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杰斯带着两个恶魔从暴风城出发,在闪金镇住了一晚,第二天跨过纳菲瑞提河来到对岸,正是黄昏时分。
昏暗的光线天然地带着一种让人阴郁的氛围,尤其是进入暮色森林后更是如此。
进入纳菲瑞提河以南的无人之境后,小鬼开始一路叽叽喳喳地跟杰斯讲述它是怎么发觉这个咒语的,杰斯背着血魔的法杖,听到小鬼说出那些他猜测过的咒语文字时,总觉得那颗暗影宝石总在时不时地给出回应。
这个咒语绝对不一般。
萨维亚,阿瓦鲁斯,安特亚,米努埃尔勒,威尔玛。
这确实是恶魔语没错,以杰斯目前的词汇量,他甚至能大致感觉到这个咒语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不得不说,念起来的感觉要比之前听过的恶魔语更加奇怪,或者说,远没有其他恶魔语那般奇怪。
或许这就是小鬼所说的,就像是艾瑞达人的谈吐一般,那种冷静而智慧的邪恶。
旋转……黑暗……湮灭……呼唤……
感受着这些咒语里所蕴含的深层意思,杰斯甚至感觉有点紧张了。走到深夜,夏天的暮色森林依然安静的很,甚至没有像上次与温蕾萨来到这时感受到的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兽鸣。
因为两个恶魔在这里,尤其是莫洛菲尔,即使是被暗影污染的野兽也知道不应该招惹这个浑身泛红的异界杀手。
杰斯望着四周半死不活的老树,遍地枯萎无力的杂草和烂泥说:“我觉得,这里差不多了。”
他给自己施放了一个奥术智慧,说:“如果我因为法力过耗昏过去了,记得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莫洛菲尔。”
魅魔点点头说:“我会用我的灵魂保护你的,主人。”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暗影失控出现,记得提醒我,别让我莫名其妙的被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魔法炸到。”
“保护好我,撒厄诺,如果出现实在是没法躲避的意外,记得给我,或者莫洛菲尔用你的血之契印。”
“没问题,主人！”小鬼叫嚷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看我的主人实践这个魔法了,真是令人期待呀！”
杰斯往嘴里放了两个樱桃,感受了一下果肉的甘甜，略微地提振了一下自己被这片黑暗森林污染的精气神。
“莫洛菲尔,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我是说万一,如果我的意志被暗影之力侵蚀到情绪失控,试着用精神魔法阻止我。”
“我做不到。”莫洛菲尔直截了当地说:“不是我不想,而是无能为力。我魅惑不了你,主人,即使是我刚被召唤的时候,也只能在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魅惑你几秒钟罢了。现在要阻止你做什么,我根本做不到。”
“相信自己的意志吧,主人,毕竟,我就是因此而被你吸引到这个世界的。”
杰斯看着莫洛菲尔沉默了一阵,说:“我知道了。”
他看了看厄苏拉送给自己的智慧药剂,还是先塞到了药水袋里,等摸索到了之后再用吧,毕竟药水的时效也就是几个小时罢了。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目视着前方一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断掉的橡树,就把它作为目标吧,无论咒语是什么。
他举起血魔的法杖,把那颗宝石拿到半空。
没有任何施法动作,没有任何其他的提示,只有咒语,他必须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施法动作。
这还是杰斯第一次独自探究这样一个困难的咒语。
旋转……黑暗……湮灭……呼唤……
萨维亚……阿瓦鲁斯。
念诵的时候,杰斯感觉到周身一阵发暗,就像是暗影之力已经听到他的呼唤似的。
之前在艾尔文森林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进行这样一次暗影仪式的准备。
安特亚,米努埃尔勒,威尔玛……
这种感觉随着他将咒语念完逐渐被自己迅速消耗的精力抬升起来,然后消失在树冠之间。
杰斯喘了几口气,这会儿他竟然觉得有点累了。
而两个恶魔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般轻松了,他们齐齐抬头望向高处,也就是杰斯的那股感觉消失的地方。
“你们也察觉到了？”他问。
“相当明显,主人。”莫洛菲尔摇了摇头说:“虽然我跟无数恶魔打过交道,见识过无数奇怪的恶魔术士施放各种奇怪的魔法,但我没见过这种类似的力量,但奇怪的是,我却能从这魔法里体会到一点……情绪。”
“什么情绪？”杰斯问。
“仇恨……孤独。”莫洛菲尔微笑了一下说。
从黑暗魔法里察觉到情绪并不奇怪,毕竟暗影魔法与情绪的相关性极为强烈,而魅魔这种感性的恶魔,对情绪就更敏感了。
杰斯也察觉到心底似乎在念咒语的时候带着一点愤怒,他以为是自己施法不成功而带来的恼怒,但经莫洛菲尔这么一点醒,他发觉确实是受到咒语带来的能量的影响。
他摸了摸药水袋,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自己总不能第一次试验就要喝法力药水吧,还有一整晚呢。
杰斯在一旁休息了一会儿,一边吃着带来的点心,一边回忆刚才的感觉,等到了觉得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又试了一次。
不过这次还是类似的感觉,没有什么改进,他必须改变一下策略了。
仇恨,孤独。
难道要体会这两种感觉,才能帮助咒语的释放？
仇恨,他一下子倒是想不起什么来,但孤独……
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没有比那时候更孤独的了。
他觉得自己跟艾泽拉斯格格不入,是个完全的局外人,即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让他难以接受。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无处诉说,有太多情绪想要表达,却只能忠在心里。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的感觉,能体会他的难处。当然,他也不能说出来,如果说了一定会死得很悲惨。
直到逐渐长大,逐渐能够离开家去外面,跟那些真正的同龄人一同玩闹,他才终于能一点点放下这些压抑了多年的情绪,把它们放在心底,试着像个正常的洛丹伦人一样去生活,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现在再想想那时候的回忆,已经像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等精力差不多恢复后,他拿出绿瓶,喝下一点智慧药水,再次来到林地中央。
回忆着刚才的所思所想,他低声念出:“萨维亚,阿瓦鲁斯,安特亚,米努埃尔勒,威尔玛。”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显现,杰斯的精力托举着暗影能量从四面人方聚集起来,就在这时,他眼看着半空中无数紫色的星辰像长蛇一般旋转起来,但就在他被这一幕震撼到时,注意力分散,这些长蛇像是落入水中的泥沙一般迅速飞散一空……
杰斯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瞪着眼睛望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半空,小鬼兴奋的尖叫变得愈发朦胧。
这时,血魔的记忆里那段呓语声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杰斯意识到,那不是血魔的声音,那是……另一个兽人的声音,一个被血魔崇拜和敬仰的兽人术士的声音！
古尔丹……在那一刻,血魔想要记住古尔丹的咒语,因此才即使是到了灵魄消散的时候仍然无法忘却,反而印到了杰斯的脑海里！
这是古尔丹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