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顺着石路一直向上,朝着城墙的大门一路过去。
这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不少旅人都愿意掏钱看兽人打架,在路上就能听到好多人讨论前几天的比赛,其中有一个强悍的黑石氏族战士对战六个奥特兰克的土匪,场面堪比屠宰场。
到了门口,杰斯给卖凭证的人一枚金币,要两个人的票,那人数给他两个牌子和七十多个银币,杰斯捧着这些银币,心想正好换到后面用的零钱了。
他希望练习赛也能好看一点,否则就只能用这一个理由安慰自己了。
在收钱的人门口的那个小屋里摆着一大堆钱袋子,几个人正蹲在那里清点钱币,杰斯心想怪不得这里在战争后一两年的时间就发展的这么繁华,娱乐圈就是好赚钱啊。
进入城墙大门下打开的小门,顿时就是一片喝彩声和惨叫声扑了过来,格瑞德一听到这声音立刻不自觉地抬起嘴角。
杰斯注意到人群之后,前面的观众们站在石桥上,或者高墙边缘,看着下面泥土地的院子里高喊着什么。
根据他对游戏的记忆,大致还记得这里的基本结构,他向高处看去,正看到敦霍尔德城堡的所在,那片巍峨的建筑正在一圈又一圈的高墙后的最高处俯视着这里,整个城堡灯火辉煌,简直就像一座灰色的宫殿。
“喂,杰斯,到这边来。”
格瑞德已经等不及冲到前面去了,他推开好几个观众挤到最前面,杰斯也跟着他的野蛮动作沾光一下子跑到了最前沿。
这时,杰斯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的动静,他抓住栏杆往下看,正看到一个绿色皮肤的兽人被拖下场去。
其身下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黑色印记,那不像是鲜血,更不像是绿色的邪血,更像是一团杂色的油墨,让人看着就不太舒服。
“肮脏的野狗,哈！”旁边一个观众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时,又有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兽人走上场来,他们不像杰斯印象中的竞技场斗士那样在开场前先向周围的观众致意,而是直接就冲到中间互殴了起来。
格瑞德抬了抬眉毛,回过头跟杰斯大吼道:“上次我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兽人……我还他妈的有两只眼呢！”
一个兽人最先被打倒,他路在地上哀嚎着什么,场上的观众叫喊的更加起劲了,这里似乎只有杰斯能听懂他在喊什么。
“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被打倒的兽人很快站不起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类骑士冲上去把他拖下场,当这些人类出现的时候,那些兽人似乎也不怎么热衷于互殴了,只是盯着那几个人类,直到他们和被打昏过去的兽人消失在场边,才继续打斗起来。
这一幕让杰斯觉得有些为这座城堡的主人担心,也不奇怪日后这里会被起义的兽人一锅端了。
“应该给他们一把剑,或者斧子,让他们为自己的自由而战,哈！”一个男人高喊起来,旁边一群群男女也跟着起哄。
旁边有卫兵一边推揉着激动的人,一边说:“想要看死人,就等过几天买正式比赛的票,没钱就别在这瞎嚷嚷。”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贵客的,洛丹伦的杂种！”
“爱看看,不看滚,谁他妈稀罕你这赤脊山野猴子的臭钱？！你家房子修好了吗？”
“烂蛆！看我戳烂你的狗嘴！”
“想快点死？你急着想下去跟那些绿皮畜生玩玩吗？”
几个士兵听到声音迅速提着剑了赶过来,一群人直接扭打成一团,几秒钟之内战斗就结束了。
杰斯看着那个被剑指着脑门按在地上的满脸是血的暴风王国来的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
毕竟自己像是被骂了两遍,又像是被帮忙出了两次气似的,无论是站在谁的立场上共情都不太对劲。
正当他还关注着上面的战斗时,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个老兽人蹲在场中间,抱着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兽人一句一句地问着什么,但被抱着的年轻兽人嘴里已经流出血,看起来伤的很重,很快就有十几个骑士把他们,连带站着的躺着的全都拖下去了。
