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王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将杰斯和格瑞德的视线从索拉身上拉回到那个被冰风刮得冰凉的祭坛上。
如果不是这声音冷得刺骨，与火元素那焦躁混乱的嗓音截然不同，杰斯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竟是从祭坛方向传来的。
“很简单。”杰斯说，“毁掉熔火之心——桑德兰王子。”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像那些火焰之地的畜生一样，一心吞噬我这最后一丝残余。”牢笼里的声音低语道，“没想到，你们比我想的更加疯狂。”
“你看到了这瓶水之精萃。”杰斯说，“海潮公爵海达克西斯认为它能毁掉火元素位面与黑石山的连接，我们把你从迦顿男爵手里救出来，就是为了弄清水之精萃的使用方法。”
牢笼里的声音说：“你们救出来的只是我的一部分。”
“你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满意，风之王子！”格瑞德说，“你知道为了把你从熔火之心里救出来，为了给你争取这么一次对话的机会，我们冒了多大的风险？”
“你竟然这样跟你们的神说话？”牢笼里的声音道，“在你和你的先祖、族人们在高山上向天空寻求庇佑时，别忘了是谁在聆听你们的声音。”
“还真是。”格瑞德看向杰斯说，“我真不敢相信那些伟大的贤者们祈祷了半天，对面就是这么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你们摧毁熔火之心的唯一希望。”禁之颅发出微弱的呼呼声，他低声道，“把那瓶水之精萃拿近一些，我的感知已经虚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杰斯把水晶瓶放到牢笼旁边，那个气团里的面孔似乎扭曲了一下。
“耐普图隆的永恒精粹，我已经不知多少个千年没见过任何一瓶了。海潮公爵海达克西斯还保留着这些精粹，我一点都不意外。一个执着于古老秩序的水元素，比一个内心冰冷的熔岩元素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凭什么这么信任你们？永恒精萃用一点就少一点，猎潮者再也不可能拿出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元素之魂了。”
“有没有可能，伟大的风神。”格瑞德阴阳怪气地说，“他愿意相信我们，是因为知道我们击败了死亡之翼？”
杰斯看了他一眼，索拉也心虚地瞄了瞄矮人，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纠正什么。
桑德兰王子已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或许从上古之神来到艾泽拉斯之前他就已经存在了。他完全有资格傲慢，杰斯也理解他的傲慢，但他也确实需要一点新鲜知识来稍微提高一下合作的积极性了。
杰斯攥了攥拳，不再克制胸腔里燃烧的炙热血液。他伸手将牢笼拿起来问：“你能感觉到我体内的龙血祝福吗，风王子？”
“阿莱克丝塔萨。”牢笼里的声音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许多，“这就说得通为什么他会天真地觉得你们能动用永恒精萃的力量了。”
“所以，你们……是真的打算要拔除拉格纳罗斯在赤脊山烙下的这道印痕，连巨龙都参与其中。”
“千真万确。”索拉说，“上古之神正打算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卷土重来，我看黑石山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得不错，绿龙。”牢笼里的声音说。
“所以这确实是永恒精粹。”杰斯问，“那要怎么用它摧毁熔火之心的符文？”
“耐普图隆的咒语。”禁之颅说，“我还记得那段咒语。在水与风联合起来对抗萨弗隆的时代，耐普图隆的永恒精萃曾经是火焰领主们最恐惧的东西。”
“只是一段咒语吗？”杰斯问，“可以教给我们吗？”
禁之颅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声，虽然其中的力量非常微弱，但杰斯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像是在笑。
“我劝你别浪费时间学习这段元素语法咒。”里面的声音说，“猎潮者从来没想过让凡人驱使永恒精萃的力量，或者说，在那个时代还没有‘凡人’。”
“只有元素才能利用这瓶东西施法吗？”杰斯问，“我能不能让一位法师在暗炉城里召唤一个水元素，让他重新学习水元素领袖的咒语？”
格瑞德笑了一声说：“在暗炉城里召唤水元素，听起来像是个简短的铜须笑话。”
杰斯斜了他一眼，禁之颅里的声音说：“矮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就算我在这里教会了一个水元素如何操纵水之精萃，那个可怜的小东西也不可能走得进熔火之心里去。这就是为什么耐普图隆愿意寻求风元素的协助以深入拉格纳罗斯的领域，因为风无处不在。”
“但是。”杰斯说，“据说海达克西斯曾经派许多凡人尝试进入暗炉城破坏符文，虽然他们用的是普通的水之精萃，但是……”
“所以谁也没有成功，他们甚至没有成功破坏过七个符文里的任何一个。”禁之颅的声音说，“我不怀疑凡人当中有些强大的元素使、祭司能够通过刻苦的学习、持久的冥想和感应，最终与元素的力量合二为一从而驱动永恒精萃。但是你可以吗，人类？”
杰斯一时没有回答。火焰之所以愿意帮他，是因为红龙女王的龙血赐福，但其他的元素——地、风、水……除了水元素因为杰斯打算对付拉格纳罗斯而与他合作，都没给出过什么回应。
也就是说，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成为萨满祭司、与元素沟通的天赋，更别说与元素合二为一了。
杰斯猜测桑德兰所说的这个过程，应该就是萨满们的“升腾”。
那是许多狂热萨满祭司的终极追求，除了点点鼠标就能学会技能的玩家们以外，都是万中无一的最有天赋、甚至可以说最疯狂的萨满才能掌握，他这个半吊子应该是没戏的。
就算是能通过什么外部手段达成，至少在符文仪式之前的这几个星期内不太可能。
那么玩家是怎么用永恒精萃毁灭火焰符文的？
是啊，玩家们当中就有萨满祭司，而且点点鼠标就行，该死的……杰斯差点忘了，玩家们召唤的水元素甚至可以在拉格纳罗斯的身边轻易地施展冰霜魔法！
“那该怎么办？”索拉问。
“你不能帮忙吗，桑德兰王子？”杰斯问。
“正如我刚才所说，人类。”牢笼里的声音说，“你们只救出了我的一部分，而且是我的残留的一部分。这点残留没有任何操纵元素之力的基础。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气流、冰冷，都是由于无力把握而泄露出去的微弱气息。除非……”
“帮你把另一半也找出来。”格瑞德说，“猜也猜得到。”
“是的，矮人。”牢笼里的声音说，“当拉格纳罗斯亲手击碎的两部分重新走到一起，我便能够再次把握力量，即使是在这个封印的牢笼里。到时候，我便可以驱动水之精萃。”
“我不能直接在这里敲定主意，毕竟我们的人还没有到齐。”杰斯说，“你不如先把那个咒语教给我们，让我们先试试。”
“听起来你还不死心，我可以教你们。”牢笼里的声音说，“但不管你们如何决定，希望到时候你们能从熔岩领主加尔的手里夺得我的另一部分，让我获得自由。”
“他们说大部分的你都被拉格纳罗斯给抽走了。”格瑞德问，“没有那些力量的话，你能离开这个笼子吗？”
“把我的两块牢笼带到卡利姆多最南端沙漠里的一座风之神庙，那里埋葬着一个可以使元素重生的宝物，是我摆脱封印的关键。”牢笼里的声音说，“至于我的力量，可以返回我的领域等待恢复，我并不急于这一时。只要让我重新降临这个世界，我会尽我所能回报你们的。”
格瑞德已经在偷偷舔嘴唇了，而旁边知道他可能会奖励什么东西的杰斯，更是很难说自己心里不发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