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山坡上,篝火已经快要燃烬,失去了暗影或者邪能的火光跳动的愈发无力。
夜晚的艾尔文森林冷的要命,杰斯靠在倒下的圆木后等待着,他丝毫没有困倦,也没有一丁点饥饿的感觉,只是全神贯注地听着身后的动静,持续一两个小时都没有松懈。
他知道格瑞德也是如此,这个家伙自从在那次运粮车的路上被霍格蹂躏之后,一直想着要讨回来,霍格与那个兽人萨满一样都是在他死亡名单上的人,所以一直喜睡的他却始终瞪着眼睛,在木头裂开的缝隙中朝那边窥视着。
就在他第三次考虑霍格会不会不来的时候,格瑞德转过头来瞧了他一眼,杰斯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熟悉的呼噜噜的喘息声从远处渐渐清晰,掩住了所有的森林背景里的白噪音。
杰斯到现在都记得这个动静,那天在大雨里遇见的那个高大的怪物,那股力量和压迫感让那时候的他无比震撼。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去想什么新人杀手霍格的老梗了,这个怪物已经给艾尔文森林带来了太多的灾难。
那些蹲在西泉要塞的士兵,居民们,惨死的受伤的旅者,商人,那天在闪金镇看到的那些伤员……尤其是那个头盔里流出鲜血的,为了他和格瑞德承受了一切的暴风城卫兵,杰斯到现在还记得。
现在他怎么样了,死了吗？还是瘫痪了,亦或是仍然坚持在保卫暴风城的最前线。
不知道为什么,杰斯此时特别想要去见见那个人。
如果没有他举着盾牌与霍格对抗了那么久,他们两个的旅程可能在那个路中央就已经结束了。
这么想着,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杖。
今天就要结束了。
“该死的,你快看看。”格瑞德压着声音道。
杰斯找了一个缝隙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那个高大的不像是豺狼人的巨怪。
霍格……就在那里。
他像个站不稳的瘸腿巨人一般支撑在一群矮小的豺狼人卫士中间,杰斯这么粗略地估计着,他可能比一个兽人还要高出不少。
而他身边的卫士有的手持长刀,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提着小斧,五花八门,其中最让杰斯注意的是一个举着弯弯曲曲的长棍,穿着一身破布长衣的小豺狼人,难道是个施法者？
但这些,有什么可让格瑞德惊讶的？
想到这,杰斯才注意到这些豺狼人都瞧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坡上的营地。
即将熄灭的篝火前,一个矮小的豺狼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有两个豺狼人正在把营地里的尸体都堆在一起,放在那个矮豺狼人面前。
这是某种祭祀仪式吗？
不对。
杰斯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滋味,这不是什么能用鼻子闻到的气息,而是以他作为一个施法者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告诉他的。
能让他联想到这种感觉到只有一次……那就是那天晚上,在达拉然的那天晚上。
街道上充斥着死灵之息,阴影里好像随处都是活死人！
那天晚上的气息更强烈,更直接,今天晚上的气息虽然委婉得多,混乱得多,但却更让杰斯感到心惊……因为这是在艾尔文森林,而不是在暮色森林的大墓地,或者其他什么本就受了诅咒的地方。
那个豺狼人竟然在进行死灵魔法仪式？
他想要复活那些尸体吗？！
“上不上？”格瑞德轻声问。
杰斯说:“稍等。”
他吸了口气,冷静地念诵法师护甲的咒语,顺畅而平稳地念完之后,一道彩色的奥术流光将他包围起来……
施法完成后,他再次探出头往那边瞄了一眼,确定那些豺狼人都在注视着死灵法师,而没有发觉他这边的魔法光亮。
“你自己偷偷练了？竟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乱炸了……”格瑞德感叹道。
“当然,之前有点浪费法力了。”杰斯灌了一瓶法力药水,又把自己的一瓶暗影防护药水喝完,说:“记得喝药,格瑞德,先去杀那个死灵法师,我帮你拖住霍格和他的卫士！”
“知道了。”
矮人拿出他最后一瓶暗影防护药水一饮而尽。
“撒厄诺。”杰斯说:“掩护我和格瑞德,就像那天在石堡上那样！”
