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怒水河一路向北差不多走了七八天的时间，最开始格瑞德还到处瞧瞧看看，寻找着牛头人的踪迹，到了后来什么都没发现之后，他也慢慢变得消极了。
倒是温蕾萨一直仔细地观察着这边和对面的河岸，同时注意着岸旁的草丛和石头后面，到处寻找着可能跟牛头人有关的东西。
杰斯反正也不怎么擅长追踪什么东西，于是跟莫洛菲尔吩咐了随时潜伏着注意周围的动向，一路上便安心地继续学习矮人语和卡利姆多语。
这天清晨几个人刚刚醒过来，还处在不知道该不该吃早饭的发懵的状态里，杰斯刚把那本矮人语符文翻出来，莫洛菲尔突然从旁边走出来说：“送给你一个礼物，主人。”
“什么礼物。”
她这么一说，杰斯一下子想起那些会给家里的主人带来死老鼠当做礼物的猫，不知道她的礼物会是什么可怕的玩意。
“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莫洛菲尔神秘地说。
几个人好奇地跟着她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片河边高高的水草之间，莫洛菲尔推开一片草丛，杰斯正看到后面有个趴在地上的牛头人。
“你把他给杀了？！”格瑞德吓了一跳。
这个趴着的牛头人体型还挺大，是个公的，或者说，男的，附近的水草被他压低了一片，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身子扑在水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搁浅在水边的破船似的。
他的身子还略有起伏，只是不太明显，应该是因为牛头人呼吸频率的问题，所以乍一看像死了似的，目前看来大概也只是晕过去了。
杰斯本来以为莫洛菲尔抓住的是莫萨，只是想想莫萨肯定认识魅魔，应该不会弄到照面打一架的程度吧？
“嘘，他没死。”莫洛菲尔说：“昨天晚上我察觉到他跟踪我们，于是尝试催眠，没想到牛头人昏睡魔法的抵抗力很强，我追了他一段路才终于得手······主人，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找的牛头人吗？”
杰斯叹了口气说：“确实，但这么用黑魔法弄晕他，恐怕他醒过来要生气了。”
这会儿，趴着的牛头人咳嗽了一声，杰斯立刻给莫洛菲尔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藏起来，莫洛菲尔一脸无奈地遁入阴影，满脸都是一副“明明是我抓住的人，凭什么要我回避”的不爽。
“你们谁会说牛头人语？”杰斯问。
“不行，我只会一点。”温蕾萨说：“都是莫萨教的。”
“让我来。”格瑞德清了清嗓子，杰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为了跟莫萨在一起，找什么办法偷偷学习牛头人的语言了吧。
牛头人缓缓睁开眼，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不断地用牛头人语喊道：“恶魔！恶魔！”杰斯当然对这个词很熟悉了，毕竟在刚见到莫萨的时候，她也重复了很多次。
这个牛头人刚想起身，格瑞德便连忙赶上来用牛头人语说了句什么，牛头人恍惚了一下看到这个小矮子先是一愣，然后随手从旁边拿了一块石头举过头顶对准这边，用牛头人语吼了几句什么。
他很年轻，身上的鬃毛相当浓密和鲜亮，杰斯之前在烈日石居感受到了牛头人年纪对身体带来的影响，所以能稍作判断。
“别告诉他恶魔的事，格瑞德。”杰斯提醒道：“就说他看错了。”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矮人应着，然后跟牛头人说了些什么，牛头人看起来有些迟疑。温蕾萨皱起眉问：“你确定你说的对吗？”
“哪里不对？”格瑞德不高兴地问。
“我们不是恶魔。”温蕾萨说：“尼，阿洛，尼奇，阿尔蒙·····”
“啊，好吧，我记错了。”格瑞德叹了口气说：“让我组织一下语言，等等，给我点时间慢慢来，绝对没问题。”
他看了看天，然后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翻了翻，一边念叨着：“是你看错了，牛头人语要怎么说是你看错了呢·····要不用幻觉？幻觉该怎么说呢？”
前面的牛头人高举着手里的石头一直盯着他看，时间长了气氛变得相当尴尬。
“啊，是这个了。”矮人点点头一字一句地开始念起牛头人的语言，杰斯倒是很少见他对什么事这么认真。
就这么进行了一番吃力的交流，中间格瑞德还不断地重复着莫萨的名字。
