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丹伦到暴风城，近几个月来流传的各种谣言确实让杰斯感到担忧。不过，比起那些针对他名誉的抹黑，他更关心这些谣言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父母和朋友们。
尤其是温蕾萨，他实在不想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走进婚礼的殿堂。
至于这是不是基尔加丹的计划，巫妖王、死灵瘟疫、恐惧魔王、死亡骑士、燃烧军团……这一切似乎都在轮番上演着熟悉的情节，但他其实并不怎么慌张。
毕竟，严格来说，他已经为此做了二十多年的准备了。
离开军情七处后，杰斯带着一箱子元素之土来到“已宰的羔羊”地下室。刚走进铁门，离炼金房还远，就闻到一股比上次来时更加浓郁的暗影火焰散发的腥味。
来到炼金房门口，厄苏拉正脸色铁青地引导着坩埚下的烈焰燃烧，完全没注意到杰斯的到来。
直到这一轮引导结束，她才猛然发觉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睛里还闪烁着紫红色的魔光。
直到一股浓烈的恐惧从她的身体里消散，炼金师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虽然我不知道毁灭药水有没有成功，但你操纵暗影的能力可是有很大的提升了。”杰斯说。
“毁灭药水的制作对暗影操纵力的要求真的很高。”厄苏拉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多谢你之前的指引和示范，杰斯。不亲眼观察一位像你一样的高阶术士的施法过程，我感觉我可能好几年都领悟不了其中的技巧。”
“今天你要感谢我的可不止这个。”杰斯把箱子放在桌上说，“打开瞧瞧。”
厄苏拉端详了一下这个箱子，接过术士手里的钥匙拧开锁掀开盖子，提出里面一个刻有黑色山脉徽记的黑铁小盒，打开卡扣看了一眼又立刻盖上，接着在整个箱子里扫了一眼，不由得抽了口气。
“全都是元素之土？”
“全都是。”杰斯说，“而且这只是一小部分。当然，我不能把达格兰·索瑞森送给我的全都拿来送你，因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我还得交给巫师圣殿的炼金房。”
“我的天。”厄苏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元素之土，而且品质如此之高。我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大堆暗炉城火药呢，黑铁皇帝真的就那么答应你了？”
“否则呢？”杰斯扶着箱子沿说，“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你的小弟了？”
“谁会瞧不起你？”厄苏拉已经快要压不住嘴角了，她把其中一个小黑铁盒紧抱在怀里小声问，“你打算要多少瓶滋补药剂？”
“至少够喝一个月的。”杰斯伸出手指说，“五个人的量。”
“那剩下的元素之土都归我了？”炼金师的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没错。”杰斯说，“作为之前回来什么都没带的补偿。”
“没问题没问题！”厄苏拉嬉笑了一声，一下子好像凭空生出来一大堆力气，把杰斯提着都费劲的箱子一把抱起来塞到柜子下面。
“对了，告诉我你有按时吃药，杰斯。莫洛菲尔女士，我可是拜托你帮我好好看着他吃药的。”
“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但他要是不愿意，我可强迫不了，德林……”倚着门框的莫洛菲尔摆出一副可怜的神色。
“别污蔑我，恶魔。”杰斯说，“我当然按时吃药了，简直是风雨无阻。你不觉得我恢复了很多吗？”
炼金师起身拍了拍手，斜着眼睛快速地在杰斯身上打量了一下说：“确实，看起来更健康了，那就说明我的疗法有用。”
“我的天。”杰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也就是说，不是看到我恢复健康了，你都不确定那疗法到底会不会管用？”
“对你这种喝了不知道多少魔血的怪物，谁知道对普通人有用的疗法能不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厄苏拉掐着腰说，“同样的药对人类和精灵效果都不是完全一样。”
杰斯笑了笑，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厄苏拉刚才的话。