小鬼从杰斯背后探出头来,杰斯能感觉到它紧抓着术士包的边缘,恨不得快要将其扯裂了似的。
夜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起伏,呼啸的动静穿过树林。格瑞德爬上木桩直接跳了出去,以一个对矮子来说极为可怕的速度在草丛里狂奔。
杰斯看准了最高大的霍格也跑了出去,他的速度当然追不上矮人的冲刺速度,斗篷和法袍灌着风,浑身的流光在夜晚相当刺眼,举着法杖的他一下子就招致了所有豺狼人的注意……
“霍格……霍格！拦住！拦住！”
霍格用他沙哑的嗓子大吼着,豺狼人们同时向杰斯这边看来。
他心想来吧,看我一个恐惧术终结比赛。
眼看格瑞德已经快要冲到死灵法师所站的地方了……
等等,霍格根本没有盯着自己！
这个巨怪拖着一根长长的狼牙棒,跨了两个夸张的大步朝着格瑞德的方向跑过去,似乎是要阻拦他攻击那个死灵法师！
就在格瑞德手中战锤快要迸发出电光的时候,霍格手中的巨棍已经挥到了格瑞德身前！
格瑞德举盾勉强挡下这一棒,只听“砧”的一声巨响,格瑞德被打的后退超两步趴倒在草里,但杰斯已经顾不得他了……
杰斯本想要用一个虚弱诅咒拖慢霍格的速度,但刚拿起法杖,视野已经被好几个豺狼人挡住,最快的那个豺狼人怪叫着抵近,锋利的矛尖已经抵到杰斯脸前！
杰斯干脆将虚弱诅咒直接用在了冲的最快的这个疯子脸上,对方竟然脚下只是踉跄了两步就又扑过来,但还是被杰斯用左手法杖打掉了手里的矛,右手一剑刺进嘴里。
这一剑刺的相当利落,当场把豺狼人给捅的哆嗦着倒在地上,但这家伙狠狠地咬住了剑,杰斯用力一拔没完全拔出来。
后面一个豺狼人举着矛嚎叫着跟上,手里的长矛已经探了过来！
杰斯不得不松手让开这一刺,失去平衡的豺狼人突然浑身着起了火焰,本想回身再刺的却慌张地大吼,杰斯用长棍一下把他捅翻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个空当,他脑了一眼另一边。
霍格正双手持长棍狼牙棒对着地面不停地来回砸着,高草拭住了视野,但既然对方还在乱砸,说明格瑞德至少还在抵拭。
“撒厄诺,去帮矮人！快点！我用不着帮忙！”
小鬼喊了一声就窜了过去。
计划已经完全乱套了,霍格被牵到了那边,那个死灵法师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继续着它的仪式,杰斯已经被好几个豺狼人卫士围了起来。
必须尽快……
他伸着法杖指着另外一边正要靠近的两个豺狼人退了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打算赶快使用一个恐惧术控制住这里的场面,却突然听到背后一阵呼呼的风声……
耳边突然感到一阵灼烫,杰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一团火球直接轰在了他的肩后！
杰斯感觉像是被蒙了一个直拳似的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浑身的奥术流光激动的来回滚动,有斗篷和法师护甲的保护,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该死的……把那个矮个法师给忘了。
见杰斯被火球术炸的失去平衡,其中一个豺狼人反应极快,趁机追过来挥起斧子就要劈,却被杰斯回身法杖一击打在脸上当场暴毙。
杰斯听到不远处的吟唱,那就比谁更快吧,他高呼恐惧术魔法,随着杖头的暗影宝石释放出亮光,另一个中了恐惧术的豺狼人没有被吓倒或者逃跑,而是哇啦啦乱叫着挥舞着手里的长矛继续扑到面前。
杰斯让过他一次挥舞,贴近过去用法杖砸了一下它的短腿,然后双手持杖对着脑袋用力来了一下,听到呦的一声脆响,这豺狼人就一边呕吐着黄水趴到了地上。
其他的豺狼人卫士要么倒下,要么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手里攥着一根小短杖的法师,正坐在地上无助地哀嚎着,杰斯捡起一根长矛,冲过去一个助跑刺穿了它的胸口。解决了眼下的麻烦,杰斯将刚才被咬着的剑用力全拔出来,向着山上的死灵法师跑过去。
眼看着那些堆起来的尸体已经有一个站了起来,朝着格瑞德和霍格死斗的方向跑去,接着是第二个……再不拦下来他们还要多对付六七个不死豺狼人！
他离着十几米远就释放了一个单体恐惧术想要打断仪式,然而死灵法师却根本不为所动！怎么回事？距离不够？不可能……
这时,死灵法师回过头来,双眼透着一股暗黄色的死灵光芒。
这是个不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