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不小地下了一整夜，整个黑蹄村里都像是泡过水一般的湿漉漉除了格瑞德以外，杰斯他们剩下的几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没睡着。
虽然可能要对付一头古老的巨龙本应该提前好好休息的，但他们可是在恐怖图腾的村庄里，睡觉什么的就不奢望了，能安静地坐一会儿已经不错了。
清晨，雨还没有停，但是年长的玛加萨·恐怖图腾没有因此爽约。
她早早地站在村东头的大门口，披着一身厚重的不知道什么野兽皮制成的浅褐色斗篷，侄女娜提拉就在身后。
在她们两个旁边还有几个穿着打扮颇具仪式感的，浑身涂满血腥纹身的高大牛头人。杰斯相信其中除了护卫以外，有两三个可能是她的侄子甚至是儿子，从他们角上的装饰，戴着的头环和做工精致的护肩和斗篷就能看得出来其地位不低，与其他的随从明显地区分并来。
跟着玛加萨离开黑蹄村走向白雾的深处，后面的村子木墙，图腾柱和房屋很快就被雾气吞噬看不清楚了。
玛加萨一行人在前面不远处领路，中间大概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这么看过去，牛头人们的身影都有点灰白了。
一路上牛头人们很安静，没有人弄出什么额外的声音，没有人交头接耳。即使是玛加萨时而提醒她的这几个追随者们什么，声音也低到后面的人几乎听不见。
这样弄得杰斯几个人也不太好意思说什么，杰斯能感觉得出来格瑞德
有很多话要说，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之下也一次次地把到了嘴边的东西憋了回去。
严格来说这里没有一条路，他们几乎就是在沼泽中间寻找勉强算是硬地的地方前进。而且昨夜的雨过去以后，硬地和泥沼的区别就更小了，只能靠一些像是小水坑的蹄印分辨之前的人走过的路。
逐渐深入之后，沼泽里偶尔能见到巨大的龙人甚至黑龙的骨架。它们都比针焰的体型还要大，跟索拉几乎差不多。
那些肋骨，翼骨，就那么胡乱地竖立在土丘和溪流之上，离远了在树林里甚至难以分清它们和那些干枯树权的分别，尤其是骸骨的表面上一样沾满了残留的腐肉和污泥。
这些龙都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在这片沼泽之内，杰斯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判断尸体大致死亡时间的能力了。但他知道，在整个南卡利姆多，没有哪个势力能跑到尘泥沼泽这里跟黑龙开战，还能把黑龙打成这副惨样。
这些死去的黑龙很可能就是奥妮克希亚本人杀死的，也就是杰斯之前根据莫萨说的传言猜测的，兄妹决裂之后，双方的下各自都有想要效忠另一位的"叛徒"，于是各自都进行了一波清洗。
但是黑石塔里那些被奈法利安杀死的黑龙至少还算是肉皮完整，只是被随意地堆在一起烂掉，但这里的黑龙都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奥妮克希亚肯定是在黑石塔受创之后才逃回这座巢穴，再与这里忠于她兄长的黑龙们起冲突，时间甚至更靠后。所以这些黑龙的血肉根本不是随时间而腐烂消失的，完全就是被吃掉的。
这些场面让杰斯联想起克拉苏斯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像奥妮克希
亚这样的龙一旦受了重伤，根本不是几瓶治疗药水什么的就能补回来的，她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恢复，而且在这段时间无论是营养还是治疗的条件都得跟得上.
"昨天晚上莫萨的那个恐怖图腾朋友跟你说了什么？"格瑞德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希望让我阻止."杰斯望着前方道路上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白影的玛加萨·恐怖图腾，用尽可能低的声音说："阻止她变成一个龙人。"
"我不明白。"格瑞德嘟道："她们不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吗，反正我觉得一般的龙人肯定比牛头人更能打一些."