这十几个卫士全都全副武装,披着漂亮的铠甲和带穗头盔,看起来比王城里的米奈希尔卫士也差不多哪去,甚至比电影里那些贵族骑士们穿的还奢侈。
“过瘾呀。”格瑞德笑着说:“虽然是敌人,但是兽人的战斗真的赏心悦目！这些家伙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一个比一个狠,真是期待正式的比赛,可惜时间对不上！”
“正式的比赛可能要贵的你根本没心情进来。”杰斯不经意地说。
“这次你给我们两个人花了多少钱？”格瑞德问。
“你别管了。”杰斯说:“好好看兽人打架吧。”
格瑞德笑了两声,又趴了回去,这时一头希尔斯布莱德野熊和阿拉希的红色迅猛龙被拖了进来,场上爆发出一片噪声。
格瑞德也跟着叫喊起来,大喊道:“这些玩意谁没见过,啊？！拿出来凑时长的吗？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的。”
其实杰斯早就觉得有些厌烦了,这些兽人的战斗热情不怎么强,就像是一群还没训练好的,已经失去了作战意志的败兵又被拖到战场上强行打一通一样。
或许是因为会他们的语言,懂得一点他们的文化,杰斯没法像周围的观众一样把这些家伙完全当畜生看,只能回想一下暴风王国被兽人屠戮和烧过的村庄,才终于又找回一点看乐子的感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钱是他花的,那么多银币,总觉得应该看到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才对。
就在他感觉越来越无聊之际,桥那边的竞技场又传来一片呼喊。
“我们去那边瞧瞧啊,杰斯！”格瑞德说:“这边看起来又要上野兽了……你看,竟然拿山地狮糊弄事！我自己跳下去都能打四个,这有什么可看的,真是！”
“那我们走吧。”杰斯应着,格瑞德拽着他又穿过一片卫兵和观众,杰斯现在已经开始肉疼交出去的银币了。
这边观众明显比那边的看得更认真,同时也有不少观众和两个人一起跑到这边来把这里变得越来越拥挤,杰斯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往下面一看,此时场上正有四个兽人互殴。
不对,应该是三个兽人围殴一个。
场上已经有好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兽人了,这里的练习赛大部分都是大乱斗,不组队的,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三个人已经意识到最不好对付的是谁了,打算合伙先弄他一个。能看得出那个被联合对付的兽人更年轻,更自信,他比起其他的兽人来说瘦小一些,但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姿态都特别不一样。
杰斯盯着他,看着他不停地来回观察周围的对手,判断着他们的位置,脚下的步伐不停地调整……感觉他拿着木棍的姿势更像是个人类,而不是一个兽人。
三个兽人里的其中一个按捺不住突然发起进攻,却被年轻兽人一个闪避一棍子准确打在腿弯处路在地上,其他两个兽人再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阵低吼和木棍哐哐的动静,杰斯被周围人推搡着甚至没能看清三个人是怎么战斗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年轻的兽人向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来看向周围的观众,杰斯觉得他简直像个真正的角斗士,而不是一个被抓到这里被迫战斗的悲惨奴隶！
但就像是专门要打杰斯的脸似的,周围许多观众都高喊起来:“姑隶！奴隶！奴隶！”
就这么喊着,这个兽人竟然更加骄傲了,开始鞠躬迎合观众们的呐喊……
“这个家伙也太厉害啦！他怎么这么强,其他兽人明显适应不了他的节奏！”格瑞德激动地喊道。
“告诉你个更厉害的,矮人。”旁边一个侏儒嘻笑道:“你知道他多大年纪吗？”
“多大？十五？”
“八岁！”
“这他妈的是八岁？！”
“布莱克摩尔还有的是钱赚呐……”
在一片片高呼着的“奴隶”里,杰斯逐渐从已经完全习惯了的通用语发音里跳了出来。
在奥特兰克一带口音的通用语里,奴隶会被念成“萨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