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斯歪了歪身子，瞧着那边问：“怎么，梦境的卫士也睡不着了？”
莫洛菲尔被逗的笑了一下，索拉则没有笑出来，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了一点。“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她说。
“巧的是我们刚聊的差不多了，绿龙女士。”莫洛菲尔说。“你先回去看着他们吧，莫洛菲尔。”杰斯说。
莫洛菲尔轻轻点头，然后跟索拉点头示意，走回石洞口去。
索拉看着她离开，杰斯问：“是我跟莫洛菲尔说话的声音把你吵醒了？”
“不。”索拉摆了摆手说：“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我只是一直没怎么睡着，看到你和莫洛菲尔女士都不在，所以打算出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抱歉，索拉。”杰斯说：“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的。”
不得不说，雨夜里索拉那副高等精灵面容上的一对亮晶晶的蛇眼显得还略有些恐怖，她看着这边迟疑了片刻后说：“我确实是一直在惦记着关于梦境卫士的事，杰斯。”
她瞄了一眼杰斯颈间的铁链，说：“我觉得我欺骗了伊兰尼库斯亲王，他看不到意志之链，也感受不到它，而把它帮我抵御哈卡的心灵腐化的力量归功于我身上。等他回到翡翠梦境，在梦境的力量下恢复血肉之身，就会把这件事告诉伊瑟拉女王，到时候我就等于欺骗了整个绿龙军团。但我又不能把意志之链的事告诉他们。”
“意志之链的确帮了你很多。”杰斯点点头说：“但你要说自己没有任何长进，没有意志之链就毫无抵抗力，也是低估了自己。”
他看着索拉的眼睛说：“在伊兰尼库斯被腐化的时候，你没有盲目地听从他的命令，就像是那些被他逼着分食哈卡化身的幼龙们一样。意志之链在那个过程里完全没有发生作用，因为那不是心灵控制魔法，而是你血脉里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抵挡自己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比抵御精神控制魔法更加困难，需要更清醒的头脑，更强的意志。”
“我不知道……”索拉轻声道。
“至少那道进入翡翠宝库的魔法更能说明情况。”杰斯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这样一个恶魔术士的话，那个伊兰尼库斯在清醒时制造出来的，阻挡被腐化绿龙的封印至少要可信得多了吧？那时候你可没有带着意志之链。你已经今非昔比了，索拉，只是你还缺乏自信。”
索拉蹲坐在一旁的墙根处，点点头说：“我一直记着你跟我说过的话，杰斯，关于情绪的那些话。放开负担，尽可能地做让自己开心，放松的选择，只要这样，迟早有一天能摆脱梦魇的腐蚀……
“……那时候我还很怀疑这到底能不能行，但到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怀疑了。”
“毕竟是我这样一位暗影大师的忠言。”杰斯清了清嗓子说。
索拉轻笑了一下说：“但是，既然我已经恢复了，却还不打算回到翡翠梦境……这是不是不负责任？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向往翡翠梦境，直到父亲向我敞开怀抱邀请我回去之前，我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可能是不负责任，尤其是考虑到绿龙的职责。”杰斯低着头看着她说：“但我想比起让你返回翡翠梦境履行责任，伊瑟拉女王更希望你维持现状。梦魇的腐化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头被腐化的绿龙，远比一头在外面闲逛偷懒的绿龙严重得多。”
“别为我找借口，杰斯。”索拉轻声说。
“这倒不是找借口。”杰斯侧靠着墙说：“你不觉得跟着我们，为梦境做出的贡献比绝大部分绿龙呆在梦境里所做的都大得多吗？在冬泉谷的时候，你独自跑出来寻找雇佣兵，拯救一位德鲁伊，并且摧毁了萨特企图在梦境的角落扩撒腐化的企图，而且还阻止了自己的更深度的堕落。之后你跟我们一起联系到了克拉苏斯，提醒阿莱克斯塔萨女王梦境的危机，如果不是她参与进去，翡翠梦境比现在要危险得多。而现在你又跟我们一起救出了你的父亲。”
“如果没有你们，这一切都绝不可能达成。”索拉说。
“就算是强大如伊瑟拉女王也需要她的姐姐帮她保护翡翠梦境，但这不代表她就不是梦境的女王了。”杰斯微笑了一下说：“没必要太纠结这些，索拉，记得到时候跟绿龙们说说关于那把弓的事就行了。”
“呃，弓？”索拉抬起头来，然后恍惚间才想起之前答应过的事。
“奥妮克希亚女士的肌腱……唔，我知道。等我跟格瑞德一起把宝石送到月光林地，就会跟那里的守护者们问问这件事。”
杰斯点点头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位梦境卫士吗？”索拉问。
杰斯连忙说：“别问我，我又不是绿龙，又不了解梦境卫士……”
所谓梦境卫士，或者说伊瑟拉女王的守护者，最著名的便是那四位梦境之门的看守，包括索拉的“养母”和姐姐，伊森德雷在内的强大成年绿龙们。
那四头绿龙无一例外都在之后梦境腐蚀的扩散中堕落了，成为了梦魇向艾泽拉斯扩散的先锋，即使是被杀死，甚至净化，拯救过来，也又随着梦魇的进一步深化而再次堕落，直到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鉴于这些破事，杰斯自然不想要让索拉走上这条还没有发生的道路，但如果这真的是索拉的愿望，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所有幼龙的梦想，成为伊瑟拉女王的近卫，陪伴在金色的神殿里，像永恒的神使一般美丽和繁盛。”索拉轻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你们之后，我愈发地觉得这个梦想如此苍白……即使是近在咫尺，也像是无法触摸般虚无遥远。”
石沿外面的雨水敲打着冰冷的阿塔哈卡外墙，绿龙的声音无比轻灵，但就像是轻松地穿透了雨水的幕布一样清晰到不太真实。
“我喜欢跟你们一起到处旅行，杰斯。”索拉说：“在梦境之外认识不一样的人，见识不一样的地方，场景，住在不同的城市里。暴风城，藏宝海湾，达拉然……要是父亲或者女王听到我这么说，肯定会大发雷霆。当然，我仍然会尽我应该尽的责任，守护森林，保护自然，用我的力量保护这个世界不受堕落与腐蚀的损害。”
“我觉得你太低估了他们的见识和心胸了。”杰斯伸了个懒腰说：“天快要亮了，索拉，你休息的怎么样了？我可不想再从泪水之池里游过去了……”
“当然啦，我随时可以出发，就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睡醒了。”索拉说着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被水淋湿的头发和绿衣，这会儿都已经干燥的像是从来没碰过水似的了，魔法变出来的东西就是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