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兰他们终于从楼上下来之后,众人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然后出发朝着东边前进。
看着这一群人一脸疲惫的模样,奥布里克明显不太高兴,看来这几个家伙也不是第一次晚上集体乱搞了。
一旦越过石堡进入西边的森林,道路就变得不清不楚,但这时候,没有了石堡的巡逻骑兵,没有了湖畔镇的民兵哨岗,术士们的恶魔仆从也都可以一个个现身了。
林间小道的斑驳间,埃尔兰的小鬼格尔基克一刻不停绘声绘色地讲述昨晚的一切,沃丽思还兴奋地给它补充各种细节。
从他们的话里,很明显加克雷斯才是昨晚的主导,这个家伙好像有着永远用不完的体力似的怎么都不累。
但杰斯知道,这个家伙实际上是跟莫洛菲尔一样,借着运动抽取所有人的精力,对于这样一个恶魔来说,只要有用不完的精力就不可能累。
除了埃尔兰以外的其他几个男的明显对这场聚会的细节不怎么感兴趣,但他们的确对跟在杰斯身旁的莫洛菲尔很在意。
杰斯知道他们不是对自己的魅魔有什么意思,因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欲望,而是某种警惕。
或许是因为男人普遍更能感觉到女魅魔的威胁吧。走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这天中午行进到一片密林里的时候,杰斯突然听到似乎有了水声。
他之前跟温蕾萨顺着赤脊山的山脊向东边前进的时候,记得终于在森林里看到河流的时候,是已经抵达赤脊山东面,已经靠近豺狼人森林的位置了。
当时他还考虑是绕那片河流补充补给,还是直接从燃烧平原的山谷穿过去抵达对面。
到达河岸,奥布里克看了一眼面前湍急的河水,指着远处一片石滩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会儿。”
“这样会不会容易更容易被豺狼人发觉,邓恩？”苏伦娜问道。
“看看这群恶魔吧,苏伦娜·凯尔东。”猎人邓恩指着那边的加克雷斯和几个小鬼,说:“如果你是豺狼人,你打算找这群人的麻烦吗？”
埃尔兰拍了拍胡博里的厚实的肩膀说:“我要是豺狼人,见到这个牧师的块头就不敢上了。”
沃丽思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后面的加克雷斯说:“我突然好奇,为什么加克雷斯这几天这么不爱说话？之前他不是一心想要把我们的牧师搞到手吗？”
胡博里皱了皱眉头说:“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沃丽思。”
“我是真心想问问的。”沃丽思瞥向男魅魔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加克雷斯看了看莫洛菲尔,明显犹豫了一会儿,杰斯这次才终于从这个魅魔身上找到了一点其他魅魔对莫洛菲尔的畏惧的感觉。
原来他不是因为自己的强大而自信,只是单纯的没数罢了。
说不定在之前那个主母那里效忠的时候,他地位还挺高呢。
邓恩明显注意到了加克雷斯的反应,他用肩膀靠了靠女矮人,斜了一眼坐在这边的莫洛菲尔,莫洛菲尔对着他们两个还以微笑。
“很明显,我之前并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加克雷斯低声说:“我向我因为自以为是而伤害到的各位道歉,尤其是我的主人……以及尤尔克先生。”
沃丽思,包括旁边的猎人和牧师明显惊讶,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克雷斯差点被莫洛菲尔女士把那玩意给剁了,就因为企图勾引我们的尤尔克小弟。”埃尔兰抱住旁边的杰斯说:“现在他可是老实得多了,对吧,苏伦娜？”
“他确实是太过分了。”苏伦娜说:“这应该说是我的错,毕竟我是他的主人。”
“非常感谢,这位莫洛菲尔女士,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牧师低声道。
这会儿他看这边魅魔的眼神已经比之前几天放松了许多,作为一个牧师,这样的改变真心不容易,所以杰斯也能想象之前加克雷斯到底给这里的几个男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困扰。
“不用谢,胡博里·马丁洛斯先生。”莫洛菲尔点了一下头说。
即便是这两天的旅行已经让大家互相之间有些熟悉了,杰斯还是对离奇的对话觉得有些不适,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终于见到了。”邓恩咳嗽了一声说:“在上一次旅行中我就期待着这一场面,一个向魅魔道谢的牧师,我要把这场对话写进我的小说里。”
“记得帮我改个名字。”胡博里说。
