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祺还是去机场接顾琅言了。
他有很多话想对顾琅言说，可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真甚至在想要不要把看到书柜最下层那两个收纳盒的事情说出来。
或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有太多情感想要宣泄出去了，也有太多疑问了。
车窗降下，顾琅言一身黑大步流星朝他走来，蛇骨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在锁骨上挪动的几分。
陆祺笑着跟他对视，在他拉开车门的那刻把早餐递了过去。
手中的早餐还是热乎的，“正好没吃早饭。”
陆祺启动汽车，“我就猜到你肯定来不及吃早餐，特意去买的，好吃吗？”
顾琅言点了点头，“好吃，但我觉得你的爱心早餐更好吃。”
陆祺会做饭，但都是一些简单的炒菜，不至于让自己饿死的那种，算不上难吃，但离好吃也差了一大截，偶然给顾琅言做过一次早餐，顾琅言就频频念叨着，恨不得将他夸出花来。
陆祺无奈，“面包夹煎鸡蛋不都一个味吗，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顾琅言神秘地晃了晃头，“当然不一样了。”
陆祺没再和他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片刻说：“这么远赶回来，累吗？”
正好他吃完最后一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见到你就不累了啊。”
陆祺看向前方畅通无阻的车道，心中念叨了一句“骗人”。
怎么会不累呢，黑眼圈那么重，但还做了造型，因为陆祺随口一句他露出额头更好看，他就把刘海撩了起来，胡茬也被刮得干干净净，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能待到几点。”陆祺问。
自从被陆祺知道他有过自残倾向之后他就把腕表摘下来了，也算是能直面自己的伤口并与自己和解了。现在顾琅言也只有在要和陆祺搭配情侣款的时候才会戴上腕表。
他看了一眼手机，说：“下午三点的飞机。”
陆祺嗯了一声，瞳孔微微泛着水光。
顾琅言一直在关注陆祺的小表情，心脏沉了沉，试探地问：“怎么了吗？”
陆祺摇头说没有。
顾琅言不信，但见他在认真驾驶，便没有再打扰。
他们住的小区离机场有段距离，在安静的环境中顾琅言眯了一会儿。
陆祺偏头看到睡着的顾琅言，心中一动，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乐，里面放着的是顾琅言最新发布的单曲，虽然只是在粉丝圈内掀起一波浪潮，但依旧不妨碍这首歌曲的好听，陆祺还有些遗憾，这么好听的歌怎么就不火呢。
所以他变着法的帮顾琅言宣传，已经小半个月了，他的音响只循环播放这一首歌，传播度为零，反而遭到了陈知行的诟病。
陈知行说：“您能换首歌吗，我快要听吐了。”
但他的意见陆祺向来是不会采纳的。
陆祺倒车入库，为顾琅言没看到自己的精准倒车而感到遗憾，他把顾琅言叫醒，看着顾琅言的瞳孔里塞满自己的身影。
顾琅言声音微哑：“到了？”
陆祺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回到家里。
家里的窗帘被陆祺提前拉上了，门“啪嗒”一声落上锁，顾琅言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陆祺堵在门上抱住。
顾琅言没有半分犹豫，回抱住他，力道更大。
陆祺把头埋在顾琅言的颈窝，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都浓缩成一句：“做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琅言不做都不是男人了。
陆祺被猛地打横抱起，吓得往他怀里缩了一下，头发戳在顾琅言的颈窝，痒得他扯出一声轻笑。
顾琅言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很色。情：“今天想玩点什么？”
陆祺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顾琅言继续追问：“嗯？说话。”
他还特意把陆祺往上颠了一下。
陆祺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不情不愿地小声说：“今天不想玩。”
不想玩什么玩具，也不想玩什么花样。
只想最纯粹、最原始的感受顾琅言。
顾琅言呼吸一滞，一脚踹开房门，陆祺被他正在床上。
卧室的窗帘也被拉上，显然这是一次“早有预谋”，顾琅言这才想起他还没对陆祺的求欢给予回应，附身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好”。
这确实是一场酣畅淋漓又充满原始情。欲的床事，顾琅言没戴t，陆祺最直观地感受到了他的滚烫和火热，一次又一次攀上顶峰。
陆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顾琅言不在身边，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顾琅言的名字。