“制作毁灭药水的过程当中，听你的说法，好像操纵暗影的能力不止影响暗影之火？”
“当然不止。”厄苏拉说，“但我也不意外。很多药剂、合剂，对炼金师本身的魔法造诣都有要求。”
“你知道瓦格斯大师的那个学生吗，名叫纳比留斯的。”杰斯问。
“我当然知道。”厄苏拉说，“他是我们合作研发毁灭药水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成员，我这里保存的制药过程，有很多步骤都是他参与记录和修改的。”
“你觉得他写的那些过程和步骤，有问题吗？”杰斯问。
“看不出什么问题，跟德莱尼人的记录差不多。”厄苏拉说，“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对暗影之力的了解远不如你，之所以他能顺利熬制出毁灭药水，一方面是因为炼金术水平，另一个应该就是你之前猜测的，肯瑞瓦村身处虚空包围，比我的炼金房可强太多了。”
她摊着手说：“不过虽然我们有泰洛古斯，一点都不比他们差，我还是更希望炼金术这种事更可控一点，尤其是刚开始尝试，还是这么昂贵的成本之下……”
杰斯点点头说：“那么你有成果了吗？”
“你终于问了。”厄苏拉得意地笑了一下，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学徒听说老法师要考她最得意的咒语似的，小跑着窜回后面仓库挑出一个精致的附魔瓶。
“瞧瞧，跟你在德拉诺的时候见到的毁灭药水有什么区别？”
杰斯接过瓶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同样可怕的暗影魔法波动，泛着光芒的药液，厄苏拉和那些达拉然的药师们确实复刻出了这种药水本来的模样。
“我喝一点试试。”
“试？在这里？”炼金师脸色一变说，“在地下室？”
“放心，我不会动用有破坏力的咒语。”杰斯说。炼金师半信半疑地吐出一口气，“还是小心一点。”
两个人来到练习室，杰斯拔开塞子，里面飘荡出一股腥气。
炼金师提醒道：“喝一小口就好，杰斯，不要整个喝完，毕竟这实在是太昂贵了，我得看看药效持续的时间有没有达到要求。”
杰斯点点头，坦白说，他对毁灭药水的味道和口感已经印象不深了。毕竟两次喝下药水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思品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现在能安静地品尝，只能说，味道就像想象的一样又恶劣又奇怪，咽下去后嘴里还回荡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香味，更容易让人反胃。
只是等他喝下去之后，双手发抖，心速猛增，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各种各样的魔法能量从心口涌出，都回来了——龙喉要塞、基尔加丹王座，往日的回忆如同映画一般真实。
药效起得快落得也快，大概是因为第一锅还不够熟练的缘故。杰斯抓住时机打算原地用卡尔勒兹的魔血画下卡尔勒兹不久前刚刚教给他的“统御咒符”，但他的意念却疯了一般地快，一瞬间就将一个血符“摔”在了地上，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爆发出一团热烈又狂暴的魔火纹路。
外面的大厅里传来地狱犬和小鬼的吼叫，厄苏拉吓得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大喊了两声地狱犬的名字。然而那头地狱犬却完全不听她的指令，除了燃烧魔火发出的“呼呼”怪响，就只剩下厄苏拉的小鬼助手的尖叫声……
“我的伟大主人，伟大的新主人！”
药效飞速消散，杰斯感觉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被扣进了一个沉闷的玻璃罩似的，统御符咒也跟着烧尽，只剩下一团看不清楚形状的黑灰。
在毁灭药水的效果之下，本来需要专心刻画的、根本不怎么熟练的符咒竟然已经接近“瞬发”了？
杰斯甚至想到，如果将来毁灭药水的成本够低，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个东西开发咒语的“最高阶形态”，然后再朝着这个形态在平常的状态下继续开发咒语的效果……当然，那是在毁灭药水确实没有什么未被发觉的负面效果的前提下。
“这是什么魔法，杰斯？”厄苏拉问。
“一种可以震慑周围恶魔的咒符，我马上就教给你。”杰斯说。
“震慑？”厄苏拉往门外看了一眼说，“我得换个小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