“也别写我的真名。”奥布里克说:“如果你的故事里有我的话。”
“你们还真以为我写的破玩意有几个人看么？”邓恩笑了一声说。
“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人欣赏。”沃丽思说:“如果你去过铁炉堡的大图书馆,看过那些探险者协会写的游记就知道了,有时候我都很怀疑那些探险者的精神状态……”
杰斯毕竟是刚刚加入这些人的,所以还不太习惯直接插话进去。
他一边从包里抠出一点碎面包塞进嘴唇里,一边听着他们聊着邓恩正在写的冒险小说,但没过多久,就觉得碎面包好像变了味似的。这些面包干巴巴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变质？
很快杰斯就意识到,不是面包变味了,是因为这会儿风向变化,东南边飘来了一股隐隐约约的,略有些熟悉的臭味,但是不知道在哪里闻到过。
“你们闻到了吗？”他抬起头闻了闻林间过来的微风,听到杰斯的话,猎人邓恩也收起笑容,跟着闻了闻。
“是恶魔尸体的味道。”他说。
“这里还有恶魔尸体？”奥布里克说:“我们刚刚进入豺狼人森林还没有多久。”
“我也闻到了。”埃尔兰站起身,到处闻了闻,然后看向风吹过来的远处的河岸说:“但是跟我们之前闻到过的恶魔尸体味道有点不太一样,你们感觉到了吗？”
“这里面有暗影的气息,诸位。”胡博里说。
被牧师这么一提醒,杰斯忽然感觉到为什么这股味道熟悉了。
这是被暗影之火灼烧的恶魔尸体的味道,让他回忆起自己跟着格瑞德骑着狮鹫与末日守卫带领的魔蝠们作战的时候。
就是那次,他用带着暗影的火球术轰炸那个半空中的末日守卫。
暗影之火烧毁了他的血肉,冒出来的气味似乎就是这股味道。
有人在用暗影魔法攻击恶魔？
还是说,用人在用暗影之火烘烤恶魔的尸体？
“我们过去瞧瞧。”法师奥布里克说:“正好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这里离危险越来越近,也不应该再像之前在湖谷里那样放松了。”
众人点点头,收拾东西跟着奥布里克朝着臭味飘来的方向前进,绕过一片河岸茂密的森林,来到另一片空地上,还没走多长时间呢,果然看到河滩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样子是一个莫尔葛蠢蛋。”撒厄诺说。
“他是被其他的术士杀掉的吗？”沃丽思问。
“不像是。”撒厄诺说:“在我看来,像是死后才被暗影烧了一道！”
“谁要烧恶魔的尸体？这不是糟蹋钱吗？”埃尔兰惊讶地问。
胡博里拉起面罩遮住鼻子,把锤子从腰上卸下来看了看那边说:“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慢着。”猎人盯着恶魔后面那片密林说:“我觉得有点问题。”
“是诱饵？”杰斯问。
他想起来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名为“黑夜男爵”的豹子,那个家伙似乎就想要利用一个半死不活的伤者吸引他们这群猎手上钩。
“诱饵？”奥布里克怀疑地一问,然后立刻明白了杰斯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用这个当诱饵,吸引我们这样的拾荒者过去,然后打劫？”
“之前没有这样的事吗？”杰斯问。
“或许有,但是我没有听说过。”奥布里克说。
“或许不是打劫这么简单。”埃尔兰说:“说不定是豺狼人干的,毕竟只有这群弱智才会想出随便焚烧恶魔尸体的办法,没准我们全身带来的东西都不如这个恶魔尸体上的纹身和盔甲值钱！而且别忘了,他们当中也有暗影法师。”
听到这,女矮人术士望向那边的恶魔尸体说:“据我了解的是,豺狼人一直不敢惹事,他们离我们,恶魔,还有军队都尽可能地远远的,毕竟他们谁都惹不起。”
“但是一旦突然捞到了好处呢？”埃尔兰说:“有一个豺狼人部落这么试了,成功抢到了什么,其他的豺狼人部落有样学样……”
“毕竟他们的领地也受到了侵犯。”牧师点点头说:“我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邓恩指着远处画了个弧线说:“从这边绕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埋伏……”
“我们没必要主动寻求战斗,我们来不是找豺狼人的麻烦的,各位。”法师奥布里克说:“这个尸体已经烧成这副模样了,估计也不会值多少钱,我们不如离开这继续向南前进,先进入黑色沼泽再说。”
“现在的关键是,豺狼人很可能已经在路上等着我们了。”猎人说。
“你不是说豺狼人不会攻击带着恶魔的我们吗？”苏伦娜问。
“看到这个恶魔尸体之前我确实是那么想的。”猎人邓恩说:“但是现在……这边的形式随时都在变化,也不能总是拿着老经验去对付新情况,凯尔东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