顾琅言几乎是第一时间听他，并给出回应：“欸，这呢。”
他们穿上同款睡衣，顾琅言弯腰扶起陆祺时胸口的吻痕一览无遗，陆祺悄悄移开视线，暗道刚才确实挺疯狂的，一个没忍住他在身上留下了这么多印子。
但陆祺的疯狂程度其实是远不及顾琅言的，至少他浑身上下，上到脖颈，下到大腿根，都被顾琅言留下了独属于他的烙印。
顾琅言格外执着于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干嘛去了？”
“你看到了是不是？”
他们同时开口。
陆祺眸光一闪，“看到什么了？”
他还想装傻。
顾琅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我也是才想起来那里有什么的，你昨天收拾的时候，看到了对不对？”
顾琅言一步步引导他。
陆祺垂眸，“看到了……但是我没打开看。”
顾琅言轻笑，“怎么不看呢，反正是写给你的。”
陆祺没忍住攥紧拳头，却被顾琅言发现。
顾琅言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拳头上，陆祺不自觉就张开手和他十指交扣。
“我……不敢看。”
“嗯，我猜到了。”顾琅言晃了晃右手里拿着的一沓信，“那我念给你听吧。”
陆祺眨了眨眼睛。
顾琅言却难得流露出害羞的神情，“有的是好几年之前写的了，比较矫情，你不许笑我。”
“……不会。”陆祺声音很低，“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不读也没关系。”
“没有不想让你知道，我写下来，也是抱着一丝能被你看到的期待。”
陆祺重重点了一下头。
顾琅言却卖了个关子，“那你先喝点水，嗓子哑了。”
顾琅言把床头放着的温水递过来，陆祺捧着喝了好几口。
顾琅言深情地望着他，含着笑帮他蹭掉唇边的水渍。
“那我开始念了。”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换了种味道，变得更加深沉、有磁性。
光是听着，陆祺的心脏都疯狂跳动。
——“亲爱的陆祺，展信佳。虽然知道你看不到这封信，但我还是想以此作为开头。”
——“听闻你在英国留学，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但又忍不住心疼。”
——“不知道你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也不知道你做足了多少心理准备，能勇敢地、孤身一人踏上位置的旅途。”
——“你在英国过得好吗，吃得惯吗，能适应气候吗，以及……”
顾琅言一顿，“这里被划掉了，我也记不清写得是什么了。”
陆祺有些失落，“没关系，你继续念吧。”
——“查了一下天气，可能不太准，但最近降温，记得多穿。”
——“我时常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经常会在路上迷失方向，所以我想祝你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最适合你的那条路。”
——“在选择去英国碰碰运气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会梦到一个画面，那就是我走在英国的街头，和你不期而遇，梦中的我会勇敢地走向你。可从英国回来后，我第一次知道希望落空的滋味这么难受。”
——“我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一种可能性偏偏最后的结果。”
——“我遇不到你。”
——“写到这里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我刚结束一场活动，不累，但很空虚。一到这个时候我就格外想你。想你是否也在同一片天空下想我。”
——“是吗？”
……
——“晚安，我的美梦。”
顾琅言一句一句的念着，这封信并不完整，中间有很多被划掉的语句，但陆祺依旧能拼拼凑凑出他的爱意。
陆祺没有流泪，他把信纸从陆顾琅言手中拿过来，认真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他只念了这一封，陆祺就没让他再念下去了。
陆祺说：“顾琅言，你想知道答案吗？”
顾琅言的手在他脖颈后捏了几下，“想。”
“答案是，是。”
顾琅言似乎笑了一声，“我知道。”
陆祺把其他几封信放回盒子里，“我不要听了，我自己看。”
顾琅言一阵怔忡，陆祺的眼中一片氤氲，但他没哭。
他忽然想起那首新歌里的一句歌词：“别让雨水在你的瞳孔汇集”。
此时此刻，陆祺的眼中盛满“雨水”。
顾琅言说“好”。
陆祺吸了吸鼻子，捧着盒子，宛如对待珍宝。
“有来有往，我会给你写回信的。”
“……没必要，宝宝，这都过去了。”
“才没有过去，如果过去的话，为什么今年还会有一封？”
“我已经习惯了，每年写一封。”
“嗯，所以我也每年给你写一封回信好了。”
虽然这样我们之间永远隔着几年光阴，但每次读信，就相当于回到过去，重新过了一遍那一年。即使记忆模糊褪色，文字依旧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