"但也意味着要成为我们的奴隶。"索拉小声说："绝大部分凡人都无法接受这一点。"
"那可是恐怖图腾的领袖，连她都接受了，她的侄女说什么有用吗？" 格瑞德几乎是用呼出来的气吐露出这一句来。
"我觉得玛加萨本人也不知道这些力量的代价到底是什么。"杰斯说。
"黑龙骗凡人变为龙人服务他们的故事也不稀奇。"索拉说。"我们要帮她吗？"温蕾萨问。
"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帮。"杰斯说。
索拉也摇了摇头，毕竟她还不能完全算成年，也不是黑龙，不知道很正常。
"你知道吗？"杰斯看看针焰问。
"我不知道，但我父亲肯定知道。"针焰小声说："但要是他知道你总是说他那个家伙"，肯定就不愿意告诉你了。"
"那个家伙把你都送给我了，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杰斯问。
"他没有把我送给你！"针焰说："他是让我离开龙巢锻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杰斯正这么说着，他正看到前面跟在恐怖图腾族母身后的娜提拉正回头望着这边，注意到杰斯的眼神之后她又立刻转回头去。
逐渐地认识到杰斯·塞索这群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之后，她似乎也跟着把一切希望都押在这里了。
但最开始杰斯展示了一下法力，跟她和她的伯母胡说八道一通，只是打算让她相信杰斯一行人有办法对付黑龙，心甘情愿地带他们穿过迷雾去跟奥妮克希亚见面的，根本没想着真要帮这群恐怖图腾什么忙.
"你觉得呢，莫萨？"杰斯问："你觉得我们应该帮助恐怖图腾吗？""我不关心玛加萨·恐怖图腾的命运。"莫萨看着前面的牛头人们说："
但我觉得，至少娜提拉不应该被变成一个龙人。如果玛加萨非要把整个部族都变成那种流淌着紫血的怪物，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她说话很难听，我知道，但她实际上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知道了，莫萨。"杰斯说·
"路"两旁的森林变得越来越稀疏，逐渐的，能见的范围内甚至都看不到有树木的存在了，只有地面上残存的断裂木桩。
这里像是一片开阔的沼泽，让人想起格瑞姆巴托之下的大湿地，只不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混杂着浓郁的湿地腥气，也就是臭水，腐尸和烂水草的怪味。
很快又一股腥味夹了进来，压抑，孤独，甚至还有绝望，毫不掩饰地
随着溪水上浮荡的白雾来回游动。
暗影能量越来越沉重了，空气里黑龙血的腥味越来越重，甚至比刚才路过那些龙尸的时候还要重得多，针焰皱着眉抿着嘴唇，仿佛随时都要呕吐出来似的。
前面的恐怖图腾们走得越来越慢，杰斯几个人也放缓了步子，警惕地观察着沼泽深处可能从雾里现身的什么东西。
但是最终现身的不是从两边，而是从队伍的正前方，最开始是一团暗暗的东西，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覆盖了大半个视野，当其形状从雾里完全现身的时候，把杰斯几个人直接吓了一跳。
一个庞大的仿若一座小山的龙颅！
格瑞德立刻用手住了背后萨弗拉斯的锤柄，一口气甚至都顶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咆哮出来了，然而很快他就跟其他人一样意识到了....这不是仿若一座小山，这就是一座小山，跟其下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配合着，真的就像是一头趴伏在沼泽中心的巨龙张着深渊巨口企图吞没所有刚刚抵达这里的冒险者。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实，越来越硬，直到前面通往山洞的道路完全变成灰石，一层一层的，不知道是凝固的熔岩，还是刻意修成的台阶。
玛加萨·恐怖图腾停在灰石道路前，挺着身子抬起头张望着高处的洞口，用牛头人语高声说了些什么，最终呼唤了一声奥妮克希亚的名字。
声音在洞穴和雾里回荡了一会儿，最终伴随着一阵阵铠甲和鳞片摩擦的动静，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洞口处，粗略地看过去会觉得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幼龙。
但其身影停留了一会儿后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轮廓，杰斯才意识到，这
是一个体型跟维姆萨拉克差不多高大的龙人卫士。
"母亲允许你们进入。"龙人的龙语明亮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