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兽人氏族之间,使用的兽人语也不尽相同。肯瑞托的研究发现,我们发现的大部分兽人语材料,都是基于一种通用兽人语,而每个氏族又有自己的某种方言,这些方言往往差距大到无法让不同氏族的兽人理解。”
一个比杰斯年长不了多少的男学生照着自己的稿子说完后,期待地望向卡罗·杜尚。
杜尚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我们所知的兽人语的快速发展,也只是在战争前的几十年里,众多兽人氏族整合建立部落的过程里起步的。”
“兽人语仍然是一种极具有活力的语言,十分容易用他们的符文改造外来语言,斯托姆加德的学者们发现一些在收容所生活的兽人就已经有用通用语音译词的情况了,例如奥术一词。那么,有谁能说一个在不同兽人氏族之间有不同的意思的兽人语单词？”
“奈格霍尔。”一个上了年纪的学生说:“在龙喉氏族,这个词意味着忠诚的野兽,而在其他兽人氏族里,这个词就是龙的意思。”
“说得很好,查尔顿先生。”杜尚点点头说。
“黑暗之门的另一边也有龙吗？”一个男学生问道。
“德拉诺的龙与艾泽拉斯的红龙很不一样。”一位女学生回答道:“据说它们的龙更加野蛮和凶猛,但也弱小得多,对我们来说,那些野兽只能被称为类似龙的生物。只是兽人在来到艾泽拉斯之后因为相似,第一时间就用奈格霍尔称呼他们在这里见到的红龙了。”
杜尚说:“是的,在这里我建议大家可以多找一些类似的词,来加强对兽人文化的了解,就像这样对于龙的讨论,对提升语言的理解和应用也很有帮助。那么,谁能说一个被兽人语吸纳的,通用语以外的外语词？”
“没有人知道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如果说兽人吸纳的通用语词大家还都知道一些,至于说吸纳的矮人语,或者精灵语……那就可以说是一概不知了。
“萨伊尔杜拉。”杰斯低声说:“来源于恶魔语,萨亚德,是女魅魔的称呼。”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杜尚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信息,塞索先生？”
“在敦霍尔德,偶然听那些兽人提起的。”他试着解释道。
“太棒了。”杜尚点点头说:“那你能根据这个兽人语词,猜出雄性魅魔的称呼吗？”
“如果按照兽人语的语法,应该称作萨伊尔格哈,或者萨伊尔杜姆。”杰斯摸了摸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不过我还没怎么弄清楚兽人语的词性变位规则,大师,这只是我的推测。”
杜尚说:“很不错了,我的意见更倾向于萨伊尔格哈,当然,这是单纯从我了解的兽人语的规律上来说的,这个问题我想在达拉然大图书馆应该能找到准确答案。”
“其实针对魅魔的研究,肯瑞托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做得很深了,总的来说,魅魔是一种不可信,阴晴不定,冲动易怒且残忍嗜血的恶魔,他们对人类偶尔表现出的友善反而让她们变成了远比暴躁的莫尔葛恶魔更加危险的事物。”
“所以在达拉然王国复兴的初期,或者说恶魔入侵破坏空间稳定性之后,魅魔这个通用语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代指——无可挽救的堕落,尤其是在欲望方面。”
“当然,这只是一点小发散,我们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这段文字上来……”
听着杜尚的简单讲解,杰斯又想到昨天晚上,一个发狂的恶魔对着另一个恶魔肆无忌惮地发泄。
现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不是因为他免疫了火焰,也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在被暗影淹没的时候获得了什么强大的魔法抗性。
而是因为他昨晚完全吞噬了一头巨大的壮年血牙野猪的生命活力。
尽管他一夜没睡,也记不起来自己具体的施法过程了,总之,最后场面不太好看。中午下了课,他无力地来到花园里,找了一个石凳坐下,裹紧了外衣,发了很久的呆。
他现在开始理解那些兽人的消沉是怎么回事了。
沸腾的血液冷却,理智重新回归,力量和欲望的狂热消散,只剩下阴冷的迟缓的躯体。
那么下一次呢？
还是这样吗？
像一个不受控制的野兽一样,靠着本能驱使,直到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伤害亲人,伤害朋友,伤害无辜的人,就像对马林那样？
真的要到那一步吗？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法师们,学徒们,助手们,商人,杰斯又困又累,几乎抬不起眼睛。
他们个个或有说有笑,或面色沉静,他们衣着干净,走路带风,就像蒸蒸日上的暴风王国一般积极,阳光,充满希望。
自己这个洛丹伦人,则是刚刚从冒着绿袍的阴沟里爬出来的,而且是第三次战争过后的洛丹伦死尸,只不过披了一层活人的皮,躲藏在人群之中敏感地窥视着什么。
昨夜既像是梦,又像是一次地狱的旅行。但他确实成功了——暗影烈焰,多么有力的进攻魔法。
甚至之后他还对着那头野猪的尸体随意地释放了一团发黑的,血色的火炎,把本就已经枯萎残破的躯体炸的渣滓都不剩,一点难度都没有,简单得像是吐了一口唾沫,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念了咒语。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对付那只羊羔也应该这样,而不是背出去,卖给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钓鱼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麻烦？难道不能靠着力量将一切痛快地解决吗？
第二把火甚至比他对着莫洛菲尔的皮肤释放的那一下还要凶猛可怖得多,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枚直接轰开的炸弹。
早晨醒来之后经过那片地方的人肯定会觉得是昨天出现了什么黑暗异象之类的,反正杰斯是根本不打算回那个地方去了。
但这本不就是他原本想要的吗？这不就是他前往那片树林的目的吗,他原本的计划,不能让魅魔打乱的计划。
掌控释放暗影的诀窍,拥有播撒暗影烈焰的本事,他最终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他赢了。
但代价是什么呢？
如果那不算失控,杰斯不知道什么能叫失控了。
“杰斯？”
杰斯抬起头来,竟然是艾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呃,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
“你现在打算去吃饭吗？我请你。”
“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啊……走,去蓝色隐士,快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