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杰斯试着起床换上衣柜里的丝质外衣来到门外。
走廊里的肯瑞托卫士看到他后欲言又止,杰斯说:“我不会离开守望堡的,我只是……想去找朋友。”
卫士点了点头让到一边,说:“顺着这个楼梯走到最底,就可以出去。”
“谢谢,先生。”
杰斯点点头,扶着墙一路走到最下面,推开最底层的木门来到门外,发现这里竟然是守望堡最高地的那座高塔。
而眼前的景色,他几乎已经不认识了。
守望堡里冷清清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法师塔孤零零地伫立着,上面已经搭满了架子,在阳光下显得比之前破旧沧桑了很多,当然,上面那颗奥术水晶也不在了。
天空中的浓云已经荡清,整个诅咒之地一望无边,尽是荒地死林,而黑暗之门已经看不见了。
是啊……那个距离本来就不该看得见的,杰斯能看到的始终都是那层绿色的帷幕,而不是门框。
马林没有说格瑞德一般会在哪,但杰斯自动地就朝着酒馆的方向去了。广场中间有一群工匠搭着架子正在雕刻什么东西,杰斯瞥了中间那个石料一眼,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来到酒馆门口,杰斯试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走了进去,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想起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挤到进不去也出不来,买酒都买不到,现在一下子空成这样,他甚至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明知道这应该是好事才对,谁希望守望堡这样的地方需要挤满了人呢？
格瑞德应该还没回来,但杰斯已经没力气回去了,他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喘了口气,走的这一段路已经让他浑身发疼了。
“你是之前参加战斗的士兵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柜台上探出一个脑袋问道。
杰斯点了点头,那个人站起身说:“想吃点什么吗？这里东西不太多了,但奶酪和面包还是管够的,还有一些肉干。”
“我想喝点奶,牛奶羊奶都好,另外,有盐饼干吗？”
“有。”那人点点头走进后面的房间里,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盘饼干走出来放在桌上。
喝了一口奶之后,杰斯才意识到,自己一个铜板都没带。
“老板……我没带钱,能先……”
“这里是守望堡,年轻的先生。”老板笑了一声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吃的,要是你不把它们吃掉的话也只能摆在里面,尤其是牛奶,你不喝就浪费了。看你瘦成那样,正应该多吃点东西。”
“谢谢了。”杰斯点点头。
“我们应该谢你,先生。”老板说:“跟黑暗之门里冒出来的怪物战斗,我是没法想象,光看到那些尸体我已经要做噩梦了。”
“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喊我就好,先生。”
说着他又钻进了里屋,杰斯望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牛奶,深深地叹了口气。
吃得差不多之后从酒馆出来,他远远地望见广场边缘正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盯着那些工匠和雕刻出神。
杰斯一步步一点点地挪过去,靠近那个人影,远远地对方就看向这边,然后就不再看那些工匠工作了。
“杰斯……”精灵轻声唤道。
杰斯点点头,来到她身旁说:“他们把你的剑拿走了,温蕾萨。”
“是你的剑。”温蕾萨说:“而且他们没有拿走,只是保存起来了,因为担心那些武器的法力会影响你的恢复,尤其是……那柄塔隆·血魔的法杖。”
“所以还会还给我的吗？”杰斯问。
“你没有去要？”温蕾萨问。
“去哪要？”
“我帮你去要,如果你现在就需要的话。”
“还是先等等吧……我现在这样子,自己走路都困难,还带两个大件？”
温蕾萨笑了一下,看了看广场中间那座雕像,说:“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什么玩意。”杰斯瞄了一眼说:“看都看不清楚,那是谁？”
“那是你,杰斯·塞索。”温蕾萨说。
杰斯怔怔地盯着那个雕像,但他实在是看不出那个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共同点来。
“为什么举着两个手？”
看起来跟朝着黑暗之门投降似的,当然,杰斯没说出后面这半句。
“那上面应该是要放一把剑和一把法杖的。”温蕾萨解释道:“意思是你用两把法器释放了一个强大的火流星杀死了深渊领主阿兹格斯,当然,是一枚单纯的火流星,而不是你实际上召唤出来的那个东西。”
她看向这边问:“所以,那天晚上塔隆·血魔的灵魂实际上还是给你带来了一些影响吧？”
杰斯点点头说:“抱歉,我没跟你把一切都坦白。”
“你没有变成他,对我来说就够了。”温蕾萨说:“我相信我的眼睛,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样子,在法师塔前的时候。”
“我还没有谢你。”杰斯说:“你在那里救了我的命,要是没有你出手的话,我早被那些恶魔剁碎了。”
温蕾萨低了低头说:“都那么久了,杀几个恶魔喽喽罢了,根本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就好像昨天一样。”杰斯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温蕾萨说:“除了这座雕像,肯瑞托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可能还没有到。为了安全,那个东西不能用传送魔法送这里,你也知道恶魔把这里的魔网弄得一塌糊涂。”
“什么东西？”杰斯问。
“你确定要我告诉你,而不是自己等等看吗？”
“我好奇……”
“好吧,我知道的也不确切。”温蕾萨说:“但姐姐说应该是一个提瑞斯法守护议会的古老法器。虽然议会不在了,但是留下了很多珍贵的东西,过去守护议会的成员对抗恶魔时用它来抵抗暗影之力的腐蚀和恶魔的精神扰乱。”
杰斯笑了一下说:“这至少说明肯瑞托没有把我当成怪物吧？”
温蕾萨说:“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那我就回去等着了。”杰斯弯腰揉了揉腿说:“回见了,温蕾萨,我现在的身体条件没法站得太久。”
说着,温蕾萨靠过来轻轻抱住杰斯,似乎是怕弄伤他而没有用力。
“你好起来我很开心,杰斯。”