没想到，最后那个牛头人似乎真的放松了不少警惕，他慢慢放下已经快要僵硬的手臂，招了招手，于是转身往河岸上走去。
“他认识莫萨？”杰斯问。
“他不仅知道莫萨，而且他听说了我们是莫萨的朋友，还打算带我们去见他们的头儿！”格瑞德兴奋地拍了一下胸口说：“怎么样？看来热砂港那个牛头人说的是真的，说不定那个想要恢复德鲁伊传统的牛头人，就是莫萨！”
听到莫萨的消息，三个人当然相当激动，杰斯让莫洛菲尔远远跟在后面，别惊动了那些牛头人们，然后把恶魔皮包藏在斗篷下面，跟上了牛头人的脚步。
本来以为这个牛头人猎手会把他们带到一个规模相当不错的牛头人村庄，结果没想到走了半天，最后来到的却是一个掩藏在稀树林深处的一个临时的小营地。
这里只有一个好像刚刚搭建起来的帐篷，四五个牛头人围在火堆旁，看到这几个外来者靠近纷纷站起身。
他们的体格都健壮，跟烈日石居里那些平民样子的牛头人很不一样，这可能是个在外游猎的队伍之类的。
一个尤为高大的牛头人从帐篷里走出来，他的毛发黄里泛着红，一对黑角向前弯曲指着面前的人，他跟牛头人猎人用沉闷的嗓音交谈了几句后，看向眼前的三个人。
“我是这里的头领。”
这个牛头人竟然会通用语，虽然他说的不怎么流利，但这已经足够让杰斯惊讶了。格瑞德都拿好本子准备做翻译了，这一下也扑了个空。
“我是贝恩，你们可以叫我贝恩。”这个高个子牛头人说：“如果你们说你们是莫萨的朋友，那么请说出名字。”
贝恩？
难道眼前这个牛头人就是后来的牛头人酋长凯恩·血蹄的儿子，贝恩·血蹄？
当然，不能排除牛头人里可能有重名的情况，但在贫瘠之地的海岸上碰到一个牛头人领头者，又叫贝恩的几率能有多大？
毕竟传说中凯恩·血蹄的部落就在这一带居住着。
不过杰斯没有太纠结这件事，如果表现的很熟悉反而会让人起疑。
他回答出自己的名字，其他两个人也说完了之后，这个自称贝恩的牛头人跟旁边的牛头人说了几句什么，接着道：“莫萨确实提到过你们，一个人类，一个矮人和一个精灵，名字也没有错。只是······莫萨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格瑞德瞪起眼睛说：“你什么意思，她死了？！”
“不。”贝恩说：“或许我从地精那里学到的通用语还不够熟练，我只是想说一个月前，莫萨·木鬃离开了我们前往北方，她说自己有办法寻找到强大的盟友，从另一个世界，那些盟友能帮助我们与半人马开战。”
“一个月前。”格瑞德皱起眉头说：“也就是说我们从那边出发的时候，莫萨还在这？”
“不。”贝恩缓缓地说：“莫萨很少回到营地，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与各个部落的人接触，寻找对抗半人马的可能性，我的父亲和我都很感谢她的努力。只是上次回来的时候，她提到了这件事，然后再次踏上了旅途，一直没有回来。而且，她还特别提到了你，杰斯，我知道你的全名，杰斯·塞索。她提到了你给她的指点，如果没有你的话，她绝不可能找得到这条路。”
格瑞德和温蕾萨惊讶地看向杰斯，杰斯心想莫萨·木鬃你这个货不是卖了我吗？
“莫萨没有把你们之间的交谈告诉我们，杰斯·塞索。”贝恩说：“但我知道你的话一定对她非常重要。”
“非常感谢你的消息，贝恩。”杰斯行了个礼说：“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贝恩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们可以在这里留宿，莫萨的朋友们，我们还要过几天再出发。”
“不了吧。”格瑞德看着杰斯说：“我们还是尽快上路······”听到莫萨不在这里，矮人明显是一刻都不想留了。
杰斯点点头说：“感谢你的款待，我们还要赶路，毕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那么，愿风指引你们的道路，旅行者。”贝恩这么说着，其他牛头人也跟着点头致意。
离开这片稀树林，格瑞德一边走一边问：“莫萨是不是去找精灵增援了？那些精灵怎么可能帮助她来到这里跟半人马打仗？”
“我也不知道。”杰斯轻声说着。
“或许她想要求助于那些森林守护者。”温蕾萨说：“就是我们在玛拉顿外面遇到的那几个。
灰谷里存在着很多牛头人的潜在盟友，暗夜精灵，森林守护者，但是哪一个都不像是能帮着牛头人跟半人马开战的势力。
难道是熊怪？
感觉好像比暗夜精灵还离谱一些。
“我很好奇你跟莫萨说了什么，杰斯。”温蕾萨悄声问道。
杰斯说：“只是一些关于森林守护者的事，或许她只是根据我的话获得了一些什么启发吧，我不觉得自己说的东西有那么的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