根本不想听到他道歉，于是他思忖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顾琅言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了好几下：“……”
陆祺手忙脚乱上前，又是帮他顺气又是帮他拍后背的，看起来很忙碌，但其实陆祺只是想掩饰自己的脸红耳热。
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说出这句话的……
但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勃起障碍主要是缺少刺激，而他或许有办法能给足刺激。
顾琅言神色自若，但眼里的光晦暗不明，陆祺突然有些看不透他。
他用这种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陆祺，陆祺莫名有一种自己被他扒光了衣服的即视感。
“怎么帮？”顾琅言一扫刚才的窘迫，挑了挑眉毛，语气略带暧昧。
他这么坦然的回复，把陆祺弄得说话都结巴了：“就……就是那么帮呗。”
顾琅言从鼻腔里带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拍打在陆祺的耳旁，又痒又热。
“那就，谢谢你？”他的尾音上挑，仿佛无形之中又一把钩子，正在拨弄陆祺的心弦。
“不、不客气。”
窗帘密不透风，所有的灯、以及能发光发亮的东西都被陆祺强迫关掉了，顾琅言半眯着眼靠在床头，仰着脖子，下巴收紧，汗水沿着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往下淌，不小心滴在了陆祺的脸上。
顾琅言时不时从喉咙里溢出两声急促又难耐的粗喘，占满汗水的潮湿的手掌覆在陆祺因为吞咽而有些凹陷的脸颊上，然后缓缓向上挪，哪怕看不到他的脸，顾琅言也能想象到陆祺现在的表情，随着他的起伏，顾琅言也跟着沉浮，手掌不自觉插进他的发间轻拽了几下，像是无声地祈求，让他再快一点、再深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陆祺的嘴唇水盈盈的，嗓子又痛又痒，脸颊跟被火烧了似的，烫得吓人，同样滚烫的还有他的双手。
【作者有话说】
顾：原来这就是恋爱吗……躺着就能享福
（审核求放过，什么都没写，孩子们生病发烧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